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赏与罚
作品:《梦醒之后》 今上派了身边最得用的大内侍韦尺到仪王府来传了那让他在家反省的旨意。
韦尺跟随今上四十余年,虽然说起来只是个宦官,但因跟随今上这四十余年中忠心耿耿又屡有功劳,故而身上累有官爵头衔,比寻常官员还要风光,可称一声权倾朝野。也正因此,朝中寻常官员甚至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甚至宫中妃嫔皇子们都对他恭敬有加。
从前仪王与这韦尺关系稀疏平淡,见面也不过点点头,但自从先太子出了事,这韦尺倒是反过来对他恭敬许多。
仪王大约能猜到这韦尺到底是什么心思,他坦然不藏什么心思,便就仍然如从前一样与韦尺往来,这么一两年下来,韦尺对他反而更多了几分亲近。
此时此刻,韦尺宣读完了今上的旨意,便对着仪王笑了笑:“殿下可别因为这事情与圣上闹脾气,今日可有好几个御史上书弹劾,圣上想压也压不下来。”
仪王站起身,无所谓地指了指一旁的坐榻,自己则在上首坐了,他指了指脸上涂了药的伤处,道:“你进宫与父皇说说我脸上这伤,我不在家反省还能上哪去?”
韦尺笑着在榻上坐下,倾身上前仔细看了看仪王脸上的伤痕,口中笑道:“这自然是要与圣上说起的。”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殿下还是太莽撞了些。”
仪王翻了个白眼,道:“那你是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狗屁话。”
“殿下呀,您就忍一忍,等周围没人了,叫您身边眼生的侍卫上去把那什么永平侯套了麻袋揍一顿又如何呢?”韦尺看着仪王笑。
仪王听着这话也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点了点韦尺,道:“你这一肚子坏水。”
韦尺并不生气,他反而正经了起来,道:“殿下,这叫做谋略。”
仪王便又笑了笑,他这会儿倒是气顺了起来,道:“算了,总有不想讲谋略只想动手的时候。”
“圣上今日看着弹劾殿下您的那些奏疏时候都惊呆了,以为那些御史们没事找事。”韦尺笑着说,“可再一看,发现弹劾竟然那么多,才发现殿下您是真的和人动手。”
“所以为什么还补偿那薛望去弘文馆了?”仪王问。
韦尺道:“去永平侯的太医回来说,那永平侯头晕了一晚上,还流了很多血。”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圣上也是怕那永平侯不依不饶整天闹腾。”
仪王嗤了一声,有些不以为然,道:“父皇就不怕我每天不依不饶整天闹腾。”
韦尺笑着道:“说来有件事情得与殿下吹个风呢!”
“什么事情?”仪王看向了韦尺。
“圣上今日打算与娘娘商量,给殿下您娶正妃。”韦尺道,“正好趁着去东都,召见各家贵女,到时候让殿下去挑一个喜欢的。”
仪王烦闷地皱了眉头,又看了韦尺一眼:“那你去父皇耳边敲敲边鼓,说我有沈氏就够了。”
“沈家从前也算书香门第,沈氏孺人那时候倒是也能做得殿下的王妃。”韦尺含蓄地说道,“可今日的沈家……殿下,王妃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人。”
仪王当然知道韦尺是什么意思,他抿了下嘴,道:“我知道。”
韦尺笑了笑,他看了眼外面天色,站起身来:“快到中午,我得回去给圣上复命了。”
仪王也跟着站起来,亲自把韦尺送到了门外,又叫长史罗粱把韦尺送到大门口去。
心里想着韦尺说的那些话,仪王转头叫人把午饭摆到后头去,自己也往后头正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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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宫中,今上正与皇后说着话。
今上把打算给仪王选个正妃的事情略说了说,又有些烦恼地拿起扇子扇了几下,道:“十一郎倒是……比小时候还能惹事,小时候都没在宫里跟人打架斗殴。”
皇后慢条斯理地笑了一声,道:“依臣妾看,那永平侯必定是说了些什么不得体的话,否则十一郎不会先动手。”
“那永平侯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看他在男女事情上那样子,也不知皇妹到底是怎么看中了他!”今上愤愤道。
这话叫皇后没忍住笑了一声,好歹是替长公主说了句话:“那可不是长公主看中的,长公主当初给女儿相看人家时候,大约想都没想过这位永平侯呢!”
