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炕上，李炎坤越想越气。


    今天和佟丽亚亲密接触了两次；一次是拍大婚夜的那场戏，一次是刚才。


    只是这两次接触，自己好像都很被动。


    拍戏就不说了，按照剧情本就是树哥被小梅强行圆房。但是现在，在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下，自己竟然还被这小丫头片子拿捏，这对吗？


    你说是小梅就是小梅，你说变回丫丫就是丫丫，这不行。


    这么想着，李炎坤猛地转过了身。


    佟丽亚虽然八爪鱼一样在背后锁着他，可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想要制住一个青壮男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随着佟丽亚一声尖叫，李炎坤返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看着惊慌失措，眼睛圆瞪，像是小白兔一般的佟丫丫，李炎坤直接压了上去。


    “唔！”


    感受到一条炽热的舌头钻进自己的口腔，霸道的探索，侵略，佟丽亚的脑子轰的一下，瞬间空白。


    仿佛被吸走所有的力气，她圆睁的眼睛缓缓闭合。


    她能够感受到李炎坤那双不老实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拍戏时那种令人羞煞的酥麻，此时又充斥在了心底。


    在这种强硬的侵略下，佟丽亚下意识的反抗渐渐无力。


    她浑乎乎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这个混蛋，好像还没有真正的表白过啊……


    哎、


    算了。


    然而，明明佟丽亚都做好就这么稀里糊涂把自己给出去的时候，那双不老实的大手和霸道的舌头，却突然停下。


    令人窒息的侵略一下子风停雨住，快要呼吸不过来的佟丽亚才终于有了些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了李炎坤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好了，刚才那个是树哥。现在我是李炎坤。不许瞎想，不许动了，睡觉！”


    佟丽亚实在不知道，今晚是第几次起了掐死人的心思了。


    她本就是一个特别怕羞的人，然而今晚上面前这个家伙，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陷入到羞愤欲死的境地。


    她觉得自己就算是被强要了，也比现在被面前这个混蛋揶揄戏耍的好。


    盛怒之下，她背过了身去——顺带着抢走了大部分的被子。


    炕是热的，屋里的空气是冷的。


    被子冷不防被抽走，冻了一个哆嗦的李炎坤不禁苦笑。


    看来今天晚上，自己注定是要遭罪了……


    望着昏暗的灯光下，佟丽亚那优美的背颈，李炎坤咂了咂嘴。


    他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更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实际上刚才他真的就想趁着冲动，把佟丽亚给收了。


    他也感受到了佟丫丫身体上传来的湿润与火热，可是临门一脚的时候，他有点害怕了。


    他想到之前那三个未来视频，想到自己容错过于低的命运。他害怕把佟丽亚拉进自己的命运里，会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经历那些悲剧。


    扯过被子的一角盖住肚子，在佟丽亚明显克制的呼吸声中，李炎坤扯了一下老式电灯泡的拉绳。


    屋子里陷入黑暗，看着窗外若有似无的月光，李炎坤闭上了眼睛。


    窗外冷风呼啸，东北小城的清冷逐渐压下了蓬勃滋生的欲望，最终化作阵阵轻轻的鼾声。


    ……


    次日一早。


    李炎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怀里多了个蜷缩的人儿。


    灶炉里的柴火估计半夜的时候就已经熄灭，屋子里冷的呼吸都能看得见白气。


    或许是因为寒冷，佟丽亚整个人紧紧贴着自己，将脑袋瓜都扎进了被子中。


    感受着她极富韵律的呼吸，李炎坤勾了勾嘴角，轻轻地在她的头顶亲了一口后，蹑手蹑脚地将手抽了出来。


    仔细地为佟丽亚掖好被子，他披上羽绒服下了地，哆嗦着将熄灭的炉火重新燃起。


    随着缕缕青烟升腾，他披着羽绒服坐在了炉火之前。


    就这么到了七点多钟，院子外边才响起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炎坤啊，起来了吗？哎呀，昨晚上道具组回去收拾东西，才发现把你和小佟的衣服不小心夹在化妆袋里带回去了。害怕打扰你们俩……咳咳，打扰你们休息，就没敢送回来。”


