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站在教室走廊上，彼此神色都不算好看。


    硝子递过去一根香烟，被夏油杰无声拒绝了。


    她挑了挑眉，压低声音。


    “那女孩还穿着泳装对吧，要不是动手的人是五条，我真的会报警。”


    说是女孩可能不太恰当，拉丝特看上去约莫也有个二十岁出头了，身材成熟得过分，被五条悟捆着的时候简直像是要被玩什么糟糕的play。


    尽管五条悟本人并没有这种意思。


    夏油杰的心思则是在另一方面。


    “那个贩卖机，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生得领域？”


    刚才他去试过了，不管用上多少咒力和蛮力，都没办法打开侧面的那扇门。


    很难说这东西到底是领域还是咒具。


    “我一开始也怀疑她是不是咒灵，但应该不是，五条不是说了吗，拉丝特和那台贩卖机都是零咒力，话说，这种事情不告诉夜蛾真的好吗，被教训的话不要带上我哦。”


    看来不管有什么秘密，都只能等到悟审问结束了。


    “比起那个。”夏油杰突然笑起来：“还真是没想到啊，自动贩卖机的故事是真的。”


    这么多年，六眼闹出来的堪称笑话事的也就这么一桩。


    固执的在雪地里面等了足足三天三夜的“笨”小孩，被禅院和加茂两家私下嘲笑了数年，就连他们两个非家系的咒术师，在入学之后也陆续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这件事。


    可见传播范围之广。


    家入硝子抖了抖烟灰：“确实。”


    另一边。


    紧闭的教室内只有两人的存在。


    “那个……”


    拉丝特尝试性朝着五条悟的方向挪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能先给我松绑吗？”


    娇嫩的肌肤被绳子勒出条条红痕，因为被束缚得过紧，只能从绳与绳的缝隙间满溢出来。


    尽管拉丝特对此不算在意。


    但按照博士教导她的情况，眼下的姿态和露出的肌肤，都委实有些过度了。


    “或者。”


    她挤出点讨好意味的笑来：“给我加点衣服？”


    对面的少年看也没看她。


    修长的双腿搭在课桌上，半靠着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


    只是敲击手机按钮的声音实在是大得过分了些。


    “喂，理理我嘛，之前说好的游乐园——”


    吱——


    椅子拖拽出刺耳的声响。


    五条悟的视线终于转移过来，又飞快移开。


    “去过了。”


    手机键盘的声音更响了：“第二年就去了，也没什么可玩的。”


    拉丝特一僵。


    “那……电影……”


    “看过了。”


    “任天堂？”


    “街机也好卡带也好什么都好，全部——都玩过了。”


    也，也是。


    十年左右的时间，都长这么大了，家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应该也不缺什么……


    “那其余时代，星系，你总没有去过吧？！”


    拉丝特努力打起精神，拖着椅子朝五条悟靠近。


    “……”


    五条悟敲手机的动作更猛烈了。


    到底是在玩贪吃蛇，还是把手机当成她来打啊……


    拉丝特无助地靠在椅背上，只能小声嘟囔着：“你那双眼睛又不是转过去就看不见我了，干什么装看不见听不见啊。”


    手机上的贪吃蛇一个猝不及防撞在墙面上。


    啪。


    手机被掷在桌上，五条悟终于回过头，高专校服劈头盖脸地罩在拉丝特的身上。


    他扒拉了下墨镜，露出那双瑰丽的眼眸：“你也不是会被几根绳子困住的人，干嘛装模作样坐在这里。”


    拉丝特干笑两声。


    她还不至于蠢到火上浇油。


    又或者没良心到一走了之。


    但老实说，这小孩虽然漂亮，但是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多少有些吓人了。


    她不自在地缩进宽大的校服，只露出一双浅绿色的眼眸，心虚地小声道。


    “出于，对你的，尊重？”


    对面的少年发出一道讥笑。


    啊，完蛋。


    拉丝特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躲进这件衣服里。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但是对方摆明更生气了啊！


    博士遇见这种事情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算了，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板着脸的架势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诅咒师还是咒灵，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我祓除。”


    “这就是你耍我的代价。”


    他双指合拢微微抬起，指尖凝起一抹蓝光。


    拉丝特定定地看着那抹光，索性心一横，将眼睛死死闭上。


    既然事情已经成了死局，倒不如老老实实受点罪，等少年以为她死了，再悄悄把优希带走。


    反正宇宙这么大，想要再遇见也难。


    她不还手，就当偿还少年这么多年的等待了。


    空气沉默了好久。


    拉丝特始终没有等到预想来的痛苦。


    她睫毛微颤，谨慎地睁开一只眼睛。


    正对上五条悟冷酷的目光。


    他修长的手指近在眼前。


    咚。


    紧随其后的，重重地，弹在她的脑门上。


    “痛！”


