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疫医

作品:《天选美强惨,但乐子人

    半个小时后。


    街边酒馆角落里的卡座。


    小姑娘很努力地往嘴里塞烤面包、煎蛋和培根,两边腮帮子鼓得像只花栗鼠。


    季泠州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很担心她会噎死。于是唤来侍者,叫了一壶热茶。


    原本想要一壶牛奶。


    他记得,小孩儿多喝牛奶能长高个儿。天可怜见,这小姑娘只比矮人吸血鬼高半个头。


    但这样的贫民窟酒馆,除了掺水的廉价酒外,唯一能提供的饮料只有热茶——它能帮客人醒酒。


    他倒了满满一杯,塞到小姑娘手里,声音温和:“慢点吃别噎住,都是你的。”


    小姑娘从堆得高高的烤面包里抬起头,喝了一大口茶,将嘴里的食物冲进喉咙,感激点头。


    季泠州满眼同情,他想,小姑娘一定很久没吃东西了。


    等吃得差不多,他温和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小朋友,能说说你和赫尔曼的关系吗?还有,那些帮派分子为什么抓你?”


    他开口的时机很不恰当,小姑娘正偷偷将一块面包塞进袖子,听到季泠州的话,惊慌地抬起头,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季泠州心中好笑,连忙装成专心欣赏旁边装饰画的样子。


    小姑娘藏好面包,放下心来,抬头迷茫地看着季泠州。


    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她疑惑地皱眉:“先生,你叫我小朋友?真是奇怪的称呼。”


    季泠州尴尬一笑,自己不小心把地球的习惯带来了。按照这里的风俗,自己应该称呼她为女士。


    好在小姑娘并没有在称呼上纠结,直接开口:


    “好心人先生,我的父亲失踪了,据说是一个黑头发的东陆人干的,赫尔曼叔叔在帮我寻找父亲。”


    季泠州单手托腮,若有所思。黑头发的东陆人?他恰巧认识一个。


    再次认真打量小姑娘的五官,的确是似曾相识的样子。


    再结合夜莺给的赫尔曼失踪前的工作任务清单,他想,自己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谁了。


    他轻轻解下裹着脸的围巾,微笑说:“是这样吗?”


    “东…东陆人!”


    小姑娘尖叫着打了个嗝,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慌不择路地朝酒馆大门跑去。


    酒馆的侍从投来惊疑的眼神,季泠州微笑着向他点点头,摊摊手做了个“孩子调皮没办法”的动作。


    他继续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热红茶,顺便插了一块培根塞进嘴里。


    比金罗勒餐馆做的要咸,油脂也异常充足,他吃着有些腻,但对附近街区那些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居民而言,能提供足够的热量。


    【血腥酒杯】静静地放在小姑娘的餐盘旁边,她跑得太急了,以至于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几分钟后,如意料中的那般,小姑娘回来了。


    “先生,请您原谅我的无礼。”她站在桌边提着裙子,行了个别扭的礼。


    “安妮·豪斯,我不是坏人。”季泠州掏出自己在侦探协会办理的身份证明,摆在桌子上。


    “我的确是见过豪斯先生,但仅在工作中。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他的语气很诚恳。


    安妮拿起身份证明文件,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这才坐下。


    她十指交叉,完全无心吃东西,踌躇了几秒后,开口:


    “季先生,我愿意相信您,再次向您道歉。


    “父亲失踪后,母亲用全家所有的积蓄雇佣了一位资深侦探寻找父亲,但一直没找到。后来……”


    因为难过,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季泠州只能勉强听清。


    安妮的经历大致如下:


    第一位侦探找不到,于是在邻居的劝说下向帮派借钱,又委托了另一位侦探。接着,非但没有寻到豪斯,反倒迎来了上门催债的人。


    她的母亲拿不出钱,只好带着两个孩子躲起来。在逃跑的过程,一家三口走散了。


    “你们欠了多少钱?”季泠州问。


    “一个金帆。”安妮眼中满是绝望,这是她全家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够的数字。


    季泠州取出一个金帆放在桌子上。


    “继续说说赫尔曼吧,不要漏过任何细节,那这个金帆就是你的了。”他注意到,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没心眼,


