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作品:《靠装逼成为万界救世主

    天际泛白,列车飞驰过北方的原野。


    宁三箴刚熬完一个大夜,把方案交掉,觉都没来得及睡就直接踏上了回乡的列车,这会儿头正晃得和大摆锤似的,一副要将前后左右的空间都扫荡一遍的架势。


    让她这么火急火燎地往回赶的,却是一个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原因——


    她姥姥的骨灰盒被人偷了。


    请注意,“她姥姥的”不是一个不文明用语。


    “小箴,陆姨在火车站北出口等你。”


    和到站播报一起响起的是姥姥家邻居陆姨的电话,她和姥姥是忘年交,几十年的邻居生涯让她们真正做到了远亲不如近邻。


    “又不好好吃饭。”陆姨接过她的行李箱,就像小时候接宁三箴放学那样捏了捏她的脸蛋,“瘦了好多,等下晚饭来陆姨家吃。”


    “没办法。”宁三箴耸了耸肩,“背着六十多万贷款呢。”


    说到这六十多万贷款,陆正英可又有话说了。


    “你还敢提那个贷款!我不是说过宁老太年纪大了,老年痴呆了,走之前说的话不能当真。你倒好,从小叛逆到大,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和她一起发起了神经病!”


    “那她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临了了想享受一下皇亲贵戚的待遇有什么问题?就这点小小愿望,我当然要满足她了。”宁三箴捂着被陆姨疯狂拍打的肩膀死犟嘴。


    “黄金骨灰盒?你们祖孙俩怎么不上天呢!”陆姨转着方向盘一路狂飙,一边还在数落宁三箴。


    “也不全是纯金的嘛,我又买不起,后面还掺了点银啊铜啊什么的。”宁三箴摸摸头,“我还是很勤俭持家的。”


    “要不是你这‘勤俭持家’,今天还没这出呢。”陆姨在挡风玻璃前摸索了一阵,往宁三箴大腿上拍了一张报警回执。


    “警察怎么说?”


    “说巧不巧,咱们几家附近那片的摄像头最近正好在翻修,陆陆续续都停了电,查不出什么来。”


    宁三箴心里暗骂一声,接着问道:“那目击者呢?凶手就这么背着这么重一个大盒子,如入无人之地一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家?咱村里那群广场舞大妈呢?打太极的老大爷呢?抢鸡蛋的老头老太呢?”


    “人家五六点才起床。”陆姨握着方向盘,眼神有些躲闪,“我五点半起来喂鸡的时候,才看见你家门锁被人翘了。”


    “说来也怪,”陆姨还是盯着前方正在跳动的红绿灯,不看宁三箴一眼,“我昨天晚上睡得死沉,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可能那小偷确实技术高超吧,动静压得很小。宁三箴心想。


    但当她推开家里大门的时候,就立马推翻了这个想法。


    原本桌上的贡品全部翻倒在地上,整个客厅所见之处无不桌仰椅翻,之前姥姥葬礼时被她收起来的东西几乎又都全部被翻了出来,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甚至还有一堆鸡零狗碎她根本没印象的东西——仓库里的墨斗、陈年的糯米、发黄的萱草纸、散落一地的塔罗牌、还有黑驴蹄子……


    “哇塞。”宁三箴面无表情地感叹,“简直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哈哈。是吧?”陆姨把行李箱往宁家门口一推就跑,“收拾完记得来我家吃饭啊!”


    警察已经来看过,保留现场没有意义。


    宁三箴打算自己上手看看,说不定根据自己看侦探小说的经验能看出点什么来呢?


    通常来说,侦探小说里的凶手作案总得有个动机,有人是因为有仇,有人是因为贪财,有人纯粹是激情作案。


    根据现场凌乱的情况来看,激情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不是认识的人,谁会知道表面上看上去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农户宁家有个值钱的骨灰盒呢?


    根据姥姥平时与人为善,在村里颇受欢迎的性格,有仇就更不可能了。再说了,什么仇人会专门来偷骨灰盒?


    姥姥的遗像也翻倒在供桌上,宁三箴上前将其摆正,却发现像框内的黑白遗像不翼而飞。


    缺角香炉中的香灰却被均匀地平铺在梨花木供桌上,期间有一种类似于红墨水的药水勾画着两个鲜红的阿拉伯数字——87。


    什么意思?我只有87天可活了?


    这是看多了侦探小说的宁三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这恍若催命符一般的数字让她心中一颤,手一抖,相框“哐”地一声掉进了香灰里。香灰散落一地,可那个“87”依旧牢固地呆在它的位置上,像一道鲜红的烙印。


    嘿呦,宁三箴想,这香灰还挺有个性的,居然还能给她组个数字出来,有点意思。


    不过子不语怪力乱神,她只将这当成是一次普通的巧合,直接打扫掉算了。


    可是当她将房间收拾停当,又回过来打扫香灰时,她发现,香灰能够扫除,但是那鲜红的字迹却怎么也擦不掉。


    完了,宁三箴想,摊上事了,得上点手段。


    于是她面色凝重地拿出了一把看上去有些年份,甚至带着些许锈迹的黄铜钥匙,打算去老仓库寻找被她和姥姥遗忘已久的洁厕灵。


    老仓库离她家很近,从前是村集体合建的厂房,由于某些宁三箴不得而知的历史原因建在了她家的承包地上,后来又因为时代的发展而废弃,被姥姥和村集体商量盘了下来,作为私人仓库。


