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伊斯的身体被蛇群吞噬的前一秒，明晰咬破了手指，指尖上涌出的血液凝结成了明红的水晶，水晶飞出去，化作透明的魔法阵将阿伊斯笼罩起来，然后无数尖矛利刃射出，纷纷穿透蛇的血盆大口，整个蛇群被定住，仿佛是长在荆棘上的荼蘼，殷红的花儿肆意盛开，却在最全盛的一刻转眼颓败，消散于无形。


    危险消失了，可站在原地的明晰却没敢向前一步，她甚至呆愣了片刻，在这期间她没有抚平指尖的伤口，殷红的红自指尖凝结然后滴落，那细小到近乎不有在的动静不足以惊醒她因震惊而迟钝的灵魂。


    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棺材里的阿伊斯，直到棺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才像是被震动到了一样，整个身体一僵，看着棺材下逐渐显现的黑魔法阵，眼中瞬间闪过犀利的阴翳。于是指尖一抬，连同低落在地上的血液一起话多了殷红而透亮的长鞭，一边抽向地上的黑魔法阵，黑魔法阵里刚刚冒头的恶魔使徒瞬间被抽成了碎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在我面前你能逃到哪去？”


    她迈步向前，来到棺材前一脚踩了上去，刚刚因为黑魔法阵的力量而离开地面的棺材瞬间被他踩进了尘埃里，地上原本粉碎的黑魔法阵瞬间凝结恢复如初。


    无数的恶魔使徒嘶吼着爬了出来，他们有些扒着棺材不肯松手，试图爬上去咬碎里面的尸体，有些则抱着明晰的腿，嗅到活人味道的他们试图将这个傲慢的存在拉入地狱变成他们的同类。


    “找死！”


    明晰厌恶的皱起了眉头，手中的长鞭扬起，无数的殷红光影闪烁里魔法阵里的恶魔使徒变成了惨叫连连陀螺。


    “滚！”


    明晰眉眼不善的看着脚下那些不甘心的存在，心里满是杀意。


    那些抑制不住的杀意一半来自于阿伊斯的自以为是，另一半则是受恶魔使徒的影响。


    在她的那个年代有人说魔通六欲，是能够轻易挑动人情绪的存在，可其实在这个时代也是一样的，即便是圣人一样的存在碰到这些东西也难免有失控的可能。


    可惜的是明晰不是圣人，而这些恶魔师徒也不会因为她的愤怒而选择消失，相反他们喜欢人类的愤怒，嗜好吞噬人类失控的情绪。所以，明晰心里的杀意越强，他们生长的就越快。


    转眼间使徒就挣脱了魔法阵的控制，长成了比明晰还高大的存在，他们控制着明晰的手脚，试图阻止她的一切行动。


    其中一只使徒遏制住明晰的手腕，用力一折，明晰能清楚的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与此同时长鞭落地。


    殷红透亮的武器在落地的瞬间被一只骨节修长，有着锋利指甲的大手接住。


    那只手从黑魔法阵里伸出来，一点点露出本来的面貌，尖利的指甲、覆盖黑色鳞片的手背，修长的臂膀，以及一颗庞大的头颅。


    他的身躯还没来得及脱离黑魔法阵，明晰已经辨认出他的身份。


    “魔神瓦沙克。”


    刚从黑魔法阵里凝成透明头颅和胸膛的魔神勾动着透明而虚假的唇，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竟然认识本君！”


    “不认识，只不过是因为瓦沙克是掌管过去与未来的魔神，而我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的途中第一个嗅到的存在就是你罢了。”


    明晰眉眼清冷，面无表情的看着瓦克沙说道。


    “原来如此。”瓦沙克呵呵一笑。“我说怎么感觉你有点儿熟悉呢？原来你就是被这家伙从外时空拉过来的那个人类呀。”


    说着瓦沙克撇了一眼棺材里的阿伊斯，这个胆大妄为的混蛋竟然欺骗了魔神三百年。


    要不是看在他已经死了的份上，自己一定把他的灵魂从躯体里揪出来，撕成碎片。


    明晰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冷声问道:“瓦克沙法人身为魔神，为什么会来人类的地方？”


    瓦沙克半个身子已经凝结成，随时都有脱离黑魔法阵可能，他舒展着脖子，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不沾半点魔气的人类，然后抬起尖利的指甲径直指向阿伊斯。


    “这个人类三百年前从本君这里骗去了一个誓约，现在我来收账。”


    “如何收账？”


    明晰皱着眉问道。


    人类与魔神誓约的缔结是建立在同等代价之上的。


    阿伊斯身为莱恩斯帝国的首相，三百年前最伟大的人类魔法师，代表着光明与正义的存在。


    这种人竟然选择与魔神交易，屈从于邪恶，简直是该被从安静的沉睡里拖出来抽个半死才能解她他心头之恨。


    “他让本君赐予某人穿越时空的能力，代价是他的身体以及剩下的生命力归本君所有。”


    穿越时空？


    明晰的心咯噔一声。


    阿伊斯想让谁穿越时空，这个问题其实不难猜测，但此时此刻他却完全没有想要去核实答案的欲望。


    “魔神大人，人类的生命可维持不了三百年。”


    瓦沙克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耸肩，有些无奈的说道:“所以本君只能吃点亏，放弃对他生命力的执着，只取这具躯体。”


