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天家

作品:《梦醒之后

    宫人们送上了各种茶点,然后安静地退到了殿外。


    殿中只剩今上、皇后与仪王这嫡亲的一家人,气氛变得温和轻快了。


    今上登基三十余年,今年正好整六十岁。


    权力之巅的皇帝陛下自然保养得当,看起来至多五十上下,并不显老。


    他看着挨着皇后坐没坐相的儿子,故作恼怒道:“多大了还一天天作小儿姿态!你这番前去凉州,很应当写一封奏疏来,让朕看看你不是出去瞎玩了一场。”


    仪王却是不以为意的样子,他道:“儿臣便就是到处瞎玩了一场,父皇要看奏疏,让凉州刺史上书就是了。我是不会写的,父皇可别强人所难。”


    今上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向皇后道:“你看看他那样子,很应该打一顿。”


    皇后抚着仪王的头发,徐徐笑道:“十一郎这话说得却对,他非是以钦差身份前往凉州,便也不应当对凉州之事指手画脚,陛下若要知凉州事宜,叫地方上书才妥当。若是只想知道沿路风光人情,倒是可叫十一郎说一说。”顿了顿,她又嗔怪地拍了拍仪王的肩膀,接着又道,“你不小了,不可在你父皇跟前句句狡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否则的确很应该打一顿长长记性。”


    仪王便起身向今上行了大礼,露出乖觉模样,口中却仍笑道:“还请父皇手下留情,儿子已经二十二了,再挨打也太丢面子。”


    “你还好说你二十二,到现在府里没个人,膝下也没个一子半女,一天天只想着在外面瞎玩!”今上横了他一眼,又看向了皇后,“还是得给他再相看一个,有人管着他,就不会到处乱跑了。”


    “我看是难。”皇后招手让仪王起身重新坐回自己身边来,温声笑道,“你自己可有个主意?”


    仪王面上拂过了一些难为,他想了又想,决定把这话题挑开,最好能挑到其他人身上去。他便道:“我刚才进宫时候看到四哥他们正去姑妈给表妹相亲的宴会,难道四哥他们想娶表妹啦?”


    这话让皇后和今上都顿了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今上哭笑不得道:“你姑妈不也叫你过去?还特特在你母后这里商量了半天要怎么对你开口,你大概听都没听,直接叫人回了,是不是?”


    仪王打了个哈哈,旋即又理直气壮道:“我若是去了,把那些什么少年英才都比下去了怎么办?这世上最怕就是人比人,我可不做乱人姻缘的事情!”


    “你就是歪理多!”皇后在他额头上点了两下。


    .


    正说着话,今上身边的内侍躬身进来了。


    “圣上,兵部程尚书有奏疏送到麟德殿。”内侍说道。


    今上面上露出几分不悦,他看了眼外面天色,似乎有些犹豫是不是先叫人回去。


    皇后便道:“陛下还是先去处理朝事,已经这个时辰,程尚书想来是有要事才来求见陛下的。”


    今上听着皇后这么说,便嘟嘟哝哝站起来,他道:“这程虎儿最好是真的有要事。”说着,他又想起什么一般看向了仪王,口中道,“你这次回来,便不要再往外跑了。就在宫中陪你母亲多住几个月——”他想了想,又道,“已经叫人给你收拾了清芳殿,若不喜欢,就重新自己找个喜欢的。”


    “清芳殿离麟德殿也太近了,我想挨着母后的长宁宫。”仪王迅速道,“我看旁边的长乐宫就不错。”


    “这可不行,长乐宫是后宫了。”皇后笑看着仪王,“就清芳殿,不许作怪。”


    “晚膳朕还要过来。”今上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顺手在仪王头上敲了两下,“你乖乖的,不许胡闹。”


    仪王捂着头跟着站起来恭送今上到门口,口中道:“那我叫膳房多送几样父皇爱吃的菜过来。”


    今上摆了摆手叫他不必跟着,直接上了肩舆,往麟德殿去了。


    仪王仍然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肩舆拐弯看不见了,才转回到殿中去。


    .


    殿中只剩母子二人,气氛不再似方才那般热闹了。


    皇后叫仪王在旁边随便坐,缓缓叹了口气:“你这一去也太久了,我十分担心。”


    “我去大哥地宫看过了。”仪王面色慢慢变得冷淡,“我叫匠人在壁画上绘了莲花化生图,只是父皇还未有明旨,墓志未刻。”


    皇后静默了片刻,眼眶微微发红:“那会我在京城,便不会出那些事情。”


    “母亲莫要自责,那些人既然要攀扯大哥,母后就算在京城,也不过是叫他们多一个攀咬对象罢了。”仪王认真道,“母亲放心吧,有我在呢!他们一个也别想逃,这账我是要一个个算清楚的。”


    “罢了。”皇后看向仪王,“我这辈子生了你们姐弟三个,如今只剩你一个,母亲只希望你今后好好的。”


