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坤并不想当什么副导演。


    这里边有个时间的问题；当演员，李炎坤只需要拍完角色的戏份，就可以杀青回家了。可是剧组副导演，是需要全程跟着剧组工作，从开机一直到剧组杀青的。


    像《爱有来生》这样的电影剧组，再加上于飞鸿这么个完美主义的导演，你说六个月拍完也是它，一年拍完还是它。


    李炎坤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察觉出了他有顾虑，于飞鸿轻轻一笑：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白做的。杨鸣这个副导演的工资开多少我就不提了，毕竟他干的不怎么样。


    如果是你做的话，我额外给你五十万的奖金，不走你们华谊的分成，直接给到你手。


    就相当于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我送你了，怎么样？”


    五十万确实不少，刚刚买了房子花光了存款，片酬还没有收到全款的李炎坤确实心动。


    可是，一想到应下这个差事自己就要跟着剧组忙活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他还是干笑着拒绝道：


    “姐，这不是钱的事儿。我现在刚刚签约华谊，之前拍的《树先生》也马上就要去电影节参展，事业正是上升期。在剧组这边，我实在是不能呆太久的。”


    见李炎坤担心的是这个，于飞鸿略微思量了片刻。


    从职业方面考虑，李炎坤的顾虑确实有道理。


    他在《团长》剧组虽然吃香，但在这部剧里演的角色太小，对他的人气和咖位并没有什么显著的提升。


    但是《树先生》就不一样了，这部片子他是主角，而且还是剧组主摄。如果参加电影节，运气好一点的话能凭借主演和主摄两个职能拿个奖项，那么他在华谊这边的待遇和资源，肯定是要重新被评估的。


    特别是这一次他拿到了百万片酬，在新人演员里面，已经是属于非常梦幻的开局了。


    要是在云南这边呆太久，确实不太利于未来的发展。


    将这些因素在心中衡量了一番，于飞鸿挥了挥手：


    “这样吧，我一会儿就准备去报案，把杨鸣拿下去。生活副导演这个职位你先兼着，刚才许给你的条件依然作数，奖金仍然给你五十万。


    你眼下的任务，就是把剧组维持运转起来。等到你的戏份杀青，剧组工作估计也已经进入到了后半段，到时候我再找人顶你，让你杀青离组。你看怎么样？”


    于飞鸿这么说了，李炎坤就没办法再推脱。


    见他终于点头，于飞鸿算是松了口气，笑道：


    “那就这样，好好做。虽说你兼任副导演了，可也别忘了你之前对我的许诺哦。”


    “……”


    看着于飞鸿伸了伸舌头，做了个小狗的表情，李炎坤老脸一沉。


    好家伙……我跟你这剧组，就当不回人了是吧！


    “行。”


    咬了咬牙，李炎坤应了一声。


    “但是你一切都得听我的，这个生活副导演，得咱俩配合我才能干！”


    “我怎么配合？”


    见李炎坤吃瘪的样子，于飞鸿不禁心中偷笑。


    看着她眼里的狡黠，李炎坤哼声道：


    “你开除杨鸣之后，向剧组宣布我接任副导演。但是先不要说给大家加奖金的事情，等我接手所有的事情，将杨鸣留下来的这一套烂摊子处理完之后，你再宣布。”


    “为什么？这么做剧组肯定会人心浮动一段时间啊。”


    于飞鸿刚想刨根问底，就看到李炎坤有点悲壮的目光。


    看着他那甘当黑脸，以身入局要当剧组所有人靶子的脸色，她瞬间就明白了。


    勾了勾嘴角，她轻轻拍了拍李炎坤的肩膀。


    “谢谢了啊，弟弟。”


    ……


    于飞鸿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上午安排了好了李炎坤这个后手，下午她就带着那一沓的证据，在找了一家审计公司后，直接去公安局经济犯罪科报了警。


    下午三点多，春城公安经济犯罪科的警官和审计公司的几个会计，便直接来到了春辉大酒店。


    封锁了剧组的财务账目之后，直接便将丝毫没有准备的杨鸣给带走调查。


    看着这么大的阵仗，剧组众人一时间流言四起，纷纷猜测于飞鸿这番大动干戈的原因。


    也就是在这人心浮动的时候，于飞鸿召集了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在酒店的会议室召开了会议。


    在会上，她当众公开了杨鸣利用职务之便违法赚取服务供应方提成的事情。


    同时，也宣布了开除杨鸣剧组生活副导演的职务，让李炎坤接受剧组接下来运行事物的决定。


    得知杨鸣在财务上搞鬼，其实在场的很多人都并无意外。


    这些大多都是流转于各个剧组的老油条，其实一早进组那会儿，看到杨鸣定下来的这些酒店和包车，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背地里上下其手的搞钱。


    但是听说接任剧组副导演的是李炎坤，不论是老油条还是小白人，都不免惊讶。


    李炎坤是什么人？


    剧组的男主演，华谊的新人演员啊！


    没听说过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么！


    让这样的人当剧组副导演，闹呢？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这么看待李炎坤，仿佛就是为了验证他们的看法，李炎坤接下来展开了一系列的操作；