    安妮的眼睛变成了“$_$”的形状。


    迫不及待开口:


    “母亲被铁皮犀牛帮的扳手老大抓走了,哥哥带我躲了起来。然后我们遇到了赫尔曼叔叔,他给我们买吃的,还租了一间房子给我们住。”


    “那间地下室?”他搜过地下室,里面什么线索也没有。


    “对,赫尔曼叔叔说他钱不多只能租这种房子。后来赫尔曼叔叔也不见了,他留下一个盛满酒的木头酒杯,让我遇到危险就把酒倒出来。”


    大大的问号从季泠州心底浮起。


    实在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安妮的叙述里疑点太多了。


    按照惯例,异对司探员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事件相关人的,是有权利将她们带回异对司庇护起来的。


    异对司针对安妮这样的事件相关人,设置安全居住区,那里还布置有防护结界。


    而赫尔曼并没有遵守规定流程,反而租了一间房子藏起来安妮。


    季泠州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他在认真思考。


    最近发生了许多不相关的事,但似乎无形中有一条线,能将所有问题串联起来。


    他很快停止思考,自己不是福尔摩斯。演绎推理就和数学一样,想不出、完全想不出。


    那只好实地调查。


    “对了,你哥哥呢?”


    “三天前,那些坏人抓我们,哥哥跑出去引开他们。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哥哥了。”安妮情绪低落。


    他想,安妮的哥哥很可能已经被抓走了。


    季泠州咽下嘴里的面包,伸出一只手朝着安妮,说:“我们出发去铁皮犀牛帮。”


    安妮:“?”


    她迟疑地伸出手,和季泠州对拍了一下。


    不远处,酒馆的侍从神色古怪地移开视线。有些动作即便没有亲自参与,光是看着也会觉得尴尬。


    季泠州没察觉出任何问题。


    他继续解释:


    “先处理债务,然后找到你的哥哥和母亲。”他抬腕看了一眼【沉睡手表】显示的时间,此刻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一切顺利的话,今晚前这一家四口就能团圆四分之三。


    ……


    铁皮犀牛帮盘踞在海文区多年,成员大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人。创立之初的目的是替受伤工人索要赔偿,帮派从中抽取佣金。


    可惜,事务的发展事与愿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铁皮犀牛帮发现直接向工人收取保护费来钱更快。


    于是,一颗毒瘤逐渐壮大。


    若说变化是从何时而起,大概是从带头的几个工人在维权中被工厂主打死,紧接着几个生面孔加入之后开始的。


    铁皮犀牛帮的大本营在水手大街的一幢四层小楼里。


    离着老远,季泠州就闻到了浓郁的酒气,夹杂着劣质香水的味道。


    安妮披着新买的斗篷,背着个木头箱子,怯生生地跟在他后面。


    他刻意买大了一号,好让布料垂下挡住小姑娘的脸。


    楼下,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他们双手叉腰,用不客气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路人。


    季泠州左手握住【高光】,动作干脆利索地瞄准靠左边那个。


    “咻!”


    手表的麻醉针射出,左边的打手像喝醉了酒般,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


    右边打手长满络腮胡子的脸满是迷茫,旋即蹲下,开始摇晃自己的同伴。


    季泠州等了一会,估摸着即便是死人,在这样的摇摆下也要诈尸了,可那壮汉依旧一动不动。


    很好,晕的彻底。


    他装作惊慌的样子叫了一声:“天!他得了昏迷症!必须得立刻隔离治疗,否则你们也会被传染的。”


    右边的打手凶狠地抬起头,瞪视季泠州。


    “你说什么!”


    楼房里传来脚步声,似乎是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他们将季泠州、安妮和两个打手围在中间,大声交谈。


    “这家伙是医生?”


    “应该是,他还带着药童。”涅伽拉德的医生喜欢携带配药助手,通常由儿童担任,因为薪资便宜。


    “汤姆这是怎么了?”


