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三十一章 柏符断根 红棺压煞

作品:《民间守灵人,十里红妆不回头

    黑符燃烧的黑气如毒雾,朝着七星阳阵扑来,所过之处,荒草瞬间枯黄枯死,连坚硬的山石都被蚀出细密的麻点,是马老道以横死阴魂炼出的邪符,沾身就蚀阳寿,碰体就伤魂魄。


    老陈横握桃木铲,将全身阳气灌注铲身,百年老桃木被阳气浸得泛出金光,他迎着黑气纵身而上,桃木铲横扫而出,正中最前面的两道黑符。“滋啦”一声脆响,黑气与阳气相撞,炸开漫天白雾,老陈被邪煞之力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半步不退,挡在阵前。


    “邪符扰阴地,破我守灵阵,你这老道,百年传下来的都是祸害人的旁门左道!”老陈嘶吼一声,再次挺铲而上,桃木铲上下翻飞,将剩余的黑符一一劈碎,符灰飘散在山风里,带着刺鼻的焦臭。


    马老道见状,阴笑一声,晃起了腰间的摄魂铃,铜铃声响细碎刺耳,不是引魂的清响,是勾魂的邪音,铃声一响,鹰嘴崖下的阴风骤然狂乱,无数模糊的孤魂虚影从山坳的阴土里钻出来,都是百年间被双棺局吸来的无主孤魂,被马老道用邪术操控,张牙舞爪地朝着我和婉娘扑来。


    “以魂养符,以魂守坟,你把这鹰嘴崖的孤魂当牲口炼,不怕阴曹勾魂,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握紧桃木剑,指尖捏紧三张阳火镇邪符,默念守灵咒。


    《守灵三十六律》邪术律第八条:摄魂摇铃,控魂为奴,阴魂含冤,铃响魂怒,破铃先扬音,破奴先渡魂。


    守灵人不与邪师斗蛮力,不拼阴术,只以阳渡阴,以正压邪。我不劈马老道,不斩孤魂,反而将阳火符抛向半空,符火燃起淡金色的火光,照亮整个山坳,同时开口,用守灵人专用的渡魂调,轻声吟唱安魂咒:


    “阴路长,魂路茫,无主孤魂莫彷徨,


    邪师控,身不由,冤屈藏胸泪难流,


    今有阳,今有光,守灵引你归东方,


    不做奴,不做煞,一轮轮回脱囚笼。”


    渡魂调温柔清亮,穿破摄魂铃的邪音,飘进那些被操控的孤魂耳中。原本狰狞扑来的孤魂虚影,动作渐渐迟缓,眼中的凶戾散去,露出茫然与悲苦,它们都是被马老道先祖困在这里、世代被炼化成煞的苦命魂,从未有人渡它们,从未有人给它们一条归路。


    阳火符的金光洒在孤魂身上,它们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不再受摄魂铃的操控,纷纷对着我躬身行礼,顺着金光铺成的阳路,缓缓飘出鹰嘴崖,去往阴曹轮回。


    摄魂铃的邪音戛然而止,马老道脸色骤变,握着铜铃的手不停颤抖,不敢置信地嘶吼:“不可能!我马家炼了百年的控魂术,怎么会被你一首破调子破了!”


    “控魂终究是邪术,渡魂才是阴阳正道,你以邪压正,以奴欺魂,早就犯了阴阳大忌,破你,是天理循环。”我脚步一踏,踩着七星阳阵的阳线,径直朝着老柏树走去,“今日,我先断你锁魂符,再破你双棺局,让婉娘的冤魂,不再受你马家百年灼烧之苦!”


    老柏树的锁魂符,以柏木为根,以怨气为脉,以红棺煞气为引,想要破符,不能烧,不能撕,只能断其根,泄其气,引其阳,用正统民俗老法,一点点瓦解,绝不能硬来。


    我从帆布包里摸出桃木凿,这是迁坟破符的专用工具,钝而不锐,专凿邪符根脉,不伤阴地龙脉。按照符纹的走势,我找到符头与柏木相连的最深处,那是整道锁魂符的气根,扎在柏树的树芯里,吸着阴地之气,养着锁魂之力。


    “陈叔,帮我压住红棺煞气,别让它趁我破符时冲出来!”


