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戏里戏外
作品:《我必将成为巨星!》 于飞鸿请整个剧组聚餐,其实就预示着剧组的拍摄进入到了后半段。
虽然从戏份上来说,还有三分之二左右的进度,但其实剧组真正工作量最大的阶段,就是刚开开始的这段时间。
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剧组各个部门也都磨合完毕,接下来的戏份进度自然就会快上许多。
在聚餐之后接下来的十几天,《爱有来生》剧组正式开启了快车道的拍摄进度。
但是让李炎坤感到很奇怪的是,自从聚餐那晚之后,于飞鸿对自己的态度总是怪怪的。
在聚餐之前,他和于飞鸿相处的其实挺轻松。
虽然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剧组的员工,演员,于飞鸿是他的老板,但平时和于飞鸿该开玩笑开玩笑,该说正事儿说正事儿。
聚餐之后,这女人好像总是在刻意回避自己似的。
就连拍摄计划里几场李炎坤和她的对手戏,都被她临时修改,延后拍摄了。
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天左右的光景,李炎坤在《爱有来生》中全部的戏份,也就只剩下了那几场和于飞鸿的对手戏。
片场。
“姐,你真是我姐。我这可在剧组满打满算呆了三个月了啊,我这几场戏你啥时候拍啊?”
“姐,你不会是想着把我的戏放到全组杀青之前拍,好把我人扣在剧组一直跟到底吧?咱可不带这样的啊,之前都说好了我这戏份杀青了就走。”
临时搭建的,给器材和导演组遮阴用的帐篷里,李炎坤憋了好几天的苦水终于一股脑倒了出来。
面对李炎坤的质问,于飞鸿抿着嘴唇,像是没听见似的。
眼见她充耳不闻,只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拍摄台本和分镜表,李炎坤哎呀一声坐到了她身前,将两只手啪的一下按在了分镜表上。
“不是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跟我说说呗?”
盯着分镜的视线被李炎坤的一双手阻隔,于飞鸿终于抬起了头。
看着心急火燎的李炎坤,她轻轻咬紧了嘴唇。
“你就那么想早点离开剧组?”
“姐……我京城一堆事儿呐!我之前签了个代言,人家甲方那边催着我过去拍宣传照,然后我搞的那个小剧场,第一个作品也已经投放到网上去了,我得回去看看呀!”
见李炎坤确实铁了心要走,于飞鸿心底腾地升起怨愤。
“行,既然你这么想走,那今晚我就拍你的戏!一天就拍完,你晚上就买票,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啪。
红着眼眶冲着李炎坤吼了几句,于飞鸿一把夺过被他按着的分镜表,扭头便出了帐篷。
目送着于飞鸿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李炎坤挠了挠后脑勺。
我……这是怎么惹到她啦?
……
于飞鸿说话还是算数的。
下午的时候,他终于接到了摄制副导演今晚要拍夜场的通告。让他准备进行第11,38场,61场,77场和第150场这五场戏的拍摄。
这五场戏的戏份,都是一个场景。内容都是男女主角间的对话互动,如果按照剧组目前的拍摄进度,一晚上其实就足够可以完成拍摄。
明天再拍完一场内景戏,他就可以杀青了。
为了准备晚上这几场戏,李炎坤连晚饭都没吃,在结束了白天的拍摄之后,几乎连轴就换了装束和造型。
到达银杏树小院的外景片场等待起了今晚的夜场戏。
可是他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直到月上柳梢头,于飞鸿才终于姗姗来迟。
不过让李炎坤欣慰的是,于飞鸿到达片场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造型。
《爱有来生》故事的发生背景在民国,讲述的是一段关于轮回的爱情故事。
于飞鸿在片中饰演两个角色,一个是民国女教师莫小玉,一个是清末女子阿九。
而李炎坤饰演的角色是阿明,阿明这个角色在戏中有两个形象,一个是土匪头领幼弟,一个是僧侣鬼魂的形象。
李炎坤今天早上扮的,就是僧侣的造型。
而于飞鸿到达剧组后的造型,则是民国女教师的典雅旗袍美女。
穿着旗袍款款走到外景的小院,于飞鸿看都没看李炎坤,只是对早已等待多时的副导演和摄影组挥了挥手。
“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就开始吧。先拍11场,今天的五场戏,要按照剧情顺序拍摄。”
“收到!各单位注意,准备开拍啦!”
随着于飞鸿挥手,早就准备妥当的剧组迅速动作,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场记便拿了拍摄版,在镜头前打了板。
“《爱有来生》第11场,现场导演刘澎,摄影孙志远,第一镜一次,开始!”
