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实现人生理想的洛里斯?奥梅尔看着自己身上丝绸质感的衬衫，和衬衫上勾勒出胸肌轮廓的黑色皮质袖箍、衬衫夹和领带夹，陷入一阵迷茫。


    “小姐，请问这些东西是否具有实用性？为什么我们去克莱尔男爵府的时候需要打扮成这样？”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为什么只有我需要打扮成这样？”


    “因为这回你才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啊。”


    陆雪莹和瑟琳用挑剔的眼光审视着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愣是把他打造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贵族公子。好在他本身肤色就不像那些餐风露宿的骑士一样黝黑，甚至可以说得上一句肤质细腻，身材健硕匀称，稍加打扮就能获得不错的效果。


    在二人忙活的时候，简也抱着一袋面包，带着一身清凉的晨露，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到屋内热闹的场景，她也没卖什么关子，单刀直入：“猎龙人公会在这里没有驻地。我们无法寻求他们的帮助。”


    “好奇怪呀。”陆雪莹皱起眉头，“按理说林间地已经是这一块最繁荣的城镇了。猎龙人公会居然没有入驻？”


    “市政厅呢？有没有什么消息？”瑟琳接着问道。


    “这里虽然靠近南方四郡，但是市政厅在这里不怎么受待见，几乎就是个空壳。”


    简一边将怀中的面包分成四份放在餐桌上，一边梳理着自己探听来的那些消息。


    “然后我问镇民，如果遇见盗窃、抢劫之类的官司，又该怎么办？他们的回答是——”


    “去找男爵大人。”


    “如果当地的市政厅缺位，会让审判和裁决这种司法事务落到贵族的头上。”瑟琳双腿交叠，向后靠在椅子上思考，“可一般也是由贵族议会裁决，不太可能由某个家族只手遮天。”


    “这个克莱尔家族未免权力也太大了点。”


    瑟琳表情凝重：“没有市政厅也没有专门的议会，这不是意味着没有建造公共监狱的必要，被抓到的人很可能都被关在克莱尔家族自己的地牢当中？”


    “这其实是好事。”陆雪莹补充道，“我们本来不也是要去克莱尔城堡探听消息的吗？正好可以和探听宁三箴行踪这件事一起办了。”


    “你们还忘了教会。”洛里斯凑过来补充道，“来林间地的路上我们就能看见又高又亮的六芒星塔尖，说明教会在这里势力不小，自己建造地牢关押审判女巫也不是没可能的。”


    “而克莱尔男爵需要广发告示寻求能帮他女儿驱魔的人，而不是去寻找在这方面更为权威的教廷，说明他和当地教会的关系并不好。”简招呼大家先坐下吃早饭，“这说明即便抓到了女巫且没有自家的地牢，教会也可能碍于和克莱尔男爵的恶劣关系，选择自行关押被捕女巫。如果他们有地牢，那就更没有理由将犯人交给克莱尔家了。”


    “所以，你才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啊。”陆雪莹拍了拍洛里斯的肩膀，“请你务必讨克莱尔小姐的欢心，成为她的丈夫。将你嫁富婆的人生理想融入到我们拯救宁三箴的伟大事业当中来。”


    “呃。”洛里斯难得语塞，“我想我或许还有决定自身婚姻自由的权利。更何况，我并不会驱魔，这件事或许交给瑟琳小姐更为合适。”


    “驱魔交给我。”瑟琳点点头，她似乎很确信克莱尔男爵叫来的那几百号人中没有一个人能在驱魔这件事上超过她，“不过，我们总要有个第二计划吧。”


    “我认为，你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万一克莱尔小姐喜欢你，而你也喜欢克莱尔小姐呢？”


    “好吧。”洛里斯认命地点点头，“女士们，我投降。”


    或许也是简打听到的克莱尔小姐非常美貌的消息打动了他。


    “我听你们的安排。”


    ——————————————


    克莱尔小姐并不和男爵住在同一栋城堡中。庄园一角的塔楼，才是独属于她的居所。


    “感觉我们好像身处童话之中，正要去营救被女巫困在高塔中的公主。”陆雪莹看着那高高的尖塔，语气感慨。


    “听起来像是预言中的骑士呢。”简接话。


    “不。”瑟琳摇摇头，“我们是女巫。”


    “是个糟糕的童话。”洛里斯做出了评价，他还在和那身不怎么习惯的漂亮衣服作斗争。


    “毕竟童话里可没有这么漫长的等待。”陆雪莹看着塔楼前那大排长龙的架势，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陪宁三箴兼职当替身夜排演唱会的那段时光。


    根据克莱尔家管家宣布的规定，每一位义士都需要依次面见克莱尔小姐，观察她身上的恶魔痕迹，并作出判断，进行驱魔。弄虚作假的人会被逐出克莱尔男爵府。自信能治好却不得小姐配合的人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过两天再来为小姐看诊一次。