今上噎了一下,只又用力扇了几下扇子,道:“嘉儿也是不懂事,她就是为了这么个男人昏了头。”
皇后不欲对别人家的女孩儿有什么过多评价,只道:“人与人之间缘分便就是难讲究竟是孽缘或者是良缘。”
今上放下扇子,看向了皇后:“你觉得给十一郎找个怎样的女孩儿好些?朕瞧着他不喜欢年纪太小的,但若年纪大些的,蹉跎到如今,恐怕又有些难言的隐疾。”
皇后也看向了今上,笑道:“圣上为何突然便想着给十一郎找什么王妃呢?”
“那日母后提起来,朕想了想便觉得的确是有理。再说,大郎如他这么大时候连孩子都好几个了。”今上道,“他现在府里就那个沈氏,孩子还不是他自己的孩子,简直荒唐。”
“他这么大了,若真有喜欢的,老早接到府里去了,哪里还需要圣上与我再给他找什么女人?”皇后笑看着今上,“他自与杨氏和离,见到的女人恐怕多不胜数呢!”
今上顿了顿,颇有些纠结地沉思起来。
皇后又道:“如今他府上有个沈氏,眼看着他也比从前沉稳了些,倒是不必逼着他娶什么王妃,凡事还是要顺其自然些为好。”说到这里,皇后笑了笑,又道,“不瞒圣上,我是怕再碰到第二个杨氏,想一想就头疼得很。”
“也不可能人人都和杨氏一样。”今上犹自嘴硬着。
皇后道:“十一郎那不受拘束自由自在的性子,我看他是难和那些循规蹈矩的淑女好好相处的。”
“那沈氏……她和十一郎不是还挺好?”今上倔强道。
“这么多年了也就这么个沈氏。”皇后笑看今上,“圣上还是顺其自然吧!他那么大了,心里总是有些想法的,他不爱受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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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爱看他因为这些事情委屈烦恼。圣上与我只剩下这么一个亲生的孩儿了,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情……”
今上听着皇后未尽的话语,生出几分愁绪,轻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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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韦尺在殿门口伸头看了一看。
皇后便对着他招了招手:“韦尺进来,你去十一郎府上,他发脾气没有?”
听到这话,今上也抬眼看向了门口。
韦尺恭恭敬敬进到殿中来,先给今上和皇后行了礼,然后大大方方笑着道:“回娘娘,仪王殿下只说脸上伤成那样子,除了在家反省哪儿也去不了。”
今上眉头微微拧起来:“伤得很重么?”说着他又看向了皇后,“不是说太医去看过了说没什么事么?”
皇后虚点了两下韦尺,笑道:“你这老滑头,跟着那臭小子说怪话。”
韦尺忙讨好笑道:“娘娘明鉴,哪里是怪话呢?奴婢瞧着殿下脸上虽然没见着血口子,可那青青紫紫的吓人得很呢!”
今上此刻露出几分迟疑了,他看了看皇后,又看向了韦尺:“果真十分吓人?”
韦尺道:“奴婢见到殿下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原以为殿下没伤着呢,结果隔得老远就看到殿下眼睛这一大块都青了。”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番,“后来殿下说已经涂抹了娘娘赐的药,还说比昨晚已经好了许多,奴婢才微微放心了一些。”
今上面上浮起了一些怒意,道:“伤得这么重,他怎么也不进宫来说?”
皇后看了韦尺一眼,缓缓笑着道:“十一郎好面子,当然是不想顶着伤进宫的。”顿了顿,皇后接着又道,“再说圣上早上已经下旨安抚永平侯,难道这会还收回来不成?那也实在太让人笑话。等过几日十一郎好了,赏他些东西就是。”
今上却强硬起来了,他道:“朕看那些上书的御史都别有用心,薛望便不提,且当他是酒后无德,但那些御史难道也都是喝多了酒开始发梦颠倒黑白起来?”说着,今上看向了韦尺,道,“你去问问那几个今日弹劾仪王的御史,知不知道仪王也伤着了?”
皇后忙又拦了一拦,道:“圣上,若这么一来,倒是让人觉得是十一郎进宫来胡搅蛮缠,故而才又责问他们呢!”
“那几个御史着实可恨。”今上重重拍了下一旁的凭几,到底也没叫韦尺去责问什么,只又道,“你晚些时候把上回西域进贡的那盏灯送到仪王府去。”
韦尺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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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王府中,隋王与嘉王在水榭中摆了午膳,正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天。
“我看父皇也还是在拉偏架,反省算什么惩罚?”嘉王嗤了一声,“等过几日不还是美滋滋跟着去了东都?”
隋王语气却很平静,他道:“总算是个开口,有这一次,就有下一次。”
嘉王喝了口酒,看向了隋王:“四哥是说?”
“我叫人去永平侯府看过那薛望了。”隋王语气淡淡,“他是懂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