    季泠州面色关切:“我建议大家和发病的这位先生保持距离,昏睡病会传染。”


    说完,他拉着安妮退后一步。


    借着机会,他对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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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手发射了一针。


    那个打手摇摆了几下,昏迷在自己的同伴身上。


    从安妮的角度能看到,他的同伴被压得面色通红,即便失去意识,表情看起来也很不安详。


    她快活地吐了吐舌头,心里很是高兴。


    铁皮犀牛帮众人看到这一幕,一片哗然。


    真是神了,说得也太准了!


    他们快速散开,几个机灵的还捂住了口鼻。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笼罩了全场。


    季泠州神色凝重,取出一盒药膏,说:“我可以救治他们,但需要有人支付诊金。”


    小楼里的人坐不住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鹰钩鼻男人急匆匆跑出来,先是检查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两个打手。


    然后抬头,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季泠州:“东陆人?”


    季泠州摇头,纠正道:“奥伦特人。”


    “谢谢。我们有熟悉的医生,给你一个佛尔,请你尽快离……”不等他说完,季泠州果断对准他射了一针。


    鹰钩鼻身体一软,倒在自己两个魁梧的下属身上。


    男上加男。


    “啊!头儿!”周围的帮派成员彻底坐不住了。


    季泠州无奈摊手,用遗憾的语气说:“我说过了,昏睡病传染,不要接触发病的人。”


    帮派成员们失去唯一的主心骨,慌张无主。


    其实,铁皮犀牛帮还有几个头目,但他们大多带人去抓安妮了,刚好被季泠州捡了个漏。


    “医生先生,请你治治我们的头儿。”一个对眼儿的帮派成员说。


    对眼儿嘴上礼貌客气,实则用身体拦住了季泠州去路,大有“你不治疗,就别想离开”的样子。


    季泠州满脸为难:“可我不是专业医生。我是个巫医,只能把他们的病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对眼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心中暗自后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巫医是洛萨兰特有的职业。


    洛萨兰这块土地在移民到来之前,是海民的地盘。海民是部落制,信奉掌握祝福和诅咒术式的萨满。


    随着海民消亡,部分新移民从萨满留下的鱼皮书上学到了这些术式,成为了巫医。


    大部分巫医脾气古怪,手段诡谲,擅长调配毒药、无声无息间诅咒敌人,得罪他们的人大多死得很惨。


    对眼儿双腿颤抖,控制不住地疯狂眨眼,他结结巴巴恳求:


    “巫医大人,求求您原谅我!我愿意把我全部的钱交给您,只求您…您饶我一命。”


    季泠州用慈和的目光望着对眼儿:“愿先祖庇佑你!我原谅你了。”


    说完,寻路小果蝇在他的示意下,从怀里飞出,落在对眼儿的头上。


    对眼儿听了这话,又感觉脑袋突然一沉,身体顿时失去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他觉得自己完了,什么情况下巫医会原谅一个冒犯自己的人呢?


    唯有这个人死了,去了先祖所在的世界。


    周围的帮派成员看到着颜色鲜艳的巨大昆虫,再次齐齐挪动脚步,拉开了自己和两个打手、鹰钩鼻老大,以及对眼儿的距离。


    季泠州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怕是要天黑了,他还想在金罗勒餐馆吃晚饭呢。


    “好了,你先花钱赎买自己的罪,然后帮我办些事,就原谅你。”他大度地扶起瘫软在地的对眼儿。


    对眼儿感激涕零地望着季泠州。


    “我要寻找一个健壮的苗床,用来承载这两人的病,你带路。”他很擅长用新学的行话为自己包装。


    寻路小果蝇哼着歌儿飞起,它疯狂扑扇翅膀,激动异常。


    来之前,季泠州喂它吃了几块剩下的烤面包,它真的很好养,喂啥吃啥。


    周围的帮派分子用恐惧的眼神看向小果蝇,这虫子一看就有毒,说不定还会吸人脑髓。


    对眼儿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大门,邀请季泠州进来。


    ……


    二楼,一位正在弹手风琴的唱歌人若有所思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朝楼梯望去。


    雇佣他的帮派成员不满地哼出声。


    唱歌人连忙继续弹奏。


    只是,随着悠扬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房间里除他外的所有人脸上的肉迅速腐朽、脱落,露出牙床。


    而他们浑然不觉,依旧跟着节奏打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