    “你俩昨晚上没冻着吧？”


    听到外边韩杰的声音，烤着火的李炎坤翻了个白眼。


    我看不是你没敢送回来，是你巴不得今天一大早，借着送衣服的由头过来听房！


    本来我还以为剧组里最八卦的是那些化妆组和布景组的大姐。


    没想到你韩杰浓眉大眼的，才是最好信儿的那个啊！


    ……


    对于剧组来说，李炎坤和佟丽亚在片场过夜，不过是个插曲。


    虽然李炎坤和佟丽亚平时都没表现出来什么，可是明眼人在他俩一进组的时候就看出来他俩之间略有暧昧的关系了。


    对于剧组里那些暗戳戳流传的小八卦，李炎坤也不在意。


    剧组在经历升温，停工之后，再次恢复到了正常拍摄状态，他要忙的事情就非常多了。


    经历了昨天一天的波折，老天似乎也开始眷顾起了《树先生》剧组。


    原本天气预报里说的大升温，在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突然迎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虽说这场雪下来后化了一半，但紧随这场大雪而来的降温，给剧组原本捉襟见肘的拍摄周期，又续了预计能有半个月的雪景。


    这么一来，剧组之前担心的环境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趁着这场洗礼了一切的大雪，剧组重新复工。李炎坤以代理主摄和男主角的身份，接着参与到了拍摄之中。


    雪后的隔天。


    “都听好了啊，一会儿1号机位镜头先从水井走，往后面给打水的群演，接着往后走等我入镜，停。然后镜头缓慢往前切。”


    “这时候群演们给我围住，说‘哎呀树还得是你啊’，‘以后有事还得找你掐算’，这个时候镜头给到群演们和我的半身。”


    “这个半身的镜头我要什么感觉？《最后的晚餐》你们都知道吧？就是群演们把我围住的时候，我在中心，就像是《最后的晚餐》里遍耶稣的构图，明白吗？”


    “明白李老师！”


    “好，那就动吧！”


    片场，韩杰站在水井边上。


    看着前方李炎坤对几个摄影师比划着，说着镜头和机位的要求，他脸上的笑有点甜得发腻，欣赏和宠溺简直快要从他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一旁，看着韩杰此时的眼神，王辉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杰哥，你特么这眼神真吓人。知道的说你这是喜欢炎坤，不知道的看你这眼神，保准儿觉得你是个gay。”


    被王辉调笑，韩杰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哈哈一笑；


    “你难道不觉的这太美好了吗？”


    用手围了个圆筒，韩杰透过手掌望着李炎坤，笑道：


    “你瞧瞧他，用演员的方式给摄影师提出要求，再用摄影师的眼光去修整他的表演。辉哥，你知道这两天我有什么感觉吗？”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片场里忙活着的李炎坤，王辉眨了眨眼；


    “什么感觉？”


    伸出手掌，隔着很长的距离，韩杰抚摸着仿佛在镜头里的李炎坤：


    “这剧组里，现在完全可以没有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没有他！我觉得要是从一开始就让他当主摄，我这个导演甚至都可以不用在片场了。太有潜力了，我觉得他做演员白瞎了，日后他真开了窍，圈子里肯定会多一位不亚于贾樟柯的名导。”


    “啧、”


    虽然觉得此时的韩杰有点过于腻味，但他对李炎坤的评价，王辉却根本找不到反驳的依据。


    事实就是这样，作为执行制片人，王辉能够清晰的感觉这两天李炎坤担起了主摄的工作后，剧组骤然提升的工作流畅度。


    影片的制作过程要是往细了说，涉及到的方面很多。但是要往笼统了说，其实就那么几个环节：


    制片人将剧组攒起来，把需要用到的各部门集合在一起。导演制定拍摄计划，并将拍摄需求告知演员，摄影，布景，化妆等各个单位。


    然后各单位协同，将一段段场景和故事拍出来，剪辑到一起——最后获得成片。


    在导演传达的过程中，其实会发生很多的谬误；毕竟各组各单位的立场不同，思维不同。


    李炎坤现在在剧组，是主演，是主摄，更是起到了串联剧组各单位的作用。


    说他是半个导演，都有点低估他的价值。


    韩杰能不轻松，能不喜欢么？


    “韩导，王制……”


