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升温

作品:《贵妃不可能不爱朕

    分明迎面吹来的北风寒凉,钱嘉绾不知怎的耳后发热。


    冬季里衣衫穿得厚实,她却仍能感受到掌心灼热的温度。


    她凭自己的力量站稳些,听身畔人低声嘱咐道:“小心。”


    “嗯。”她微不可察地答应了声。


    傅允珩的手自她腰间收回,她兀自垂着眸,长睫轻轻一颤。


    不多时冰面被侍从凿开一个小洞,栗子迫不及待地探出脑袋。只是那些鱼依旧是看得着捞不着,急得它在冰坑四周来回打转。


    依陛下的吩咐,侍从一并带来了鱼食。


    傅允珩与钱嘉绾各撒上一把,冰冻中泛起点点涟漪,四方游鱼闻风咸汇聚于此。


    栗子的前爪在水中不断搅弄,水花四溅,傅允珩护着钱嘉绾退远了些。


    游鱼被栗子拍打得晕头转向,几个呼吸间,竟真让它从冰湖里捕上一条三寸有余的鲤鱼来。


    傅允珩稍感意外,这小狸奴还当真有几分本事。栗子将这条鲤鱼送到主人面前,钱嘉绾颇有一种自家孩子为她长了脸面的感受。


    兴许是围看的人太多,栗子愈发神勇,很快又回到冰坑前捕猎。


    钱嘉绾不自觉看向身畔人,隆冬时节,他竟愿意这么陪着她和栗子胡闹。


    “嗯?”


    钱嘉绾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对着他莞尔一笑。


    栗子又捕上一条更大的鱼来,它大约是想了想,依旧将这条鲤鱼吐在钱嘉绾面前,将前头那条小一些的鱼拨到了傅允珩脚下。


    它高傲地“喵呜”一声,收到了它礼物的傅允珩哭笑不得。


    今夜永宁宫中的晚膳添了一道汤羹,栗子分到了一小碗专为它熬制的鱼汤。


    明月朗照,它心满意足地在自己的小窝中睡去。


    寝殿中,钱嘉绾凝望着锦帐顶端的八宝攒珠花纹,白日里冰湖上的一幕幕时而浮现在她脑海。


    她久久没能入睡,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


    她想到自己应了这桩婚约,既已嫁给齐帝,便不会排斥最后那一步。


    可陛下今日用过晚膳后离去,她不能不承认自己心底是松了口气的。


    她觉得自己尚未准备好。陛下既没有提,她乐得再拖延上一阵。


    或许再相处一段时日,能更水到渠成些。


    她不知何时昏昏沉沉睡去,脑中模模糊糊想,她还能得这样一位夫婿,月老已是足够为她费心。


    ……


    十一月中钱嘉绾收到了钱唐的家书,王祖母道家中一切康顺,令她不必挂念。王祖母还特地在信尾提及为她捎了些干桂花来,还有几罐桂花酱。


    洛京皇宫样样都好,可钱嘉绾依旧会思念钱唐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有了它们,她可以让小厨房做些家乡的糕点,也可以如在家中一般绣桂花香囊佩戴。


    钱嘉绾将王祖母的信读了两遍,仔细将它收入专门盛放信件的锦匣中。


    陛下赐了她令牌,以此凭证可让大齐的官驿代为转运家书,就不必再乘明惠太皇太后寄送赐礼的东风。


    但王祖母在信中反复叮嘱,陛下爱重,她切不可恃宠而骄。大齐与钱唐间,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免生私相往来的嫌隙。


    钱嘉绾亦有分寸,不会让王祖母担忧。


    干桂花正是香气最馥郁时,淡黄的颜色清雅漂亮。


    钱嘉绾吩咐书韵寻些料子来,将桂花分赐给陪嫁的侍女们。


    她的桂花香囊每年都是自己亲手缝制的,钱嘉绾动针线时想了想,也不能单单只做一枚。


    正欲着人去问,钱嘉绾望见了暖炉旁正懒洋洋给自己舔着爪子的栗子。


    小狸奴不防与主人对视,钱嘉绾唇畔漾起了一抹狡黠地笑。


    御书房中,徐成入内禀告道:“陛下,永宁宫来……”大总管难得地口拙了下,“永宁宫来狸奴了。”


    傅允珩从案牍中抬首:“……让它近来。”


    殿门本被打开一条缝隙,很快又被撞得更开些。


    栗子昂着脑袋踱入御书房中,它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簇新小袄,由书兰一路带着过来。御书房内有它熟悉的气息,它到傅允珩身旁坐下,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瞧着,高傲地等着他摸一摸。


    傅允珩揉了揉它的脑袋,见他脖子上还挂了一只锦囊。


    傅允珩取下拆开,信中无一字,正面画了一只香囊。香囊上依次粘着数根不同颜色的布条,齐紫,天青,霁蓝,月白,檀黄。


    许是看他没有动作,栗子“喵呜”了一声,似是催促。


    傅允珩笑了笑,取了批奏案的朱笔,在五色中斟酌片刻,最后点出天青。


    信件的背面则是简单的花样,画得简略,能叫人领会大概。五爪金龙,麒麟踏云,岁寒三友,星辉云润,还单独留出两个空位,由得他自己来画。


    傅允珩稍加思索,提笔圈出岁寒三友。


    他将信纸叠好,原样挂回栗子脖间。


    然这小狸奴却不走了。


    它不紧不慢地在御书房中巡视了小半圈,寻了个自己满意的暖和位置,惬意地卧了下来。


    傅允珩:“……”


