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是蓝的,泪是咸的

作品:《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叶玄被那道冲击波震飞出去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可能。


    万米距离,他砸进山体,岩石崩裂的声音混着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响。


    血从嘴里涌出来,热乎乎的,带着内脏的碎片。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每呼吸一口都疼得眼前发黑。


    远处,一道身影正朝这边飞来。


    布衣,负剑。


    李寒衣。


    叶玄瞳孔骤缩……这疯子怎么也来了?


    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顾不得多想,他咬着牙爬起来,踉踉跄跄钻进山林。


    什么仙人渡,什么成仙,现在都不重要了。


    活着才重要。


    他逃了。


    逃得狼狈,逃得仓皇。


    李寒衣找到君傲时,他挂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杈上,模样凄惨。


    树枝刺穿了他左肩,血顺着树干往下淌,在树根处积成一滩暗红。


    他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李寒衣落地,踉跄了一下。


    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渗血。


    可他没管,小心地把君傲从树枝上抱下来。


    “你小子……”李寒衣低声骂了句,眼眶却红了,“还真是不怕死。”


    他抱着君傲往铁关城方向飞,飞得很慢,很稳,怕颠着怀里的人。


    公主说了,这个男人得用命去护!


    君傲昏迷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梅映雪和柳如烟就没离开过那间屋子。


    梅映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睛熬得通红。


    她握着君傲的手,那手很凉,凉得让她心慌。


    她一遍遍给他输真气,可真气进到他体内就像石沉大海。


    气海碎了,经脉断了,真气存不住。


    柳如烟端着药进来时,看见梅映雪又在那发愣。


    “喝点水。”她把温水递过去。


    梅映雪摇头,眼睛没离开君傲的脸。


    “你这样,等他醒来看见,该心疼了。”柳如烟轻声说。


    “他要是能心疼……”梅映雪声音哑得厉害,“早点醒啊。”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鬼子破了镇北关,五十万大军长驱直入。


    武都守了十八天,守不住了。


    武皇带着禁军撤退时,城里还有十几万百姓没来得及走。


    鬼子进城后,烧杀抢掠,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天皇亲率大军一路追杀,武皇退到江南时,身边只剩不到三万人。


    是君临安带着南军、东王带着东军、西王带着西军及时赶到,才在长江北岸把鬼子拦下来。


    战局稳住了,越来越多的武者参军,大武开始反击。


    可这些,跟梅映雪和柳如烟都没关系了。


    她们的世界只剩下这张床,床上这个人。


    赵玉真来看过三次,每次都是摇头。


    “气海破碎,经脉尽断。”他第三次来时,说得更直白,“能活着已经是奇迹。就算醒了……以后也是个废人。”


    梅映雪当时没说话,只是握君傲的手更紧了。


    废人就废人。


    她养他一辈子。


    君傲醒来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眼皮动了动,很重,像压着两座山。


    努力了好久,终于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梅映雪趴在床边睡着了,侧脸压在他手背上,眼下有很深的青黑。


    他喉咙干得发疼,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梅映雪却像感应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她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像怕这是个梦。


    “娘子……”君傲终于挤出声音,很哑,很难听,“我没用……没替你……夺回仙人渡……”


    话没说完,梅映雪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眼泪突然涌出来,止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我不要仙人渡……”她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紧,指尖都在发白,“我只要你活着……君傲,我只要你活着……”


    柳如烟端着药进来时,看见这一幕,停在门口。


    她看着梅映雪哭得肩膀直颤,看着君傲笨拙地抬手想给她擦眼泪,看着阳光把他们笼在一起。


    看了很久,她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让他们独处一会儿吧。


    君傲能坐起来时,问起外面的战事。


    梅映雪就着眼泪说给他听。


    武都陷落,百姓遭难,天皇追杀,三军来援,现在僵持在长江北岸。


    君傲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可柳如烟看见,他攥着被角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阿青和阿水呢?”君傲突然问,“刀疤、猴子他们……”