    就在韩杰和王辉二人看着李炎坤满脸的欣赏之际，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将二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迎着二人的目光，林耀辉多多少少有点拉不下脸面。


    可是形势比人强，连着两天，剧组并没有因为他这个主摄的缺席而耽误拍摄。


    甚至于……他偷偷的看了这两天拍出来的镜头。


    不论是镜头表现力，还是机位运行的老辣程度，完全不亚于他！


    这样的情况，让林耀辉所有坐地起价，拿捏剧组的本钱，丧失殆尽！


    为了不丢掉这一次十几万的薪酬，被整个剧组遗忘了两天的林耀辉，不得不降低姿态。


    “呦，林摄你还没走呢？不是说回京吗？怎么着，没买着票啊？”


    看到林耀辉，王辉直接就将讽刺拉满。


    “那个……系这样啊，我这两天想了想，真心觉得剧组对我不错。


    韩导，王制，你们二位看看，能不能让我回到岗位啊、我不用你们给我涨薪，只要原来的薪酬，怎么加班都可以的啦、


    我保证，一定会尽心尽力，将介部电影拍好，可不可以给我介个机会？”


    给你机会？


    看着满脸卑微，做足了姿态的林耀辉，韩杰脸上因李炎坤而维持了一个上午的笑意消失了。


    前几天剧组那么难的时候，怎么没看你给我一个机会！


    现在孩子死了你特么来奶了，大鼻涕到嘴你终于知道甩了……不觉得晚了吗？


    “不好意思啊林摄，我觉得炎坤做主摄这几天挺好的。你的合同我们已经和法务那边沟通完了，你无故旷工导致剧组停运，已经违反了合同规定的内容。具体的合同解除事宜，剧组法务会和你说的。”


    “而且我和王制已经决定聘用李炎坤为剧组主摄，咱们剧组……不需要你了。”


    “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韩杰断然拒绝了自己的示好，林耀辉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韩杰和王辉这么果断，这么无情。


    更没想到，李炎坤上位的速度如此之快！


    “就现在。”


    面对他的震惊，怀疑，韩杰淡淡一笑。


    “顺便说一句，关于李炎坤担任主摄的薪酬，我决定按照你的标准，再给他加百分之五十。”


    “他凭什么，何德何能能拿三十万的薪酬？”


    如果说刚刚的林耀辉是惊疑，现在听到李炎坤作为主摄的薪酬，他已经开始嫉妒和憎恨了。


    李炎坤作为主角的片酬是二十万，现在再兼主摄的薪酬三十万，加在一起这一部戏的总薪就是五十万！


    五十万，一个新人！


    “就凭他在剧组危难的时候，在想办法用他的能力和方法帮剧组渡过难关，而不是落井下石。”


    面对他满脸的嫉恨，韩杰风轻云淡的答道。


    “林先生，走好，不送。”


    对林耀辉摆了摆手，韩杰转过身去，再不看他一眼。


    站在忙碌的片场里，林耀辉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可笑；


    像地上的破塑料袋一样，无人在意，可有可无。


    就那么在原地被晾了足足十几分钟，知道自己已经被厌弃了的林耀辉才丧着脸，转过了身。


    离开剧组之前，他转头深深地看了眼被整个剧组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的李炎坤。


    此时，他竟然发现自己生不起来什么嫉妒和憎恨了。


    看着李炎坤那张年轻，精力旺盛的面孔，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词，在反反复复的回荡着；


    后生可畏。


    前途无量……


    “炎坤炎坤！”


    “快看快看，《我的团长我的团》预告片放出来了！江苏，东方，和云南三个卫视都放了，同步的影视新闻里边放出的剧照还有你呢！”


    就在林耀辉失魂落魄如丧家之犬悄然离开之际，剧组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呼喊。


    辽源小城依然刮着寒风，但即便是失魂落魄的林耀辉也感受到了；


    春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