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仁安医馆
作品:《点酥娘》 车夫跑了,回城的路是由李琢忍着疼痛驾的马车。
张昭坐在里边,将门帘拉起,眼睛就像是黏在了李琢身上一般。
男人一身紫袍,背上的布料已被鲜血染成褐色。
张昭看得揪心,却又挪不开眼。
天色是彻底黑了。
好在夜空星星点点,还有一轮明月照亮前路。
头一次这么晚了还待在外边,而且,这还是野外。
张昭在除了担忧李琢之外,还有些害怕。
她缩在门边,怀里抱了毛茸茸的猫,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人聊天。
李琢本因伤口疼得有昏迷之兆,误打误撞的聊天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有北斗七星指路,李琢认路并不困难。
马车驶回京城,街上空无一人,店家的大门都早已关得紧紧的。
李琢依着记忆,将车停在一家店铺门前。
张昭一瞧店铺门匾上几个大字——
仁安医馆。
她视线一凝,后又跳下马车,快步跑去敲门。
“大夫!救命呀!”
“……”
敲门声响起许久。
每到张昭即将停下的时候,她回头望一眼李琢的愁容,手便不自禁地继续用力。
“大晚上的吵什么?!”
木门从里边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胡子老头。
老头道:“你这小姑娘,门拍坏了你赔啊?”
“赔。”
张昭坚定地说:“只要你帮我救救他,我送你一扇比这好一百倍的门。”
老头皱起眉头,心说这人的脑子倒像是该治治。
他越过女人,朝马车旁那位男子望去。
瞧那虚弱的样子,像是快要昏迷了。
“进来吧。”
老头没好气的声音响起时,他已转身进了门。
闻言,张昭立马跑到李琢身边,搀扶起男人。
两人走进屋,老人已点好灯,屋里一片光明。
张昭找了张椅子将李琢放下,自己又跑回去关门。
老头一瞥,心想这丫头还算懂事。
“大夫,他受了刀伤,你快帮他看看吧。”张昭指着李琢的背,着急地说。
李琢已在不知不觉之中昏迷过去,眉头依然紧紧皱起。
老头绕到李琢身后,瞧见那块染血的衣料。
“小姑娘,你和这人什么关系?”
张昭一顿,心虚地说:“夫妻啊。”
“行,那我就不忌讳了。”
老头不再说话,直接扒下了男人的衣裳。
李琢漂亮的肌肉线条落入眼中,宽阔肩膀再往下,锋利腰线渐渐被长袍包裹,隐秘又……
诱人。
很羞耻,但张昭不得不承认。
张昭傻傻得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立马背过身去。
老头被她逗笑,心想都成亲了还有什么可害臊的。
“哟,伤得不轻啊。”他没忍住嘲讽一声。
“这么久才来治,这条命是不准备要了?”
“刚从城外赶来的,已经这么严重了?”
张昭一惊,这刀伤竟然这么狠么。
亏她还以为来得足够及时了。
老头挑了把小刀出来,拿到火上烤了拷,然后便去刮李琢背上已经坏掉的死肉。
李琢疼得闷哼,额头上青筋直冒。
闷哼声落入张昭耳中,她的心像是被人提起。
“他怎么样了?”
“放心,死不了。”老头干脆道。
“……”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
“什么?”
“你们真是夫妻?”
张昭底气足了一些:“当然了,明媒正娶。”
老头一笑:“是么,我看你们倒像是私奔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野鸳鸯?”
“……”
背对着人,张昭实在忍不住翻出一个白眼。
“大夫,你总不能看我们这么晚来治伤,就这样编排我们吧,我跟他可是正经人。”
“倒不只是因你们时候太晚。”
老头一边为李琢治伤,一边与张昭闲聊,这个小姑娘说话对他胃口。
“那还有什么?”
“他这背上一身伤,我猜是因为他坚持要娶你,奈何家中死活不肯松口,所以想要将他屈打成招。”
张昭听得目瞪口呆,无奈道:“你这脑子,做大夫真是可惜了,该去说书的。”
老头便大笑起来。
张昭又道:“他就受了一处刀伤,哪用得着‘屈打成招’和‘一身’这两个词。”
“是么,不如你自己来看?”
“……”
怎么还挑衅上了。
看就看。
张昭咬咬牙,缓缓走到李琢身后。
只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刀伤是不假。
因老头用小刀剃了些腐肉,那一道痕迹已变得血肉模糊。
可那刀伤之下,为何满背红肿、青紫交加?
张昭眉头蹙起,小嘴也因触目惊心而张圆。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场景对于她来说实在惨烈。
“怎么会这样?”
