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阿伊斯的愿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窗台上一碗又一碗被端上来肉羹上,没有人在意卡勒姆的小动作,就连吉赛尔也一样。她只是揉着发疼的眼睛,表情木然的用木勺给一个又一个流寇们盛肉羹。


    “昨晚被吵醒了?”


    卡勒姆从窗台上顺了一碗肉羹,一边吃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没有。”


    吉塞尔表情生硬的回答。


    所以问题出在没有被吵醒是吗?


    卡勒姆咬着勺子,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啊,时时刻刻都想引起“长者”的注意。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石堡阁楼,现在那里高台空寂、窗户紧闭。


    昨晚那短暂而惊人的一幕让他确信这位主子确如吉塞尔所说是位能力出众的魔法师。


    可是呀……


    她可不会成为吉塞尔心中仁慈宽容的“长者”。


    阁楼上。


    明晰端坐在床榻上,床上扔满了各式各样的账簿。


    她需要看哪一本,就让那本悬空浮起,展开在她面前。


    看完之后她会沉入略微有些生硬的枕头里沉思,片刻后,伸出指头招来和婴儿玩的不亦乐乎的精灵。


    “婷德,把这些交给铁伊,把这个交给吉塞尔。”


    她扔出一个又一个卷轴,直到差点把精灵淹没才罢休。


    “好的,大公。”


    精灵呼扇着翅膀,倏然消失,空气里只留下一丝灵力异位的余韵。


    下一秒娇小的身影现在谷仓,把一堆卷轴扔进铁伊的操作台上后再次消失。


    然后又凭空出现在吉赛尔临时搞出来的厨房里,将一个卷轴扔到毫无防备的卡勒姆的头上,引起对方一阵尖叫后,她满心愉悦的呼扇着翅膀上呼下的飞舞着,以表示自己对胆小之人的嘲讽。


    “你!”


    卡勒姆大怒。


    精灵冲他做了个鬼脸,他扑过来的前一秒消失不见。


    吉赛尔捡起卷轴,认真阅读起来,原本阴沉的表情在读完上面的内容后变得更加严肃,倒是卡勒姆凑过来看了几眼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看来小姐是想收编这些人!”


    “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吉塞尔而不解。


    “这些人号称是流寇,其实是交不起税被驱逐的流民。他们身上没有油水可榨的时候是麻烦,是蛆虫,是影响王城面貌的垃圾。可是,当他们开始有了价值会怎样呢?”


    一想到未来可能会有的麻烦吉塞尔就忍不住头疼。


    “他们会被盯上,会被莱恩斯巡查的税务官和骑士们盯上,直到再次榨干他们为止。小姐收留他们就意味着给自己创造麻烦。”


    虽然这里名义上是被莱恩斯王国放弃的荒芜之地,是用于流放罪犯和阻挡魔法生物的缓冲区,是去王城庇护的流民踏入死亡的阶梯,但其实依然逃脱不了莱恩斯王城的辖制。


    因为每年夏秋季节,当北部凝霜林海的魔兽退去潜藏在其中的人类得以喘息时,就会有一种更可怕的对手降临,那就是王城里出来捕获流民的税务官和骑士们。


    已经一无所有的人捕获回去有什么用呢?


    自然是有的!


    为了抵消他们欠下的税务,裁判所会给这些人打上奴隶的标志运往其他国家进行贩卖。若是所得银钱不足以抵消债务,甚至会叫他们未成年的子女一同贩卖。


    正因为有这样残酷的法律,才有那么多宁愿逃离王城庇护的流民。


    宁愿担负十死九生的危险,也要拼那一丝自由的可能。


    “你觉得小姐是怕惹麻烦的人吗?”


    卡勒姆从她手中取过卷轴,慢悠悠的转动着,表情舒朗的说道。


    “莱恩斯王国有无数关于魔法师的传说,每一个传说都告诉我们魔法师是喜欢开疆拓土、扫除积弊的存在,他们聪明睿智,以创造力和想象力为武器,无所不能、无可匹敌。就像恩南大陆最初的王——尤利西斯陛下,以及三百年前开拓莱恩斯王国的阿伊斯大人和……”


    然后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名字。


    于是他握紧了手里的卷轴,用它抵着自己的心脏,看着明显已经被自己说服的吉塞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小姐名字,叫怎么来着……”


    “这你都能忘记!”


    吉赛尔抓起木勺准备往他头上敲,还有一个是想敲开看看装的到底是脑浆还是豆腐?


    卡勒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非但不躲反而整个凑了过去。


    “是叫明……明晰?”


    当他说出那两个字时,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刚才那段陈述里,那个三百年前就和阿伊斯齐名的大魔法师,那个本该功绩盖世却人人畏惧的存在,那个未能脱口而出的第三个名字。


    恩南大陆……凌霜林海……北方唯一领主——明晰大公!


    我操,好粗一条大腿。


    卡勒姆腿一软,终于意识到这一个月里自己都错过了些什么。


    他扶着额头,压制着干渴的喉咙,发出低哑的嘶吼。


    高挑的身材,火红的长发。


    还有昨晚那弹指间抹平一切躁动的能力,垂眸间睥睨四海的威势。


    果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吧!


    他抬眸看向一脸迷茫的吉赛尔,由衷地在心里感慨。


    果然无知的人最幸运!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吉赛尔掐着腰不满的问道。


    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卡勒姆深深的吸了口气,冲他摆了摆手。


    算了,就让这种无知的家伙幸福的活着吧。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人不会成为小姐的麻烦,他们只会成为小姐开拓这里的工具!”