    虽然宁三箴也不知道姥姥一个农村老太,到底有多少东西需要盘一个废旧厂房才能放得下。


    老仓库大门缓缓抬起,漫天的烟尘迎面而来,把宁三箴扑了个够呛。


    厂房内的强力照明灯依次亮起,将整个仓库照得亮如白昼。厂房四面的玻璃窗都被黑布密密匝匝地覆盖住,不留一丝缝隙,这让高大宽阔足以让众多巨龙一般的管道从顶部穿过的老厂房也显出了一分视觉上的逼仄。空气中涌动着浓郁的铁锈与化工业品混合着尘埃的气息,即便这里已经停止运作了许多年。


    这是一栋具有浓郁的老苏维埃风格的厂房,是宁三箴小时候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小时候的她会觉得这里太大、太黑、太陈旧,现在的她只会觉得,这可是最近流行的重工业废土风!就适合拿来开个网红餐厅然后一杯咖啡卖它个百八十块的。


    宁三箴怀抱着重工业废土风餐厅主理人的幻想,怀抱着一天收入十万秒速还完外债的幻想在老仓库转悠了一圈,却发现了一个自己之前从未注意到的角落。


    这里的铁皮柜子她完全没有印象,更遑论里面那些杂七杂八堆积着的文件和空白的标贴。


    要知道这在她们家是一件非常罕见的景象。


    她的姥姥宁文昭女士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重度强迫症患者,她们家的每一件杂物都有自己的标签和固定地盘。


    君不见老厂房里那一个个被灰布覆盖的分区上都打着各不相同的标签?


    例如,厨房油烟机清洁杂物、厕所管道疏通杂物、W-Δι?νυσο?-010、E-有巢氏-001、E-?????-003……


    宁三箴来了兴致,拉开铁皮柜取出了里面早已泛黄发脆的纸张。


    “光绪叁拾肆年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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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吉日立杜卖房契”


    “立杜卖房契人陆正英,……,今因正用不敷,情愿将祖遗分授名下房产壹所,坐落本城云乐坊铜仁巷,坐北朝南,共计……”


    “凭中保说合,出卖与宁文昭名下永远为业。三面议定时值价纹银……”


    这不是古代的地契吗!


    我家祖上难不成还是富过的?宁三箴心里这么想着,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想。要真是按地契上写的,姥姥在清朝就能置办房子的话,那她今年都该一百四十多岁高寿了。


    “等一下,陆正英……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陆姨的大名不就是陆正英吗?”


    “这老姐俩不会闲着无聊在村里演清宫戏吧!”


    宁三箴越想越觉得离谱,手上翻阅文件的动作越发迅速。


    “光绪三十四年,民国十六年,民国三十五年,1963年……”


    越往后文件的形式她越熟悉,那是属于现代的房产证。


    在过去这一百多年中,宁文昭和陆正英这两个名字每隔二十年就会就城东和城南两块的大量商铺和住宅的权属进行交换,截止到十年前,稳定在了陆正英拥有城南的大量商铺,而宁文昭拥有城东大片的住宅的状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城南现在被改造成了旅游景区,而城东现在属于最繁华的闹市区。”宁三箴看着手上这一沓房产证,越看越觉得不真实,“所以……市中心那片地从清朝开始就是我家的了?”


    宁三箴激动的双手微微颤抖,她仰天长笑:“我终于!也能!过上!富二代的生活了!”


    再见了贷款,再见了加班,再见了破工作,再见了傻逼同事!


    大概是她的心情太激动,一起身撞倒了身边的另一沓文件,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滴溜溜地滚到了地上。


    随之一起落下的,还有一张看起来年份与那些泛黄纸张截然不同的纸条。看上面的墨迹,或许是近两年写的。


    彼时,姥姥尚未离世。


    宁三箴心头一动,将这纸条捡起来,仔细阅读。


    “箴箴,当你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我应该已经驾鹤西去了。


    不要为我哭泣。


    因为当你哭泣的时候,我保存完好的房产证上将出现不和谐的污渍。


    言归正传,我给你留了些东西,就放在最底下那本房产证代表的商铺里。


    在接手这些东西前你要想好,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你一旦推开那扇大门接手了那些东西,你从前平静祥和的生活将从此一去不复返。


    你会遇见许多能够颠覆你世界观的事件,见证许多远超想象的故事,面对很多远超预期的困难,但与此同时,你也会收获一些志同道合的同伴。


    可这条路终究是孤独的。


    如果你对那种不确定的未来感到恐惧,就拨打纸条上的电话,向我的律师表达你的意思,我仍会为你保留两份房产确保你衣食无忧。


    但你若决定继承这一切,那么自看到这条纸条之时起24小时内,你不能拒绝自身收到的任何请求,否则继承程序就会失败。切记切记。


    遇到问题时不用害怕。


    答案永远在你身边,我永远在你身后。


    爱你的宁文昭"


    几乎是在她读完纸条的那一瞬间,手中的房产地契顷刻间化为齑粉。


    宁三箴握了握拳,未能抓住那些流失的古迹,就好像那天在列车上,她未能抓住姥姥流逝生命的最后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