老头没回。
她如自问自答一般:“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你不知?”老头微微吃惊,“看样子是新伤,恐怕就是昨日?该是杖伤。”
“我,不知。”
张昭说完,又很快想起,昨日李琢回府后便是先去了前厅见了那帮亲戚的。
难怪后来在书房瞧他脸色不对,她当时还单纯以为是此人不满自己。
现在看来……
恐怕是刚挨了打,疼的。
为何打李琢?
张昭大概知道,估计能与自己杀鸡一事扯上关系。
思虑至此,张昭面色一沉。
这群人当真这样恨李琢?
分明是亲儿子,怎么还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可偏偏,李琢背上的两次伤,都有她的原因。
……
“你先为他擦药,我去旁边等着。”
“用最好的药,不用我们省钱。”
最后再深深望了一眼,张昭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那群黑衣人是谁派来的,李琢管不住,她更是管不住。
可那些害李琢受杖刑的。
她一定不放过。
过了一阵,大门再度被人敲响。
只是这次力道轻了不少。
不似张昭那般着急、胡乱。
老头怨气十足:“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半夜三更来看病么?”
“姑娘,去帮老头子我开下门。”
张昭前去打开门,门外之人倒是让她面上一惊。
“板鱼。”
板鱼躬身抱拳,“属下来迟,请小姐责罚。”
“先进来吧。”
板鱼点头,迅速关上了门,跟在张昭身后进入医馆。
张昭道:“不怪你,今日是我没让你跟着的,本以为回了府不会出什么事儿,哪想到……”
偏偏出了一件大事。
也是因此,她才得知李琢竟然还因为自己受了伤。
老头插了句嘴:“不是看病的啊?”
张昭摇摇头:“不是,找我们的。”
板鱼继续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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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栗当时发现你们不在以后,便跑回府找了属下,我们两人商量,若是今晚还不见人,明日便回相府禀告大人。”
“嗯,这件事就别告诉父亲了,少让他老人家担心。”
“你是相府的?”
老头又出声问道。
张昭与板鱼对视一眼,示意后者没事。
“相府小女,张昭。”
“既然如此,这位便是那个状元郎咯?”
“不错,所以别在说我和他是‘野鸳鸯’了。”
老头大笑出声。
最后一点药抹上,老头拿干净帕子擦了手,便为李琢穿好了衣裳。
他朝张昭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取药吧。”
张昭不急,先对板鱼说道:“你先带李琢去马车上等我,我马上就来。”
“是。”
闻言,板鱼便去搀扶李琢。
吩咐好这个,张昭这才跟上老头子去了药房。
听老头讲了些注意事项,张昭真是花费毕生的精力去记忆了。
提了药出了医馆,这时的天已经近乎是黑成了一片。
张昭上了车,马车渐渐使力前行。
李琢靠在墙角,任是昏迷状态未醒。
撇去车轮碾路的声响,此刻真的十分安静。
好像两人相处时一直都是这样。
男人的眼睛紧闭着,昏睡中,愁眉都分毫不展。
鬼使神差地,张昭伸出一只手的食指,竟渐渐朝李琢的眉心处戳去。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是多么的诡异。
指腹按上李琢眉心的一刹那,男人睫毛颤抖,眼睛竟缓缓睁开。
接着,便是毫无预料的对视。
“……”
事发诡异,两人皆是无言。
片刻后,李琢沙哑的嗓音响起:“做什么?”
“……你的眉头皱得太紧了。”
张昭不自在地放下了手,心脏狂跳个不停。
她可真是疯了。
李琢没说话,他谨慎地观察了下四周,问道——
“外边是谁在驾车?”
张昭便耐心与他解释了一番,内容却并不包括自己已经知晓他杖伤这件事。
既然对方没主动与她提起过,她也只好假装不知情了。
只是,这件事不是就这样算了的。
随着女人的话音渐落,李琢一颗提起的心也跟着放下。
“这是老,大夫开的药,明日我让下人帮你煎了端去,至于需要擦的药,你便让你的贴身小厮代劳吧。”
张昭道。
李琢淡淡摇头:“不必,我自己叫下人煎药便是,不必麻烦。”
“不麻烦。”张昭直接道。
“这刀伤是你为救我而受的,你不让我为你做点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琢叹了口气,“你可知那黑衣人本就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带到那地方去。”
“没有那么多如果,我被牵连,那算我倒霉,可是,你救了我,我就是一定要报恩的。”
“谢谢你。”张昭认真地说。
那双眼睛闪烁如群星。
李琢觉得耀眼,忍不住垂下头,他的声音低沉。
“你想多了,我若是不救你,你死了,你父亲也不会放过我的。”
“……”
一定要往坏处想吗?
他一如既往地消沉。
这样不好。
张昭歪着头去同那人对视,露出一个十分开朗的笑容。
“所以谢谢你呀李琢。”
“幸好你救了我,我本人可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