    “放心!有我在,红棺动不了!”老陈扛起桃木铲,守在朱红漆棺旁,将七根桃木桩再次加固,阳气死死锁住棺身,红棺的撞棺闷响,越来越弱,黑气渐渐收敛。


    婉娘也强撑着魂体,飘到柳木棺上方,红绸垂下,裹住棺身的断肠草,用自己的残魂之力,压制草叶里的封印之气,为我争取破符的时间。她的红影越来越淡,却依旧咬着牙,不肯退后半步,百年的痛苦,就在此刻,她要亲手等一个了结。


    我握紧桃木凿,对准符根,轻轻一凿,没有蛮力敲击,只是顺着木纹,一点点凿开树皮,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符脉,符脉还在微微跳动,像活物一样,往外冒着黑气。


    民俗老法:柏符根,藏木心,凿一寸,泄一分气,凿三寸,断一层魂,凿满九寸,符自灭,魂自松。


    一凿、二凿、三凿……


    每凿一寸,我就撒一点艾草糯米,阳气渗入树芯,压制符脉的黑气,马老道的锁魂符,就被一点点泄去力量,树干上的红光越来越淡,原本烫人的符纹,渐渐变得冰凉。


    “住手!你敢断我符根!”马老道目眦欲裂,挥舞着邪符桃木剑,朝着我后背刺来,剑身上的邪符发光,要一剑刺穿我的阳身,毁我守灵阳气。


    “敢伤小七,先过我这关!”老陈见状,猛地甩开桃木铲,纵身扑过来,用身体挡在我身后,邪符桃木剑刺进老陈的肩头,黑血瞬间渗出,邪煞之气顺着伤口,往老陈体内钻去。


    “陈叔!”我目眦欲裂,凿子狠狠凿进第九寸,猛地一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老柏树芯里传来,锁魂符的符根,彻底被我断了!


    树干上的暗红色符纹,瞬间失去光泽,从鲜艳的血色,变成灰暗的黑色,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剥落、化成灰烬,被山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锁魂符,破了!


    “啊——!”


    婉娘发出一声解脱的轻呼,魂体上的灼烧感彻底消失,红绸不再稀薄,反而渐渐变得浓郁,她飘在半空中,舒展着魂体,百年了,第一次不用受符火灼烧,第一次不用被符纹锁魂,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柳木棺上的断肠草,瞬间大面积枯萎,墨绿色的草叶发黄、蜷缩、腐烂,从棺身上脱落,掉进坟土里,第一重封印与第二重封印相连的脉络,被彻底斩断!


    我攥在手里的红头绳死结,也在此刻,微微松动了一丝,原本坚硬如铁的绳结,裂开了一道细缝,里面缠绕的怨气,泄出一缕,顺着山风飘散。


    符破,根断,草枯,结松。


    婉娘的第二重封印,开了一道口子!


    马老道看着化为灰烬的锁魂符,看着枯萎的断肠草,看着松动的红头绳,气得浑身发抖,肩头受伤的老陈,趁机夺过他的邪符桃木剑,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断,邪术法器碎裂,马老道被邪术反噬,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毁我马家百年基业,我跟你拼了!”马老道疯了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葫芦,拔掉塞子,就要放出里面炼化的阴煞,同归于尽。


    我眼神一冷,桃木剑凌空一指,将半张燃烧的阳火符弹向黑葫芦,符火落在葫芦上,瞬间燃起熊熊金光,葫芦里的阴煞被阳火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葫芦“嘭”的一声炸开,阴煞被阳火渡化,化为虚无。


    马老道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破碎的邪符、断裂的桃木剑、炸开的摄魂葫芦、破灭的锁魂符,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在守灵人的正道上,输在阴阳的公道上,输在自己百年的邪术歪门上。


    “你给我等着……恶族不会放过你……我马家也不会放过你……”马老道怨毒地看了我一眼,在两个徒弟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朝着山外逃去,不敢再停留片刻。


