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太子

作品:《梦醒之后

    仪王府中,沈霜晚与府中的侍女一起慢慢布置着住处。


    尽管府中如今没有女主人,但应有的侍女并不少。


    长史罗粱得了仪王吩咐,把府中一半的侍女调到了沈霜晚身边,另一半仍然还在仪王身边随侍。


    尽管有罗粱的叮嘱,侍女们见到沈霜晚时候还是吃惊不小。


    但能在仪王府伺候的没有蠢人,很快她们便与沈霜晚熟络起来。


    先粗略认了人,再把平常看的书册等物从箱子里面先摆出来,最后把剩下不常用的便放到库房中去,如此归置了一番,便已经到了傍晚。


    侍女们来问过了沈霜晚想吃的菜色,然后便从厨房提着食盒回来。


    沈霜晚换了衣裳在食案前坐下,一边慢条斯理吃着晚饭,一边终于有心情去听脑子里面那吵闹的声音。


    自从她猜测这声音是来自将来的薛望和她儿子后,这声音很是安静了半日,直到她到仪王府才又开始喋喋不休。


    大约发现木已成舟,又心有不甘,故而打算直接在脑海中吵到底,最好是吵到她忍无可忍去走个回头路。


    那声音道:“你看这府中有什么好处?全是下人,那些侍女看你也没有半点尊敬,还不如府中的承月那几个。”


    沈霜晚扫了一眼在门口侍立的人,她们全都恭恭敬敬低着头,说起来倒是比侯府的下人们要规矩许多。


    至于尊敬不尊敬,她才来一个下午,还挺着个大肚子,将心比心,若是她是下人突然看到自家主人带回来这么个女人,都是要大吃一惊的。


    人之常情。


    于是她吃了一片羊肉,没理那声音。


    那声音又道:“你现在丢了侯夫人的诰命,事实上还不如那些侍女呢!”


    沈霜晚又吃下了一块萝卜,长史罗粱正好便来到了门口,他手中捧着一份文书,恭敬进到屋子里面来。


    “夫人,这是臣奉殿下命令前往内府为夫人取得的封号,暂封夫人为媵夫人,殿下是亲王,媵夫人为正六品。”罗粱上前来,把文书送到沈霜晚手中,接着又道,“殿下说这只是暂封,夫人安心收下就是,明日为夫人配齐伺候的人。”


    沈霜晚便收下文书,又谢过了罗粱。


    罗粱客气与沈霜晚点了头,并不在屋子里面多留,沈霜晚便叫侍女去送了送他。


    脑子里面那声音重新安静下来,大约是觉得无话可说了。


    沈霜晚倒是兴起了与那声音交谈的念头,她心道:事到如今了,不如坦诚一番你到底是谁吧?


    那声音静默了许久,就在沈霜晚都要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候,他开口了:“事到如今,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吧?”


    沈霜晚夹起一块炸糕慢慢吃下,觉得好笑,这声音吵闹了这么久都不坦诚自己的身份,到现在又说自己的身份不重要,实在荒谬。


    连姓名都不敢自报,是否是因为心虚?


    是否是因为自己都知道,他的所有要求都是出于自私自利的算计?


    那声音静默着,这一次一直等到沈霜晚吃完了晚饭,他也没有再出现了。


    已经是夜晚,这一天似乎漫长,又似乎只有一瞬间一般。


    沈霜晚梳洗之后躺在了陌生的床榻上。


    她以为自己会有所思虑久久无法入睡,但她闭上眼睛,不过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


    仪王骑着马,慢慢朝着自己的府邸方向走。


    穿过了一片安静的街坊,他回头看向那漆黑一片的屋宅,看向了身边的王傅陈斯。“父皇怎么还没把这一片宅子都赐出去,晚上走过这里都是黑漆漆的,叫人汗毛倒立。”他语气平静。


    陈斯道:“这片是几位皇子的宅邸,如今也只能空着,等将来新帝有的皇子才好修缮了重新叫皇子们入住进去。”


    “大哥去了两年了。”仪王看向了皇宫的方向,“隋王和嘉王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倒是没怎么听说他们的动静,只知道他们常进宫去给太后请安。”陈斯说。


    “我在宫里倒没怎么见他们。”仪王喃喃道。


    陈斯看向了仪王,道:“听说殿下新得了一位夫人。”


    “你不是现在才听说吧?昨天你又不是不在府中。”仪王收回目光,无所谓地看了陈斯一眼,“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永平侯虽然不堪大用,但其父当年还是很有几分号召。”陈斯便直接了当开口了,“那位夫人……殿下一定要留么?”