    “都活着。”梅映雪赶紧说,“跟你一样,伤得很重,但命保住了。”


    君傲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


    又过了三天,他能下床了。


    镇南王府的院子里,热闹得像伤病营。


    君傲拄着拐杖,阿青缠着胸口的绷带,阿水左手吊着,白起脑袋上还裹着纱布,猴子坐轮椅,刀疤拄着双拐,赵老兵少了只耳朵,但精神头最好。


    一群人聚在院子里晒太阳,场面有点滑稽。


    “真没想到,”猴子看着君傲,啧啧摇头,“我兄弟居然是南王世子。”


    君傲笑骂:“滚蛋。什么世子不世子,老子是你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刀疤忽然问:“对了,萝卜,怎么没见木兰?”


    “她啊,”君傲眼里闪过笑意,“答应我一件事,办事去了。”


    “什么事?”众人好奇。


    正说着,院门开了。


    一道身影站在门口。


    一身鹅黄色的裙子,裙摆绣着细碎的梅花。


    头发梳成了女子发式,插了支简单的玉簪。


    脸上施了薄粉,唇点了胭脂。


    虽然手法生疏,颜色也不太对,可整个人亮得像从画里走出来。


    木兰红着脸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我操……”猴子先出声,“木兰妹子……你这么好看?!”


    刀疤瞪大眼睛:“上次穿女装还没这么……”


    “闭嘴!”木兰脸红到脖子根,眼睛却看着君傲,“不是说好了……只给你一个人看的吗?”


    “哇——!”众人起哄。


    君傲拄着拐杖站起来,笑得很欠揍:“好女人,就得拿出来显摆。”


    木兰羞得跺脚,转身就跑,鹅黄的裙摆在阳光下漾开一片光。


    笑声在院子里炸开。


    不远处的廊下,柳如烟用胳膊肘碰了碰梅映雪:“真不吃醋?”


    梅映雪看着院子里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男人,轻轻摇头:“他好色是出了名的。既然管不住,索性不管了。”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他的修为……”


    “以前就是没丹田不能修炼的废物。”梅映雪说,眼睛却红了,“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有了修为。这下没了也好,省得他天天出去招惹女人,还总往危险的地方冲。”


    柳如烟看着她:“那你的仙人渡……”


    “没了仙人渡又如何?”梅映雪挺直腰背,眼里有光,“我梅映雪,还是无敌的。”


    院子里,阿青和阿水正在揭自家世子的短。


    “你们不知道,世子可色了。”阿青指着君傲,“以前在王府,没事就对我们动手动脚,说要检查我们练功练得到不到位。”


    阿水点头:“对,还总说‘阿水啊,你这剑法不对,哥哥手把手教你’——其实就是想摸手!”


    众人哄笑。


    君傲脸黑成锅底:“喂喂,给点面子!”


    笑闹声渐渐平息后,君傲看着院子里这群伤残人士,忽然轻声说:“真羡慕你们啊。”


    众人看他。


    “伤好了,又能上前线杀鬼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稳,可他知道,里面已经没有了真气,“而我……只能待在这儿,当个废物。”


    阳光很好,风很轻。


    可院子里突然就安静了。


    阿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猴子抓抓头,刀疤低头看自己的拐杖。


    最后还是赵老兵开口,声音粗哑:“世子,活着就好。”


    “对啊,”猴子赶紧接话,“活着才能看木兰妹子穿裙子不是?”


    众人又笑起来,可笑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君傲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可他握拐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廊下,梅映雪转过身,看着柳如烟:“教我……”


    “什么?”


    “你的那种……功夫?”


    “什么功夫?”


    “就是那种……能和他同房,却不会伤害他的功夫……”


    “啊!”


    “别啊了,你到底教不教我?”


    “你真的决定了?”


    “嗯,我已经和爹说了,下个月,我们就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