    他拍了拍吉塞尔的肩,将卷轴塞到她手中,然后指了指窗外三三两两窝在一起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人们。


    “需要帮忙吗?”


    吉赛尔冷笑一声,提着木勺大步流星的走到人群里。


    “吃完了没?吃完了滚!”


    端着陶碗吃干抹净的人们一脸呆滞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个瘦弱矮小的小姑娘想干什么,于是选择像枯死的树木一样呆在原地不动。


    “不想滚的跟着那个大个子,去谷仓找铁伊大叔登记。登完记后按照分配领取任务,获取积分。不同的积分可以在我这领取不同的食物或者薪资。详细的内容谷仓前的告示上有标识,自己去看!”


    吉赛尔指着一旁发呆傻笑的尼克扬声说道。


    她能感受到这群人的变化,因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炙热。


    她咬紧牙关,高声喊出最后一句话。


    “任务有限,先到先得!”


    话音一落,原本呆如木鸡的人们以闪电般的速度聚集在尼克身旁,整个将他团团围住。


    尼克紧张的斧头差点都落地,一脸慌张的看向趴在窗台上,悠哉悠哉准备看戏的卡勒姆。


    卡勒姆冲他挥挥手,表示一路好走。


    尼克僵住了。


    他哪见过这种阵仗啊?


    关键时刻吉塞尔救了他一命,她一手叉腰,一手举着木勺,可怜的木勺快要被她挥出火星子似的在众人眼前摇晃。


    “排队!”


    这两个字的效果十分惊人。


    人群迅速在尼克身后排成了一条长龙,弯弯曲曲的超朝谷仓走去。


    当他们看到谷仓门口坐在长长的木桌后的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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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以及在矮人头顶飞来飞去的精灵时,他们没有发出任何惊小怪的尖叫声。


    挨过饿,受过冻,在生死一线挣扎过的人,但凡给一口吃的那都是救命之恩。


    谁挑剔救自己的人是什么品种呢?


    不就是矮人吗?


    不就是精灵吗?


    不就是一个咋咋呼呼是气势汹汹的小姑娘吗?


    这些算什么?


    今天就是传说中的恶龙对他们伸出援手,他们也愿意跪地伏首,伸出自己的脖梗,献出自己的忠诚。


    就这样矮人铁伊在谷仓前整整登记了三天才将附近徘徊的流寇记录完毕,给他们每个人编了工号,发了工牌,然后分配任务。


    等卡勒姆把他们全部领走后,铁伊才松了口气,找了个空隙去见明晰。


    两个人趴在窗台上,看着荒草丛生的乌尔利克庄园渐渐的恢复它原本的格局。


    从宽阔的主道看过去,内院有数间宽阔的谷仓,不知用途的别院,已经荒废到几乎看不出面貌的花园、鱼池,甚至还有一间可以坍塌的花房。而外院是一望无际的,本该长满各种作物的田地。


    明晰看过乌尔利克的地契,知道外院这片土地的实际面积可达五百亩。


    五百亩的良田啊,没有劳动力是搞不定的。


    这是在发现流民之前,最让她头疼的事情。


    “没想到这些人还挺能干。”


    明晰看着逐渐被开垦出来的土地,颇为欣慰的点头。


    “因为这些人原本就是莱恩斯王国的农民。”铁伊记录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份,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过往。“没想到有一天莱恩斯王国会变成这样,连自己的国民都不愿意庇护!如果阿伊斯大人知道自己曾经的家园变成这样该有多伤心。”


    明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他在乎的才不是王国的民,而是莱恩斯!奥森莱恩斯这一个人罢了。”


    “奥森想要称王,阿伊斯就替他推翻艾诺王朝的统治;奥森想要北部安宁,阿伊斯就替他摆平北部各族。奥森想要世界和平,阿伊斯就替他铲我除这个唯一会影响世界进程的恶龙。”


    “人们都说阿伊斯的忠诚只属于奥森莱恩斯,可我觉得属于奥森莱恩斯的并不只是阿伊斯的忠诚,还有他的灵魂。”


    明晰趴在窗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窗台上斑驳的花纹,就像是在用力的摸索着记忆中残缺的画面。


    似乎在某个时候,某个寒冷的地方,那个人也曾像自己这般趴在一个冰冷的高峰上,忍耐着无尽的痛苦一点点的靠近某个东西。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指间滴落的血液却先一步接触到那个东西,然后一向狡猾又无畏的他就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一步都不敢再靠近。


    他想靠近什么呢?


    在寻求着什么呢?


    在畏惧着什么呢?


    明晰皱着眉,心头出现了一个答案。


    “我曾怀疑过如果奥森说他爱上了阿伊斯,那么珍贵的阿伊斯大人有七分可能会连夜把自己洗干净送上龙塌。”


    铁伊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他稳住自己的身形,翻了个白眼儿以示自己对大公无聊幻想的回应。


    “不相信吗?”


    明晰不满的问道。


    铁伊无奈的抓了抓头发。


    “我信不信不重要,大公相信就好。”


    反正他也不在乎阿伊斯大人的名声。


    阿伊斯大人会爱上谁这件事,三百年前应该在乎的人不在乎,三百年后在乎的那个人已消失。只留下懵懂的人还在思考如何搅翻那人的安宁。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会很麻烦,毕竟奥森陛下已经死了两百多年。阿伊斯大人再怎么在乎他,最多也只能选择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