    邪师退走,山坳里的阴风渐渐平息,摄魂铃的邪音消散,孤魂尽渡,只剩下老柏树的残灰、枯萎的断肠草,还有并排而立的双棺,安静地躺在鹰嘴崖下。


    我立刻冲到陈叔身边,撕下衣襟,用艾草揉碎,混合鸡冠血,敷在他的伤口上,民俗老法:邪剑伤,阳血敷,艾草压,邪煞出,艾草与鸡冠血的阳气,缓缓逼出老陈伤口里的邪煞,黑血渐渐变成鲜红,伤口不再溃烂。


    “没事……老骨头硬,死不了。”老陈喘着气,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符破了,结松了,封印开了,值……”


    婉娘飘到我们身边,红绸轻轻拂过老陈的伤口,一丝温和的红气渗入,缓解他的疼痛,她对着老陈,深深躬身一礼:“陈大叔,谢谢你,为我挡邪剑,受此伤痛,婉娘铭记在心。”


    百年冤魂,一朝得解,温婉如初,没有戾气,只有感恩。


    我站起身,走到双棺之间,看着那口朱红漆、写着“禁入”的空棺,棺身的铁链已经生锈,棺盖的黑气散尽,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戾,可我知道,这口空棺的秘密,远不止镇煞这么简单。


    《守灵三十六律》空棺律第九条:双棺并葬,空棺为母,实棺为子,母棺吸阴,子棺藏魂,母棺之下,必有阴脉,阴脉之上,必有骨殖。


    我蹲下身,摸了摸红棺脚下的坟土,泥土冰凉,却带着一丝微弱的脉动,是地脉阴流的跳动,这口红棺,不是随便埋在这里的,是压在青溪镇阴脉眼上,吸着阴脉之力,养着恶族的风水,也压着婉娘的一缕残魂,让她魂体分离,百年不得相合。


    而红棺之下,除了阴脉,还埋着一样东西——婉娘的锁骨。


    婉娘飘到红棺旁,看着这口困了她百年的空棺,轻声道:“当年他们活埋我,怕我的魂顺着阴脉逃走,就把我的锁骨敲下来,埋在红棺底下,用阴脉压住,让我的魂与骨永远分离,躯干骨在柳棺,锁骨在红棺下,魂在乱葬岗,三者分离,我才会被三重封印锁得死死的。”


    我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了这双棺局的歹毒之处。


    分骨葬,分魂锁,分地封。


    躯干骨葬柳棺,锁骨压红棺,残魂困衣冠坟,三处分置,由断肠草、红头绳、眉心钉魂符三重封印锁住,由邪师符纹、阴脉地气、空棺煞气共同镇压,歹毒到了极致,也阴狠到了极致。


    “难怪我总觉得,你的魂体与躯干骨,少了一丝牵连,原来是锁骨被分埋在红棺之下,魂骨不相接,自然不得完整。”我握着桃木剑,指着红棺的棺身,“接下来,我们要开这口红棺,起出你的锁骨,让魂、骨、躯,重新相连,红头绳的死结,才能彻底解开。”


    老陈站起身,忍着肩头的伤痛,点头道:“红棺禁入,不是不让入,是不能乱入,开红棺,必须按空棺开棺礼,先撒五谷,再祭阴脉,后起棺木,绝不能像开寻常棺材一样,否则阴脉翻涌,整个青溪镇都会被阴气淹没。”


    婉娘看着红棺,眼里没有恨,只有释然,她轻轻点头,红绸飘向红棺,与棺身的阳气相融:“我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守灵人,我陪你,一起开这口,困了我百年的红棺。”


    山风拂过老柏树的残枝,阳火符的金光还洒在山坳里,七星阳阵稳稳护住双棺,枯萎的断肠草化作春泥,断裂的锁魂符灰随风飘散。


    锁魂符破,马老道退,断肠草枯,红头结松。


    第二卷的核心关卡,已经闯过一半。


    红棺禁入,我即将开启。


    锁骨将现,魂骨将合。


    婉娘的百年冤屈,正在一点点,重见天日。


    我握紧桃木剑,看着眼前的朱红棺木,棺盖上“禁入”二字,已经黯淡无光。


    守灵人,无禁可畏,无煞可惧。


    红棺,我开定了。


    锁骨,我起定了。


    阴阳公道,我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