30.第三十章
作品:《靠装逼成为万界救世主》 南方有人,长二三尺,祖身,而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神异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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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旱。
“是旱魃作祟嘞。”老人敲了敲旱烟袋,“要打骨桩。”
周围人议论纷纷。
村长抖落些许烟灰,敲了敲桌子定下人心来:“打。”
于是沸腾的人群冷却下来,都看着人堆里那老神在在坐着的灰衣老人。
老人掀了掀眼皮:“那还要看哩。你们这有没有新入土的、死得不明不白的女娃娃?”
犹如石子投入沸水,人群又开始议论,最终推出了个唯唯诺诺的女人:“俺家妮儿前些日子刚走。是掉水里淹死的嘞,前两天刚做过法事,难道她心里还有怨?”
灰衣老人摇摇头,直道不好说。
女孩歪头在门口站着。她不明白,死之前她一口水也没喝上,怎么能是淹死的呢?她舔了舔嘴唇,腹中一阵饥饿。
人都说死了的鬼吃香火,可女孩对那些香烛纸片的没有半点兴趣,她想吃肉。
她还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
娘说等她生日了就给她做肉,她等啊等,等到生日过了一个又一个,也没等来吃肉。娘又说,等弟弟出生了就能吃上肉,她和娘等啊等,也没等到弟弟出生。
只有一个模糊的、带着腥气的血团被娘扔进了茅厕里,她看着恶心,心里却馋,这也是一块上好的肉呀。
等着等着,她把自己等饿死了。
其实她可以理解的。年景不好,家里吃的本来就少,供了爹,就剩不下什么了。她年纪最小,吃得也少,灌凉水也能饱。
只是打水的时候太昏沉,她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就一头栽进了水里。水里又凉又黑,让她直想睡觉。
灰衣老人被带着来到了妮儿的墓地前,说是墓地,其实也不过是个鼓起来的小坟包。没把人随便找地方扔掉又或者煮来吃,这家对女儿已经算是不错。灰衣老人想不出女孩还有什么可委屈怨恨的。
可是那墓地上升起白烟。
这是“魃”降世的标志。
“得吧。”灰衣老人叹了口气,从蓝花布包里掏出吃饭的家伙什——一把桃木剑,几根黑铁钉,一沓黄纸,一盒朱砂。
在场诸人眼睛都看直了,朱砂在这年头可是大价钱的好东西,这老人用得起朱砂,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女孩心想这还真不一定。那老人用黑铁长钉在她坟前定了三四个钉子,可连她在不在棺中都不能确定。也不过是个来骗钱的神棍罢了。
灰衣老人忙活一阵,墓内冉冉升起的白烟还真平息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不能有人在场。”灰衣老人闭了目,原地打坐。
“成。”村长信了八成,带着村民陆续离开。
女孩也觉得没意思,拍拍身上的草屑打算离开。
“不出来见见我吗?”老人对着草丛说话,“小女娃在草堆里盯了我这么久。”
女孩拍草屑的动作慢了下来:“你能看见我?”
灰衣老人挑起眉,掀起眼皮看她:“你是魃,又不是鬼。我为什么不能看见?”
“那你都知道我在外面,还弄这些神神鬼鬼的铁钉子做啥嘞。”
老人冷哼一声:“我不得骗骗人?”
他将一块发白的饼子递给女孩:“吃吧。”
女孩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皮,她几乎有半年没见过这样好的饼子了,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它塞了下去。
“真正的打旱骨桩要把你挫骨扬灰嘞。”老人摸了摸胡子,“小女娃咋个受得了。”
他拍了拍女孩的头:“吃饱就走吧。离这里远远的,你不能在这多待。”
他虎起脸吓唬女孩:“下一个请来的,就没我那么好说话了。”
女孩被饼子噎得直打嗝,却也听话地离开了。
老人告诉她,魃从前是黄帝的女儿,为了制止蚩尤在战争中降下的大水才会来到人间。因此女魃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干旱得一滴雨也不下。如果她还想给爹娘和村里人留个好收成,就得走得远远的。
女孩就这样开始流浪,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驱散,差一点的,甚至会放火烧她。
驱魃的人总是叫她向北走,回到赤水北岸去。她不知道赤水在哪,因此只能一路闷头向北,最终在一个夜晚,倒在了冰冷的雪原中。
捡起她的是一个高鼻深目的女人,她有着棕红色的头发,女孩以为她是传说中吃小孩的女妖。但事实是,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往铁锅里扔各种各样的食材煮成一锅糊糊汤。
非常难吃,但是能喂饱她自己和女孩。
但她也有不那么普通的地方,比如她的扫帚会自己弹起来扫地,并在女孩看过来时假装自己本来就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她书架上的书会自动排序,即便女孩刻意将顺序捣乱。
女孩用了许多个日夜才勉强听懂女人的话,而女人的容貌一如二人初见时。
“异端裁判所马上就要找过来了。”她抱起女孩,“我们得马上逃跑。”
“跑到哪里去呢?”女孩仍旧觉得那语言生涩拗口。
“去一个你肯定没有去过的国度。”女人朝她眨眨眼,“一个神秘的东方古国。”
女人抱着女孩踏上了她来时的道路。
好吧。女孩在西伯利亚平原上溜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土地上。
两人语言互通之后,才开始交流一些过往,比如女人时如何被猎巫运动一路从欧洲逼到东欧再一路逃过来的。女孩则叙述着自己被一路驱赶向北直行的故事。
“那些教会的极端信徒会把女巫吊在十字架上用火烧成灰烬!非常可怕。”女人吓唬着女孩。
“他们会把旱魃的四肢打断,再烧成灰扔进水里。”女孩面不改色。
“好吧,还是你们更恐怖一点。”
为了混入人群,女人为自己捡了一张名为“陆正英”的路引,隐藏了自己原本的样貌,看起来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东方人。
“那你呢?你该叫什么?”