    “魔神大人还真是心胸宽广。”


    明晰轻笑一声，声音里分辨不出喜怒。


    瓦沙克也懒得去分辨，长臂一挥，庞大的魔力裹挟着阿伊斯的身体，把他从棺材里拉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可惜不过片刻，一道伴随着火焰的明红色魔力紧跟而上，化作血雾也将阿伊斯团团围住，两股力量不相上下，一时间僵持住。


    瓦沙克眼神一暗，表情不善的看向明晰。


    “人类……”


    明晰立刻打断了他所有的言语，眉眼清冷看过去。


    “要收账也应该是我先来，所以只能烦请魔神大人稍后了。”


    瓦沙克为她眼睛里的坚定所震慑，沉默了片刻后笑了，笑声在山洞里回响，带着冷漠与傲慢。


    “现在的人类还真是越来越不信守承诺了。”


    明晰不为所动，只是任由指尖的血液溢出，化作更浓重的血雾，朝阿伊斯涌去，大片的血雾相互勾连，如同繁盛的枝蔓，逐渐构成庞大的魔法阵。


    魔法阵闪烁一瞬间，阿伊斯的身体凭空消失，而后瞬间闪现，来到她面前。


    明晰半垂着眸子，目光滑过阿伊斯苍白的脸，低声说道:“这个人与魔神大人有誓约，与我也有。人类讲究先来后到，我与他的誓约在魔神大人之前已经确立，所以不信守承诺之人并不是我。”


    所以你要骂就去骂阿伊斯，我这里少来沾边。


    明晰眉眼不动，心里却满是不屑，冷眼看着魔神瓦沙克发狠。


    “不知死活！”


    瓦沙克身为魔神一向不把人类放在眼里，因为这人身份特殊才愿意说几句话，现在这般场景也没必要多言了，一巴掌挥了出去，掌风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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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裂。


    这一巴掌若是落到实处明晰恐怕已经化作齑粉了。


    好在，她在这个世界也待了几百年，掌风迎面扑来的一刻，她抿去指尖的血，弹出，确定瞬间在身前化作一张牢固的屏障。


    掌风、屏障相接的一刻，掌风受阻，屏障碎裂。


    魔神身形晃动，原本逐渐漆黑的身体有一瞬间变得几乎透明。


    而明晰则是原地后退一步，一口鲜血喷出，随即用手一把抹去唇角的血渍，一脸脸倔强的看着愤怒魔神。


    魔神咬牙切齿。


    “人类，若不是本君现在还没有完全凝结实体，刚才那一掌你已经死了。


    明晰看着魔神身下庞大的黑魔法阵冷笑一声。


    “魔神大人，你这种话骗骗外行也就算了，就你身下这个魔法阵，哪怕再运行三百年也不足以让你凝结成真正的实体……”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眉心微微一皱，片刻后反而笑了。好


    “原来如此，难怪你需要这个人的身躯。看来即便是魔力强大的魔神大人想要降临人间也是需要载体的。”


    瓦沙克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明晰片刻后说道：“还挺聪明，人类果然是狡猾的存在。”


    “我，狡猾？谈不上。”


    明晰自认为还是个良善之辈，和这两个字搭不上边。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这种品质更适合用来形容阿伊斯那种混蛋。


    “我更愿意别人形容我为强大的存在。”


    话音未落，她扬起一指割破掌心，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她念动咒语，那些血气瞬间凝结成长刃，剑刃上火气燎原，自带着焚天之势。剑刃所指，炙热的火焰便吞噬一切。


    瓦沙克挥回去眼前燃烧的火焰，止不住的冷笑。


    “我当时什么厉害人物？不过是一条小龙，还是以身入魔蜕变的小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又一巴掌拍下来，这一次却是用了十成力道，整个山洞天旋地转，就连阿伊斯悬在半空的身躯都摇摇欲坠。


    明晰一剑挥出，掌风和剑罡相撞，无数的魔法阵旋转、破裂，散落一地，化作灰飞。黑色的魔法和火焰般魔力相互交融，如同两条撕咬的蛇，吞噬着彼此不肯有半分松懈。


    掌风崩坏，长剑碎裂。


    这一次魔神的几乎要脱离完全魔法阵的身躯在片刻后只剩下只剩下腰腹以上撑着头颅在魔法阵上叫嚣。


    而明晰则是脚下一软，一膝跪倒在地上，将地上的石板压成粉，鲜血顺着唇角一连串落下，将身前和地面染成血色。


    “人类，你是执意要回本君的事喽？”


    明晰一辈子没有跪过任何人，这会却因为体力不支而跪倒在魔尊前心里也是愈发不堪，可是正因为如此，她在嘴上就越发不肯落后一步。


    “哪有？明明是魔君大人你以大欺小，夺我所爱。”


    “我以大欺小？”瓦沙克冷笑着反问。“三百年前，他以身躯为代价取了本君穿越时空的能力……”


    “那他用了吗？”


    明晰盘膝往地上一坐，一边抹去口中不断涌出的血渍，一边按住发疼的胸口，眉眼冷清，一脸苍白的问道。


    魔神一怔。


    明晰见此不由的冷笑。“魔神大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对你们魔神而言，誓约应该是从誓约启用那一刻开始算的吧？这个人没有启用誓约，你凭什么要求他付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