    “当然要留。”仪王道,“少师再如何有号召,也已经入了土,还是不要指望那些旧人了。”


    陈斯道:“郑鹤得当年提拔了太多人,就算有那么一些在当年已经被除掉,但……或者还有一些只是蛰伏,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不过利益而已,他们若是真心,当年为何不随郑鹤得去死?”仪王漠然道,“既然是利益,那便是墙头草,不足为惧。”


    “那么臣以为殿下如今是有打算的。”陈斯说道,“自从殿下从凉州回来,似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只是还未来得及与臣等一一分说。”


    仪王道:“我心中确实有几分打算,但现在还未到说出口的时候,且等一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陈斯问。


    仪王道:“等父皇的寿宴。”


    .


    距离导致先太子与一众皇子之死的动乱已经过去了两年。


    那一场动乱——又或者确切说那应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未遂的政变。


    关于那场动乱,到如今今上也未曾给出一个确切的论断,没有尘埃落定,没有真相大白,自然也没有冤屈和翻案。


    这件事情便是一片混沌地摆在那里,没有人能说得清,也没有人敢去说请。


    死了的人就那么不明不白死了,活着的人也只好糊里糊涂地活着。


    今上老了,他登基至今三十六年,他在龙椅上坐了三十六年,他不再是年轻时候无所畏惧的皇帝,他开始惧怕苍老和死亡。


    所以他不敢回头去看那场动乱,因为那场动乱的起因便是他的苍老。


    所以他含糊其辞,如此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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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做自己还是年轻时候的英明神武。


    但他也必须直面自己的苍老,他不可能真的含糊一辈子。


    朝廷需要一个太子,他也需要从自己仅剩的皇子中挑选一位太子。


    .


    行到仪王府外,终于看到灯火通明。


    仪王从马上跳下来,长史罗粱便上前迎接。


    陈斯与罗粱打了个招呼,牵着马儿直接往旁边去。


    仪王看向罗粱,一边往府中走,一边随口问道:“有什么事情想说?”


    “沈夫人挑了东北边的梧桐院,侍女们今日收拾好了,沈夫人已经歇下。”罗粱口齿伶俐,“臣是想着,沈夫人如今身怀有孕,要不要请个大夫在府中随时应着,免得将来要用大夫的时候又手忙脚乱。”


    仪王点了头,道:“大夫请两个,产婆奶娘也备着,外头找不着好的,你便去问内府挑几个。”


    罗粱忙记下来,又道:“沈夫人今日进府后,外面便有帖子送来。按理说有些需要女眷交际的宴席之类,是否要叫沈夫人去应付?”


    仪王看了罗粱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我有什么需要女眷交际的宴席?”


    罗粱从怀里拿出个本子来翻开,照着念:“初七有隋王妃赏花宴,初九有嘉王妃马球赛,还有十八有……”


    “不去。”仪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去的地方她就不去,我要去的地方,自然会带着她去。”


    “臣明白了。”罗粱把本子给收了起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书房中,仪王招了下人过来换了衣服,然后看向罗粱:“你看着些府里,别叫有些眼高手低的人欺负她。”


    罗粱看着仪王神色,没忍住开了个玩笑,道:“光看着殿下连沈夫人有孕都不计较,非要接回来,府里谁敢欺负她啊!”


    这话叫仪王也忍不住笑了笑,道:“大家都这么以为就更好了。”


    换完了衣裳,下人们捧着食盒进到屋子里面来,依次摆开了饭食。


    仪王往外看了一眼,问道:“府中大家都吃过了么?”


    “府中都是大肚罗汉,殿下要是想叫他们陪,他们还能再吃一顿。”罗粱说道。


    “那就叫他们来陪我吃。”仪王道。


    于是罗粱转身出去,把仪王府的大小属官都叫了出来陪同一起用饭。


    .


    本朝循例前朝,东宫与王府皆是有属官的,譬如东宫有太傅,亲王有王傅,如此依次降等,王府属官幕僚若有心经营,可与东宫有比肩之势。


    不过仪王经历了一次降爵,重封仪王也是这两年的事情,府中属官大多空悬,只设了王傅、祭酒、长史、司马等人,倒是显得单薄。


    两侧摆好食案,属官们依次坐下,上首的仪王朝着这几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属官们举了举酒杯。


    “许久没有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孤敬你们。”仪王说着,把一杯酒饮尽。


    陈斯等人纷纷举杯迎合:“敬殿下。”


    “再敬大哥。”仪王再对着天举杯,把一杯酒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