    “哟，还有面试关。”陆雪莹感叹起了这场比武招亲的先进性，庆幸自己早晨出发前从头到脚改造了一边洛里斯。现在的他一定是全场最亮眼的人。


    有些来得早的人已经结束了会面。他们或面色凝重、或垂头丧气、或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瑟琳在一旁默默计数。


    “已经有十个人结束会面了。”瑟琳疑惑道，“其中不乏真实的、强大的牧师和教士。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快地离开了？”


    “说明克莱尔小姐没看中呗。”陆雪莹倚着墙分析道，“毕竟男爵也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许下了这种看起来很荒唐的诺言，但多少也是会尊重一点女儿的意见的吧？”


    “不对。”瑟琳摇头。自从来到这座塔楼周围，她就产生了一种很强的心悸感。


    “我在……恐惧？”她心想，这不对劲。就算这里高手云集，也不乏真实的教士。但宁三箴帮她隐藏身份的魔法非常强大，不可能会让教廷的人注意到她这个逃亡的圣女。


    那么……她在害怕什么？


    难道是克莱尔小姐身上那个传说中的恶魔吗？它实在强大，所以之前离开的人都在叹气或者恼怒，是因为无法解决问题？


    是这样吗？


    瑟琳的眉头越皱越深。


    简似乎看出了她的异常：“怎么了瑟琳？是因为感应到了恶魔很棘手吗？”


    众人看向她，脱离宁三箴之后，她就是这里仅剩的能驱魔的魔法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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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好说。”瑟琳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伙伴们描述自己现在的情形。


    “别担心。”简想起了自己之前出去查探地形观察到的东西，拉起瑟琳的手，“我有办法。跟我来。”


    “你说的办法，就是直接翻墙进去吗？”陆雪莹看着那段倒塌的高墙和其下的狗洞，嘴角抽搐。


    “翻墙至少比爬狗洞帅气一点。那些骑士爱情小说里不都这么演的吗？”简坐在高墙上，支起一条腿，朝着陆雪莹和瑟琳伸出手。


    两人也不犹豫，直接借着她的力气翻了过去。


    “早知道就不留洛里斯在原地排队了。”陆雪莹调侃道，“让他来客串一下小说里的翻墙公子岂不是更符合我们对他的定位？”


    “不不不。”瑟琳一本正经地摇头，“要是他来，肯定不敢翻，嘴里还要念叨着什么‘女士们，这种体力活……饶了我吧。’。”


    三人灵巧地翻过高墙，却和高墙下狗洞前一女仆打扮的人面面相觑。


    “你们？”那女仆似乎没料到还有人能摸到这个偏僻的高墙，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们也是来应征帮忙驱除魔鬼的？”


    陆雪莹也没想到底下会有人，大脑来不及转弯，直接坦率地点点头。


    “哦，沿着这条小路直走，向右拐两个弯就是了。”那女仆愣了一下，撇过脸，似乎很不想让他们注意到自己的面容，“看过了就直接离开，不然会被男仆抓走的。”


    简很有礼貌地朝她点点头：“谢谢。”


    两方就这样在狗洞前分道扬镳。


    “你们觉不觉得有点诡异。”陆雪莹挠了挠头，“我们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被他们家的女仆发现后会获得这个反应吗？”


    “当然不会。”简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过，当双方都显得鬼鬼祟祟的时候，相安无事反而是最好的选择。”瑟琳用隐身魔法将三人的踪迹隐藏了起来，“就是不知道她的秘密是什么。是趁乱想给自己捞点好处的小女仆，还是和我们一样用尽各种办法进来浑水摸鱼的应征客？”


    三人按照那女仆的指路顺利来到了塔楼的后门，从那侧满墙的爬山虎边可以进入一条狭小逼仄的通道，从而从一个又窄又陡的扶梯来到克莱尔小姐房间的后窗。


    后窗大开，清凉的穿堂风从三人脸侧刮过。


    “好极了。”陆雪莹趴在窗沿上朝里望去，“这么隐蔽的道路也被我们找到了，还得是克莱尔城堡本地人啊。”


    一阵清风吹过，堆叠的纱幔飞上窗台，正好将几人视线遮住。上午清澈的阳光从另一侧窗户撒入房间，在纱幔上投下隐隐绰绰的倒影。


    视线不甚清晰，但陆雪莹可以依稀辨认出，房间内正在诊断的那名修士恰巧就是大厅中站在她旁边吐槽的那一位。


    倒不知道他的欢呼声那么夸张，是有几分真本事？


    趁陆雪莹观察房间之际，瑟琳用手指在墙边写下她的判断，与房间内年轻修士回荡在众人耳边的声音重叠。


    “很抱歉。”


    “但克莱尔小姐身上，并没有被魔鬼侵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