    首先，就是以配合杨鸣发票造价，虚报价格为由，他退掉了目前剧组下榻的春辉大酒店。


    将定金全部讨回后，反手就在昆明市内定了一个位置偏僻，环境只能说能过得去的大众宾馆。


    住宿环境一下子掉了好几个档次不说，原本定下的伙食标准也直接降低。


    从剧组统一订餐，每天每人九十元的餐标，直接降为每天每人四十块钱的餐食补助。


    除了宾馆供应的简单早餐，以及剧组在拍摄期间内供应的两顿盒饭之外，所有餐食自理。


    这是吃的很面，交通这一块，他也把之前杨鸣定下的那几台GL8和凯美瑞都给退了。


    剧组的交通工具，直接变成了两台从当地客运站租用的小巴车，以及一台从二手车市场买来的两台五菱面包车。


    别管什么主演导演或者是部门负责人，宾馆到片场的通勤一律挤小巴车。


    剧组部门负责人出去办事，或者剧组需要运送拍摄器械，直接就是五菱小面包。


    李炎坤的打算是，这两台小面包足够剧组用了，等赶明拍完戏直接再卖二手车行去。


    一来一回，估计也就三四千块成本足够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剧组直接省了差不多五十万一个月的费用。


    可代价就是，李炎坤成功的把剧组下边的人都给得罪了。


    也就是在这一片骂声中，于飞鸿以清汤大老爷的姿态再次召开剧组会议。


    当众承诺将会根据剧组岗位，发放额外项目奖金，一波平息了众人的怨气，成功树立了导演的威望和地位。


    六月一日，理顺了一切的剧组，终于举办了开机仪式，并顺利的拍完了第一场戏。


    晚上，刚刚回到酒店的李炎坤，就被于飞鸿叫去了她的房间。


    虽然于飞鸿用奖金平息了剧组的怨气，让所有人都很满意。但满意是归于飞鸿这个总导演的，干了一系列节流操作，完完全全不当人的李炎坤，不论是在宾馆还是在片场，可都看不到下边人的好脸色。


    甚至于，他这个男一号在拍戏的时候，化妆师给他化妆打粉都手上都多使了几分力气。


    这一切，于飞鸿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受委屈啦，弟弟。辛苦了呗？”


    房间中。


    看着李炎坤灰头土脸的样子，于飞鸿嘴上道着辛苦，可笑容里边的幸灾乐祸，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面对她这个德行，李炎坤翻了个白眼。


    我为剧组流过血，我为导演挡了枪，你这个导演一点不心疼不说，还嘲笑？


    没道义啊……


    感受到了李炎坤的悲愤，于飞鸿憋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精美的卡片，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


    疑惑的接过，李炎坤打眼一瞧，发现竟然是一张邀请函。


    是正式邀请于飞鸿担任京城大学生（国际）电影节评委会的邀请。


    看着这东西，李炎坤眉头一皱。


    “给我看这个干嘛？又不是我去当评委。”


    ？？？


    李炎坤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于飞鸿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一把奖李炎坤手里的邀请函夺了过来，拿起了宾馆给每个房间都配的打火机，点燃了邀请函的一角。


    看着她这一番奇怪的行为，李炎坤嗤声一笑。


    这是跟谁俩的呢？


    “前几天电影节筹委会给我打了电话，给了我一个京城大学生电影节评奖委员会评委的名额。我反正也没时间不想去，那就烧了算了。”


    面对他满脸不屑的表情，于飞鸿勾起了嘴角。


    你爱去不去，爱烧不烧。


    神经病，疯女人。


    李炎坤撇了撇嘴，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然而就在他想要回自己房间，洗一洗出去觅食的时候，忽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炎坤，通知你一下，咱们《树先生》的成片已经制作完成并通过了广电的审核。我原本以为赶不上京城大学生电影节，没成想提前完工，咱们正巧卡在了申报最后的关口上！”


    “昨天我和你辉哥已经申报完毕，你准备一下，六月十五号电影节开幕。到时候咱们在京城回合，一起去走红毯，冲击奖项啊！”


    啊、


    听到电话里韩杰兴冲冲的声音，李炎坤僵硬的转过了脖子，看向了于飞鸿手中那已经烧了一角的邀请函。


    听到他手机里韩杰说的，于飞鸿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偏偏她还做出了一副可惜的模样。


    “你尽心给我做事，我想着肯定是不能亏待你啊。昨天京城电影节筹委会给我发了参展作品名单，看到你之前拍的《树先生》也在名单里，我本来想着作为演员奖项评审的十五个评委之一，考虑营个私舞个弊，帮你拿个新人奖的。既然你不稀罕，那就烧了好了，我安安心心的在这边拍戏，你自己去参加吧。”


    “姐我求你了！”


    眼看着邀请函就要烧到一半，李炎坤一下子扑了上去。


    于飞鸿料到他直接扑过来，一愣的功夫，直接被他整个人压在了沙发上。


    手里的邀请函被李炎坤夺走，一通狂吹后熄灭。


    可此被他压倒在沙发上的于飞鸿，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虽然只是倏忽之间的亲密接触，可李炎坤健壮的胸膛，他身上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却仿佛无形中的一柄重锤，敲在了于飞鸿的心头。


    让她紧紧咬住了嘴唇，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