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窗台上的薄荷[番外]
作品:《[足球]雏鸟方程式》 芬恩是在搬家三个月后发现那间空房间的。
汉斯家的房子结构简单:主卧、书房、他的房间,还有一间始终紧闭的卧室。他原以为是储物间,直到那个周六下午,李琳让他帮忙把冬天的被褥搬出来晒。
门推开时,没有预想中的灰尘味。相反,房间整洁得过分——浅蓝色的墙壁,原木色的书架空荡荡的,一张铺着米白色床单的单人床,窗台上摆着一排小小的陶土花盆,里面长着翠绿的、散发着清冽香气的植物。
“这是……”芬恩抱着厚重的羽绒被,站在门口。
李琳正弯腰从衣柜里取出另一床被子,闻言顿了顿。“以前准备的房间。”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例行公事的语气,但芬恩注意到,她抚摸被面的动作格外轻柔。
芬恩没有追问。他把被子抱到阳台,在汉斯指导下学着用晾衣杆撑起厚重的织物。阳光很好,勒沃库森难得的晴日。但那个空房间的影像留在他脑海里——太整洁了,整洁得像一个等待被填满的模板。
几天后,他在书房找一本战术笔记时,无意中瞥见书架最上层有一本相册。深蓝色绒布封面,边缘已经磨损。他本不该碰,但某种直觉让他踮起脚尖取了下来。
相册很轻。翻开,第一页是年轻的汉斯和李琳的结婚照。汉斯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比现在多,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学术答辩。李琳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往后翻,照片渐渐多了生活气息:他们在圣诞树前装饰彩灯,在某个湖边野餐,在刚刚搬进这栋房子时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合影。然后,照片停止了。
不是突然的停止。而是从某一页开始,出现了婴儿用品:一辆浅蓝色的婴儿车,一堆还未拆封的纸尿裤,几件绣着小鸭子的连体衣。这些物品被精心拍摄,摆在那个浅蓝色房间的各个位置——婴儿车靠窗,衣服叠在空荡荡的衣柜里,一个小小的摇铃放在床头柜上。
但没有婴儿。
再往后,照片变成了那排陶土花盆。最初只有一盆薄荷,然后两盆,三盆……李琳在给它们浇水,汉斯在换土,薄荷茂盛地蔓延,几乎要溢出窗台。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条纸,上面是李琳娟秀的中文字:
“有些种子不会发芽,但土壤还在。那就种点别的吧,比如薄荷,比如安静的日子。”
芬恩轻轻合上相册,把它放回原处。那天晚上吃饭时,他格外安静。
“怎么了?”李琳给他盛汤,“训练太累?”
芬恩摇摇头,犹豫了一下,问:“窗台上那些……是什么植物?”
“薄荷。”李琳说,“很好养,给点水就能活。香味也提神,我有时做菜会摘几片。”
“种了很久吗?”
李琳和汉斯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汉斯推了推眼镜,继续切他的土豆。
“快十年了吧。”李琳语气平常,“一开始只想种一盆,后来越长越多,就分了盆。现在阳台上也都是了,你要喜欢,可以摘些泡水喝。”
芬恩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但有些事情一旦知道,就会在细节里浮现。比如李琳总会多做一些菜,说“你在长身体”;比如汉斯虽然严肃,却会默默记下他训练中提到的技术问题,第二天带回来打印好的资料;比如他们从不问他过去的具体细节,只是在他做噩梦惊醒的夜晚,客厅的灯总会亮着,李琳会热一杯牛奶放在餐桌上,什么也不说。
一个普通的周四,芬恩训练中扭到了脚踝。不严重,但队医让他休息两天。他提前回家,发现李琳正在那个浅蓝色的房间里。
她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很小的、鹅黄色的婴儿毛衣。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捕捉到秘密的、温和的无奈。
“这是我母亲织的。”她抚摸着毛衣上凸起的编织花纹,“从中国寄过来,花了一个月。等寄到时,已经用不上了。”
芬恩靠在门框上,脚踝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琳把毛衣叠好,放回抽屉里。“我们试了很久。”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叙述别人的事,“后来医生建议我们放弃。汉斯说,也许我们可以申请领养。但手续很复杂,而且……我们年纪也不小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指尖拂过薄荷的叶片。“然后我们就想,也许这样也好。安静,规律,两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她转过头看芬恩,笑了笑,“直到汉斯接到那个电话,说有个孩子需要临时监护,是个踢球的,情况……有点特殊。”
芬恩喉咙发紧。
“我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李琳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但你来了,这个房间……好像突然就有理由存在了。”
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扭了?我去拿冰袋。晚上想吃什么?炖点骨头汤吧,对恢复好。”
那天深夜,芬恩脚踝上敷着冰袋,坐在客厅沙发上。汉斯难得地没有在书房工作,而是在他对面看报纸。
“李琳……”芬恩开口,又顿住。
汉斯从报纸后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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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你说房间的事了?”
芬恩点头。
汉斯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擦拭。“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科研人员的客观,“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尝试,但生物学有时候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芬恩。“但我们没有接受‘生活只能如此’。我们调整了参数,重新设定了目标。李琳开始学德语,我申请了俱乐部的工作,我们把精力投注在其他能带来成就感的事情上。”他顿了顿,“直到你出现。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变量。”
“变量?”芬恩重复。
“嗯。”汉斯点头,“一个我们算法里没有预设,但加入后让整个系统运行得更优化的变量。”
芬恩想笑,但鼻尖发酸。这很汉斯——用最理性的语言,说最温柔的事。
“所以,”汉斯总结道,“不要有负担。你不是替代品,也不是补偿。你就是你自己,一个让我们重新思考‘家庭’这个定义的……积极因素。”
他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又说:“当然,如果你下次传球选择能更优化,这个积极因素的评价会更高。”
芬恩终于笑出来,脚踝的疼痛似乎都轻了。
第二天,他趁李琳出门买菜,去了趟花市。他买了一小盆罗勒,一盆迷迭香,还有一包混合香草种子。他把它们放在那个浅蓝色房间的窗台上,和薄荷摆在一起。
李琳回来看到时,愣了很久。然后她眼眶红了,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你会养吗?”她问,声音有点哑。
“不会。”芬恩老实说,“您教我。”
“好。”李琳擦擦眼角,“先从浇水教起。记住,水不能多,多了烂根。就像对人,关心要给,但不能溺着。”
现在,那个窗台越来越满。薄荷、罗勒、迷迭香、百里香、甚至有一盆小番茄正在开花。芬恩每天训练回来,都会去看看它们,浇点水,摘掉枯叶。有时李琳会站在他身边,告诉他哪种香料配什么菜,哪种植物喜阳哪种耐阴。
那个房间不再是等待被填满的模板。
它正在被慢慢填满——不是按照最初的蓝图,而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混合着薄荷清香和泥土气息的方式。
而芬恩知道,自己也是这片土壤里长出来的植物之一。也许不是最初计划的那颗种子,但既然发了芽,他就会好好生长。
连带着那份未曾送出的鹅黄色毛衣的期待,和窗台上日益茂盛的绿意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