在场记的一声高呼中,李炎坤迅速进入了状态。
眼下这场戏,说的是民国女教师莫小玉与丈夫搬入深山僻静的旧宅院,院中有一棵千年银杏树。某夜,她在银杏树下遇到了一位自称阿明的神秘僧人。
据阿明所说,他已在树下等五十年。面对莫小鱼他在等谁的疑惑,阿明向她讲述了一个五十年前的故事。
《爱有来生》这部戏,其实主线就是以阿明讲述故事的形式展开的。
所以眼下这场戏,对剧情来说特别重要。
片场。
于飞鸿也进入了状态,看到银杏树下突然出现的僧侣,她尖叫了一声拿起了刀。
面对她的惊呼,站在树下的李炎坤双手合十,缓缓从阴影中入镜,在距离很远的地方站定。
见僧人似乎没有要害自己的意思,于飞鸿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放下了手中的刀。
“你不害怕了吗?”
“我想、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也不至于要害我。既然你路过,出来喝杯茶也无妨的。”
面对女人的邀请,僧侣缓缓走近了石桌,撩起僧袍坐在了石凳之上。
女人虽心中慌乱,但仍然装作镇定,为他面前的杯中填满了茶水,便不再言语。
凝望着女人良久,僧侣率先打破了沉默,询问她是否在等人。
而面对女人的回复,他的目光闪动,声称自己同样在等一个人,只是相比于女人只等了一晚来说,他等的时间太久。
足足有五十年了。
“你听说过,这里以前是一座庙吗?”
“听说过,据说以前有对做土匪的亲兄弟在这里火并,后来大火毁了整个寺庙,只留下了这颗银杏树和院墙。”
“并非是亲兄弟火并,而是亲兄弟和他们的仇人火并。我就是那个弟弟。”
面对女人道听途说的传闻,僧人定定地看着女人,讲起了此中的缘由。
“五十多年前,在我六岁半的时候,父母便被哥哥的仇人杀害了……”
随着他的讲述,现场的执行副导演高高扬起了剧本。
“很好!卡,这一条过!化妆师补妆,准备下一场!”
第一场戏结束,现场执行副导演很是满意,赶紧招呼工作人员上前准备。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布景师将第二场的场景准备完毕,机位再次开始运行。
这一场戏说的,是阿明为小玉讲述了五十年前,他初次见到那个叫阿九的女人,第一眼便爱上了这个女人,并将其掳回了寨子里的经过。
得知阿明和阿九的初识,小玉觉得他获得爱情的方式不对。
依旧是石桌之前。
“我相信只要掏出自己全部的心,就一定能够融化她这座冰山。”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日落在她的脸上变化,那时候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我想,我要娶她。”
于飞鸿放下茶杯,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红了眼圈:
“她一定不愿意的,你那样的把她抢来。”
虽然察觉到于飞鸿的情绪似乎不对,但李炎坤还是按照剧本,接了台词:
“是啊,她确实是不愿意的。可那时候我年轻,我总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掏出我全部的心,总有一天,她会爱上我的。就像我爱她一样爱我。”
这场戏演到这儿,按说于飞鸿应该接一句“难为你肯为她这样做”的台词、
可是,当李炎坤说完台词后,便发现于飞鸿整个人的情绪已经不能说不对了。
她似乎已经完全从角色中走了出来,变成了她自己。
也不接台词,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红着眼圈。随着她睫毛扑朔,一行眼泪刷的一下从脸颊滑落。
“真的会这样么?”
在李炎坤的惊愕中,于飞鸿完全脱离了剧本,没头没脑的问了他这么一句。
一旁,现场执行副导演刘澎想要喊卡,但是看着于飞鸿望向李炎坤那炙热的眼神,他一声卡硬生生的憋回了嗓子眼儿。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不光是他觉得。
坐在于飞鸿对面的李炎坤,心里也咯噔一下。
演过三部戏,李炎坤已经不是演员里的雏儿了。
对手戏演员是角色状态还是本人状态,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被于飞鸿那炙热而又矛盾,因爱与道德往复纠缠显得有些凄美的目光盯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飞鸿的那一声询问,似乎也是一种暗示。
他听懂了,但他不能接。
因为遥在几千里外的京城,还有一个傻丫头在等着自己。
于是,他双手合十,垂下了眼皮。
“姐,你好像累了。今晚,咱们就到这儿吧。”
算是给了于飞鸿自己的回应,李炎坤从石凳上起身,转头便向片场外走去。
看着他隐入夜色的背影,于飞鸿也站起身,顶着脸上那一滴往下滚落的眼泪,走到了摄像机位前。
装作看回放时,她飞快的抹了抹眼角。
李炎坤回答的很干脆。
她也听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