    仪王故作轻松笑了笑,道:“那母后以后可别催我娶王妃的事情。”


    “不是母亲想催你,只是你现在不成样子。”皇后无奈摇了摇头,“你和杨氏,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已经和离了,我和她桥归桥路归路。”仪王往后一靠,也露出了几分无奈,“民间夫妻和离时候说‘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她和我既然分开了,就应该各过各的。母亲还是让舅舅早点给她再相看人家才是真的。”顿了顿,他又露出几分嘲弄,“再说,她跟我分开到今年已经是第五年,若真有什么余情未了老早就旧情复燃,实在不必等到现在又牵扯不清。”


    “她毕竟是女子。”皇后如今也后悔那时应下了兄嫂的请求——但毕竟那时谁也没想到这两人会闹到这样地步完全无法收场,这事情到如今,她无法去逼迫杨氏嫁人,也不想委屈了自己儿子低头,便只好道,“她再如何也有限,你不搭理就是了。”


    “我向来是不搭理他们的。”仪王说道。


    .


    夜幕降临了。


    武阳长公主的别院中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赤膊上身的年轻男子佩戴着叮叮当当的首饰在火光下热烈跳着舞,衣着华丽的贵妇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时发出一些她们之间心照不宣又充满暗示的笑。


    薛望与一众年轻男子聚在一起饮酒,不时看一眼隔着水池的那些贵妇,面上的尴尬时隐时现。


    他有些后悔跟着成安郡主到这个宴会上来了。


    只是现在走也来不及,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只好又饮下了一杯酒。


    “永平侯仿佛很少到这样宴会上来。”旁边不知何时换了陌生的面孔,薛望礼貌地看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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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一旁便有人来帮忙介绍了,“这是高阳侯长子,谢夔,谢乐音。”


    “说来,永平侯家中有妻,应是去那边陪着隋王殿下他们说笑呢!”谢夔指了指有舞姬的那一边。


    薛望脸一红,正要起身时候,却见换了一身红衣的成安郡主过来了。


    顿时,周遭一群人都正经起来。


    成安郡主越过那许多目光,来到了薛望跟前。


    “我带你去见隋王殿下。”她自然而然拉住了薛望的手,眼中含笑,“刚才过来时候,你不是说想见隋王的嘛!”


    如此明显的动作,周围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薛望急忙和成安郡主分开,又恭恭敬敬退让了一步,口中道:“臣一时内急,还请郡主见谅。”


    成安郡主意外地挑了眉,笑容中多了许多的意味深长,她便回头叫了侍女过来,再向薛望道:“那我便在桂树下等你。”


    薛望几乎落荒而逃一般跟着侍女离开,他听着身后那一串笑声,不敢回头去看。


    .


    远处,武阳长公主看着自己女儿,眉头挑了起来。


    “刚才和嘉儿说话那人是谁?”她问身旁的侍女,“远看倒是一表人才的样子,只认不出是谁家的公子了。”


    侍女朝着成安郡主方向看了一眼,低眉顺眼回答道:“是永平侯薛望,薛明章。”


    “这个永平侯——”武阳长公主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重新看向了自己女儿的方向,“我记得这个永平侯是已经成亲了?”


    “是。”侍女回答。


    “那怎么不带到隋王他们那边去?”武阳长公主疑惑问道。


    “是郡主亲自带来,并安排到那边落座的。”侍女道。


    “嘉儿在胡闹什么?”武阳长公主看着桂树下的成安郡主袁嘉儿许久,最后收回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侍女,“把这个永平侯送到隋王那边去,再把郡主带过来。”


    侍女应下,见武阳长公主再没有其他吩咐,便安静退下。


    .


    另一边,薛望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去见成安郡主时候,被长公主身边的侍女拦下了。


    “侯爷,长公主请奴婢带着您到隋王一席去就坐。”侍女恭恭敬敬笑着说道。


    薛望没由来松了口气,忙应下来,口中道:“多谢这位姑娘。”


    侍女倒是有些意外薛望的态度,便也笑了笑,带着他绕过了席中众人往隋王那边走去。


    而成安郡主则被带到了武阳长公主面前。


    “母亲,我看上了一个人!”左右没有旁人,成安郡主扑到了武阳长公主怀里,眨着大眼睛笑着抱着长公主的胳膊摇了摇,“我要嫁给他!”


    “是谁?”武阳长公主听着这话倒是有些欢喜起来,“难得有你一眼相中的。”


    “永平侯薛望,女儿很喜欢他!”成安郡主目光灼灼,她回头去找寻薛望的身影,奈何人实在太多,一时半会也看不清,只好又回头看向了长公主,“母亲,我要嫁给他。”


    武阳长公主面色冷下来,她看着成安郡主,眉头拧起来:“他已经有妻子了,你不要胡闹。”


    “我哪里胡闹了,我就要他!”成安郡主理直气壮地看着长公主,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