女孩摇头,她从前只有妮儿这个名字,大姐姐是大妮儿,二姐姐是二妮儿,脱离了原本的家,这个名字就没有意义。
女人开始运用她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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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刚学习的语言,绞尽脑汁地想了个自认为的好名字来、
“我刚捡到你的那一天,你躺在雪地里,雪光莹莹,将你的皮肤映得发亮。我当时就想,这是多么好看的一个孩子啊,我一定要把她捡回家养。她一定会像雪一样纯洁,永远那样莹光闪闪。”
于是陆雪莹就成了女孩的名字。
陆正英就变成了她的母亲。
陆雪莹一直在想家是什么。亲人是先天血缘铸就的枷锁,那么家人是什么?是命运后天造就的必然吗?
如果天不曾大旱,家里收成就不会不好,她就不会饿死,就不会变成魃,就不会向北流浪,就不会遇到现在的家人。
如果神明不曾降下驱逐异教徒的旨意,女巫就不会流亡,就不会一路逃到雪原,最后收养她,成为她的家人。
“人们都喜欢在遇到灾难的时候将症结归咎于弱者身上。”宁文昭吐出嘴里的草屑,“天旱是正常的自然现象,怎么就和女魃有关?猎巫是为了维持教会的统治,同时掠夺女继承人们的财产,巫师念两句咒语,贵族就倒大霉,可能吗?”
她看了非人的母女俩一眼:“好吧。你们俩确实有点神通。”
“但是这点神通和天地包藏的万象比起来,可还差得远呐。”
她将双手枕在脑后,垂下的发丝和牛尾一下一下地晃。
这是陆正英新找的东家,人好给钱大方,就是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就好比某天她带回来了一个襁褓里的婴儿,然后宣布自己要给陆雪莹和她一个完整的童年。
彼时已经历经百年终于长了一点身高的陆雪莹:“让我退回去重长吗?”
这其实也是个很新奇的体验,陆雪莹作为一个普通的婴孩长大,就如同每个普通的女孩一样,玩闹、上学、读书,还有一个永远会陪在她身边的伙伴。她会把所有嘲笑她的人骂一顿,说你们才是白墙皮成精;会把铁饼塞到她的手里用亮晶晶地眼神看着她把铁饼扔到校园墙外的小区花坛里;会拉着她这个非人生物的手从初春跑到炎夏,又从暮秋走到隆冬。
当然也可能是她太迟钝了根本没发现她不是人。
但这也不妨碍她俩吵吵闹闹地长大。
酷爱研究新魔药的陆正英,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宁文昭,热衷于购买特价商品的宁三箴……
陆雪莹终于明白,家人不是先天血缘铸就的枷锁,也不是后天命运造就的偶然,而是双向选择形成的羁绊。
妈妈在冬夜的雪原将她捡起,又选择宁文昭作为自己的东家,宁三箴幼小的双手抓住了她的手指,叫她姐姐……如果她内心抗拒,这些故事就根本不可能发生。
所以,当宁文昭离开前问她愿不愿意成为宁三箴的员工,她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开什么玩笑,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凭什么我要叫她老板?
“好吧。”宁文昭换了种说法,“那你愿不愿意继续陪伴她、保护她、和她去很远的地方远行,并相互守望,保证不会放开彼此的手,直到契约尽头?”
陆雪莹觉得莫名其妙:“我们本来不就应该这样吗?”
对啊。家人,不是本来就应该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