    它半点没有恪尽职责的意思,尾巴围着身体蜷成一个小圆,不一会儿安然睡去。


    徐成入殿奉茶时就见它这副模样,不知是否要将栗子抱出去:“陛下,这……”


    “无妨,”傅允珩翻过一页奏疏,“由它吧。”


    午后御书房中一如既往的安静与忙碌,除了多出一只贪睡的小狸奴。


    一人一猫相安无事,永宁宫中人大约也是知道栗子这副德性,它睡了一个多时辰,愣是没有人着急来寻它。


    栗子最后是被肉干的香气唤醒的。


    傅允珩批完半数奏案,瞧熟睡中的小狸奴还能对肉干有反应。


    栗子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在御书房吃了陛下喂的两条小肉干,雄赳赳气昂昂踏上了归途。


    ……


    断断续续下过两场雪,天气一日冷似一日。


    锦被中温暖,钱嘉绾迷迷糊糊从梦乡中醒来时,惯来是辰时中。


    书兰和书韵上前拉开了帷幔,明亮的雪光映入殿宇。


    隔着一道屏风,书韵轻唤道:“娘娘,陛下来了。”


    钱嘉绾脑中一瞬变得清明,坐直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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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梳洗完毕,钱嘉绾赶到正殿中时,见陛下坐在窗畔她惯常坐的位置上,正读着手中书卷。


    一旁的木几上摆着她的绣棚,一竿翠竹已绣完一半。


    陛下穿着朝服,钱嘉绾想起今日有朝会,大约议事散后他便来了永宁宫。


    钱嘉绾不好意思道:“陛下怎么也不让人唤醒臣妾?倒是看臣妾笑话。”


    傅允珩合上了手中书,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事。”


    她来得急,如瀑青丝只简单挽起,簪了一支碧凤钗,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


    傅允珩看得凝神片刻,另一边钱嘉绾还在努力补救:“陛下既来了,不如在臣妾宫中再用些早膳?”


    傅允珩并不饿,不过愿意陪她一同吃些。


    钱嘉绾伸手来牵陛下,她未出阁时,王府一向是娇惯女儿的。除了每月向长辈请安的几日,她们都不必早起。纵有课业,也是巳时才进学。


    如今出嫁后还能与在家中时一般懒起,钱嘉绾想这桩姻缘还有什么要求的。


    早膳熬的是山药粥,备了五六碟小菜,另蒸了一碟桂花糖糕,一碟牛乳酥。


    钱嘉绾与陛下同桌用膳,殷勤地为他夹了一块桂花糕:“这是臣妾家中酿的桂花蜜,陛下尝尝。”


    傅允珩不喜甜,却也觉得不错。


    他向钱嘉绾提起一事:“昨日钱唐使臣入京,已在驿馆安置。”


    南地诸国中,钱唐靠北,又一向最为尊奉中原,使臣从无逾期。


    家乡来使,对钱嘉绾和钱演而言自是慰藉。


    傅允珩瞧她吃完半块桂花糖糕,又道:“明日午后钱唐使臣在宣宁殿觐见,朕可带你同往。”


    钱嘉绾一愣,眉眼间已克制不住地先一步漾起笑意。


    “当真吗?”她小心翼翼确认。


    傅允珩眼底染上三分笑,钱嘉绾也知道君无戏言。


    她能随陛下一同接见来使,这是极高的殊荣,是陛下看重钱唐与她。


    一时间钱嘉绾连早膳都顾不得用,虽说明白陛下对钱唐的施恩之心,有她一同出面会更好些,但钱嘉绾仍旧欢喜于陛下对她的照拂。


    用过早膳,傅允珩仍要回御书房理政。


    殿中送来一盘新采下的山茶花,傅允珩指间挑出一朵,替她簪于如云的墨发间。


    钱嘉绾抚了抚鬓边娇花,很是喜欢。


    待送了陛下离去,钱嘉绾吩咐秋穗和书韵将她的礼衣和花冠好生取出,明日可要按品大妆。


    御书房中,鸿胪寺卿回禀着各国使团的消息。


    除了钱唐与南吴已抵达外,闽昌、南汉使臣不日也要到达洛京,驿馆皆收拾妥当。


    绥安国小,一向依附南梁,对此次出使亦颇为重视。


    唯有南梁使团仍旧在赶路途中,大约要在正月前才会入京。


    南梁正使为景王,身份不容小觑。为着和谈的礼节,两方不断商榷,始终未能达成圆满。


    暗卫的秘报送于御案,南梁使团并不安分,一路北上,有心一探中原的虚实。


    傅允珩批复了奏报,令官员相机行事。


    大齐自是不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