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雪夜春信

作品:《雪夜春信

    寿宴一直闹到了后半夜,几个来偷师的小朋友相继被家长接走,再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知意姐姐。”


    直到最后一个小朋友也被接走,耳边绕了一晚上的琴声停歇,尤知意从水榭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和脖子,也准备回去了。


    入了夜,这片儿湿度稍微大些,有薄薄露水降下来。


    她收好琴,乔家的管事拿着寿果福袋走过来,笑着说是大小姐叮嘱的,“今夜家里客多,星遥这会儿抽不开身,让您有时间再过来玩。”


    尤知意接过寿果福袋,应一声:“好,谢谢。”


    管事瞧一眼她怀里的琴,“这会儿路黑,我叫人帮您将琴送回去,省得您路上不好走。”


    尤知意低头看了眼,的确是不好走,来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于是她将琴递给走上前来的佣人,道了声:“麻烦您了。”


    那人笑吟吟说一声没事儿。


    在园子里跑惯了的腿脚,没想着身后跟着的尤知意并不熟悉,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重重园景中。


    沿着来时边看路边跟着管事走,勉强记下的路线,尤知意最终顺利走到了出口。


    宅子里的寿灯还没落,火红的灯影连成一片。


    快要走出园子时,乔景阳从身后追上来,急急忙忙的一声:“尤知意!”


    她在门前影壁处停下,看着人走近,气喘吁吁晃一晃手里的手机,问她:“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和我姐后面都在京市了,可以时常聚一聚。”


    儿时断掉的情谊再续,的确是佳话一段,但尤知意没这个兴致,抱歉一笑,“刚刚手机玩没电了,下次见面再加吧。”


    下次见,她也是学会这种没有准确定期的空头支票了。


    乔景阳神情失望了一瞬,随后又笑起来,应一声:“行,我们这几天都在老宅,你有空的话过来玩。”


    尤知意说好。


    屋外夜色沉沉,乔景阳收起手机,绅士道:“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


    尤知意婉拒:“不用了,我……爷爷在桥头接我的。”


    这当然只是借口。


    乔家和尤家只隔了条河,一座石桥连接两端,距离其实不远,一路灯火通明,倒也没那么不安全。


    “这样……那好吧。”乔景阳站在原地笑一下,对她挥挥手,“那再见。”


    尤知意点一点头,“嗯,再见。”


    绕过影壁,从立着汉白玉鼓的正门出去,明亮灯火连绵至巷口尽头。


    刚从门前踏跺走下去,一个熟悉身影进入视线,峻拔身姿静静立在夜色里,指间夹一点星火,停在身后的车已经启动,引擎低鸣,亮着车灯。


    尤知意的脚步伴随鞋跟碰撞地面的脆响传来、又停下。


    行淙宁像是知道她会这会儿出来,从她出现在视野中的第一刻,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朦胧夜色里,不加掩饰地打量。


    今夜月色正好,流霜满地,他静静看了她一阵,指间星火明明灭灭,抽完最后一口后,将烟蒂连同滤嘴一同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直起身走过来。


    那件她借用过的风衣外套,被他穿了起来,敞着衣扣,腰带垂在两侧,映着灰白的月光,清正中多一丝温雅气。


    “结束了?”他问。


    连刚刚在园子里远远窥视过她的这一行为都恬不为意地自招了。


    尤知意怔了一下,与之前的含蓄比起来,这次直白得有些过头了。


    但自己前几次表现得实在太差劲,她这次没躲,迎着他的目光,也是同样的落落大方,“嗯,回去了。”


    行淙宁点了点头,“送你回去。”


    巷口就是小桥,爷爷来接她的这个谎言不攻自破,他应该是听到她刚刚和乔景阳说的话了。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抬脚朝巷口走,脚步声从身后跟上来。


    月光静悄悄泼洒,行淙宁看一眼她旗袍上的花纹,问到:“你裙子上绣的是梨花?”


    尤知意低头看一眼,肯定道:“是梨花。”


    他点一点头,“很漂亮。”


    这一句有些模棱两可,尤知意以证清明一般补了句:“这个裁缝手艺是不错。”


    老太太排了大半年的档期才约上,不好也对不起这个等待的时间。


    身边传来一声:“嗯。”


    两秒的静默后,紧跟着又道一句:“你也是。”


    裙子很漂亮,绣花很漂亮,你也是。


    尤知意的呼吸不自觉停顿了一隙。


    她清朗一下嗓音,不落下风,回道:“谢谢,我知道。”


    这股“我自知”的自信坦荡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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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淙宁弯唇笑了。


    尤知意也听见他笑了。


    很轻的笑声,没有任何偏颇意味,单纯觉得有意思,她没问他笑什么,他也没再说话。


    春日昼夜温差大,走近小河凉气更甚,胳膊上沾了浅浅湿意,是有些冷的。


    尤知意不自觉加快了些脚步,想快些过桥,臂弯却忽然被握住。


    那说不上熟悉但也绝不陌生的温热触感贴上肌肤,行淙宁拉住了她,将不知什么时候脱下的外衣搭上了她肩膀。


    “夜里凉,你穿太少了。”


    官方且不逾矩的语气。


    肩头被未来得及散去的体温包裹,带着熟悉的气息,尤知意一时分不清这究竟算不算一种逾矩。


    她没细思,道了句:“谢谢。”


    下了桥,一家小卖部在夜色中亮着灯火,天气转热,门前摆了一排冷饮批发的冰柜。


    这家小卖部开有些年份了,起先店主是一个奶奶,前些年换成了一个年轻一些的阿姨,瞧着相似的轮廓,应该是女承母业了。


    尤知意小时候老太太就经常带她来这边买雪糕和牛奶。


    “行先生吃雪糕吗?我请客。”


    又变成行先生了。


    不等行淙宁回答,她就走了过去,店主阿姨从店内走出来,认出了她来,笑着同她打招呼。


    她笑着回应后,推开冰柜的门,挑了支甜筒,捏在手里,回身问跟在身后的人,“吃吗?”


    行淙宁看一眼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点了点头,“谢谢。”


    尤知意转回头,又拿了一支和她同口味的出来,拿出手机扫码结了账。


    收款到账的提示音响起,她将一支递进行淙宁的手里。


    晚上的寿宴菜色偏重口,尤知意没怎么喝水,这会儿觉得有些渴,但又不想干巴巴地买矿泉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习惯,从不在便利店之类的地方买水喝,但她又不爱喝饮料,所以每次都吃雪糕。


    行淙宁拿着甜筒,没吃,看一眼她手里的手机,问道:“又有电了?”


    语气三分揶揄,七分调笑。


    撒的谎都被他戳穿一个了,也不介意再添上一件,尤知意撕开甜筒边缘的纸,咬一口,回道:“就没没电过。”


    倒是坦坦荡荡。


    行淙宁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