    拉丝特忍不住呜咽一声。


    “都准备好受死的人在说什么呢。”没等拉丝特反应过来，五条悟对着指尖哈了哈气，接二连三地弹在她的脑门上。


    还精准无比地落在同一个地方。


    拉丝特终于忍不住，两三下挣脱出来，抱着脑门满屋子乱窜。


    虽说她在速度上从来都不占什么优势，但是比起一般人来说也称得上是极快了，也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是怎么长的，不仅能跟上她，甚至好几次都预判了她的落点，追着弹了她好多下。


    “够了！”


    拉丝特捂着脑门窝在角落：“再动手我就真的生气了！”


    五条悟笑着停住了手，紧接着一个蓄力，恶狠狠地弹了上去。


    轰！！


    巨大的能量从教室里炸开。


    夏油杰手疾眼快，拎着硝子退到操场，这才让硝子没有落得个被落石木块掩埋的下场。


    “悟，要帮忙吗？”


    他悠闲地站在操场边缘，看着飞射到操场正中剑拔弩张的两人。


    “哈？”


    五条悟侧过头：“说什么胡话。”


    他双手插兜，仔细打量着眼前还套着他校服的女人。


    十年了。


    这女人的外貌没有半点变化。


    那台自动贩卖机也是。


    就连六眼也没有在祂们的身上观测到零星半点的差异。


    这可不是简单的零咒力可以解释的。


    “你。”五条悟勾勾手指。


    拉丝特本能地捂住脑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证明给我看。”


    “什么？”


    “证明啊，你的时间机器不是骗子。”


    拉丝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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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眸一亮。


    虽然打了她几下，但其实是个愿意给人解释机会的好孩子啊！


    “不过。”五条悟开口。


    “不过？”


    “你刚才的能量有点意思。”五条悟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先切磋一下吧？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不，绝对不会温柔吧。


    拉丝特默默地后退几步。


    五条悟嘴角高高翘起：“怎么，害……”


    “五——条——”


    黑塔般的男人犹如背后灵闪现到五条悟的身后，他高高地举起铁拳。


    嘭！


    旁边的夏油杰与家入硝子各自左右望天，佯装自己不在现场。


    五条悟脑袋上鼓着个包，脸颊两边气鼓鼓地跪坐在敢于出手制裁他的猛男面前。


    “教室又不是我炸的，老师找错犯人了啦！”


    可爱。


    拉丝特眨了眨眼睛。


    虽然也觉得自己有些记吃不记打，可拉丝特还是默默举起了手臂：“不好意思，是我干的……”


    猛男阴沉着脸看了她一眼。


    嘭！


    又是一拳将五条悟脑袋打了个左右对称。


    “说是夏油我都相信，冤枉一个普通人你把我当成蠢货吗。”


    “她哪里像普通人了！”五条悟眼睛顿时瞪大了。


    像个被冤枉的小猫咪，咪咪喵喵地乱七糟八地控诉了好几句。


    见猛男压根不相信他，气得起身抓着拉丝特的手就跑。


    “走，去证明你不是个骗子。”


    猛男在背后追杀。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缓缓跟了上来。


    一到塔迪斯的跟前，五条悟一伸手，还没碰着侧门，就又收了回来：“祂是不是讨厌我？”


    很强烈啊，被排斥的感觉。


    明明之前还没有的。


    “这是什么东西？”


    就连猛男也察觉到了不对，皱眉看着眼前的自动贩卖机。


    “是这位‘普通人’的咒具哦。”


    五条悟溜过去用手肘撞了撞夏油杰。


    夏油杰挑了挑眉，也到了塔迪斯跟前，还没伸手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别说去开门，就是到门边都有些艰难。


    “你们打祂了。”


    拉丝特慢吞吞地开口，侧身介绍，“这是塔迪斯，我的时空飞船，不是什么咒具。”


    拉丝特轻轻抚摸了两下侧门。


    又朝五条悟招手：“祂之前喜欢你，过来吧。”


    “要带上其他人一起吗？”她问。


    “你的身份还是很可疑哦。”五条悟歪头想了想：“我一个人就够了。”


    拉丝特震惊。


    这家伙居然有警惕心这种东西吗！


    她环视了下剩下几人。


    “你们不拦着他吗？要一起来吗？”


    家入硝子摊开双手，表示了自己的拒绝的态度。


    猛男脸上扣着墨镜倒是看不清表情。


    夏油杰更是直接。


    他弯起双眸，根本不理会拉丝特的问话，笑眯眯地开口：“悟，这个年纪还被骗的话，可不能哭鼻子啊。”


    五条悟翻着白眼：“杰其实很羡慕吧，时空飞船。”


    他话音一落，越过拉丝特，直接拉开侧门钻了进去。


    拉丝特皱着眉，回头看了眼几人，默默地进了塔迪斯。


    什么嘛。


    她想。


    还以为小孩有朋友了。


    怎么和她想象的朋友不一样。


    这和小孩小时候的情况不是差不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