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鹏飞整个人都懵住了。


    叶晓月趁热打铁：“鹏飞哥，我嫁给你好不好？”


    暗恋的女生突如其来的表白，唐鹏飞又惊又喜：“好，当然好！”


    眼瞅着两人三言两语就要定下，双方的父母这才从突兀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却无一人欢喜。


    两边心头皆是一紧，赶忙各自寻了个借口，匆匆结束了这场相看。


    唐满粮和赵桂香还有唐满珍把唐鹏飞强行拉走，快步走出好几十米远，彻底避开叶家人。


    姑姑唐满珍这才压低声音警告：“你给我清醒点，少去沾那个叶晓月。”


    赵桂香也说：“听你姑的，那叶晓月就不是个会踏实过日子的女人，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叶晚星被叶建国和李秀华百般嫌弃的老实木讷，只知道埋头干活，在唐家人眼里却是做媳妇最好的优点。


    反观叶晓月。


    即便叶建国和李秀华对外夸上天去，可相熟的村里人背地里谁不嘀咕她懒惰不勤快，嘴皮子还厉害，又爱打扮……


    哪一点都不适合娶回家当媳妇。


    可唐鹏飞不这么想。


    这次，他本就是被父母和姑姑硬拉来的。


    刚刚姐妹俩站在一处，对比更鲜明。


    先前叶晓月看不上他也就算了，如今美人主动跟他表白了，他哪还愿意娶叶晚星？


    “妈，我喜欢的是晓月，晓月多好看……”


    唐鹏飞嘟囔道。


    赵桂香狠狠瞪他一眼：“好看能当饭吃？晚星那样的，才是过日子的人！我警告你唐鹏飞，不许跟叶晓月纠缠不清。”


    另一边，李秀华和叶建国目送着唐家人走远了后，纷纷呵斥起叶晓月，让她务必打消念头。


    叶晓月就扯着李秀华的袖子哀求：“妈，你就让我嫁给鹏飞哥吧！”


    “你快闭嘴！”


    李秀华一把甩开她的手，脸黑得像锅底：“这种话传出去，你往后怎么做人，还想不想嫁个好人家了？”


    叶晓月昂着脖子：“我不管，我就要嫁他！”


    叶建国再也听不下去了，瞪着眼骂：“那是给你姐定的亲！你跟着闹什么闹！”


    “鹏飞哥喜欢的是我！”


    叶晓月不服道，目光看向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叶晚星，故意加重语气。


    “我们才是两情相悦！”


    李秀华又急又气，戳着叶晓月的额头：“你知不知道，唐家穷得叮当响啊？”


    “我跟你爸辛苦巴力地养你，是让你往那火坑里跳的？”


    叶晓月心道，她当然知道唐家现在穷。


    可她也知道唐家日后有多富！


    更知道后来的全家，都得靠着叶晚星的施舍。


    以及李秀华后来有多么的后悔！


    叶晓月自己也悔得肠子都青了。


    “爸妈！你们眼光能不能放长远点？”


    她脱口而出：“鹏飞哥只是现在穷了点，可以后他肯定会有大出息！莫欺少年穷懂不懂？”


    “你……！”


    李秀华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叶建国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这个从小被宠着护着的女儿，如今为了个唐鹏飞那种穷货色，竟敢这么顶撞他们。


    打，舍不得。


    骂，她又不肯听。


    李秀华一肚子的火没处发，转头就骂起大女儿：“就你这样的，居然还看不上唐鹏飞？”


    “你看看你，长得丑，人又黑，性子也不讨喜。”


    “听妈的话，别挑了。”


    “你就没那个挑人的条件，这唐家虽说是穷了点，可唐鹏飞那样的，配你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真要是给你找个条件好的，娶回家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婆家退货！”


    “到那时候，你还要不要做人了？我和你爸的脸又往哪搁？”


    叶晚星和以往一样，垂着头不吭声。


    上辈子她就问过李秀华：“妈，要不我不嫁人了吧？”


    叶晚星想说，她有手有脚，又勤快肯吃苦，哪怕是种田种地也能养得活自己的。


    可李秀华很严厉地告诉她：“你不嫁人，是想害我和你爸在亲戚朋友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后来叶晚星才逐渐明白了的。


    他们对待两个女儿的出嫁，其实都看作是一场必须完成的任务，其本质就是将她们从原生家庭中驱赶。


    区别只在于，他们对叶晓月还有那么几分真心的疼爱。


    不像她


    什么爱都没有。


    只有嫌弃、厌恶、贬低。


    李秀华看着叶晚星这副闷葫芦样就心烦：“哑巴了？长着嘴不会说话？”


    “今天要不是你，唐鹏飞也不会缠上你妹！”


    叶晚星这才抬起脸。


    晒得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直直地看着李秀华，慢慢开口：“妈，你不是常说，晓月比我好看，比我嘴甜招人喜欢么？”


    “那唐鹏飞喜欢她，不喜欢我，不是挺正常的么？”


    李秀华被堵得噎住，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只能气得胸膛一起一伏。


    最后她狠狠瞪一眼，摔下一句：“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榆木疙瘩！”


    说完，她就又继续苦口婆心的训诫叶晓月了。


    “你给我安分点！回头妈托人给你寻个县城的对象，那才叫好人家！”


    叶晓月：“我不！我就要嫁鹏飞哥！”


    叶建国见好说歹说都不管用，怒火冲天而起：“你还敢说？信不信老子揍死你，省得被你气死！”


    叶晓月吓得脖子一缩。


    李秀华赶紧打圆场：“你赶紧住嘴吧！别再招你爸发火，真动手了有你好受的。”


    叶晓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住嘴了。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又落在了叶晚星的身上。


    她不知道叶晚星是准备自杀的，只记得全家突然被炸死。


    想到被炸死时的场景，叶晓月又气又恨地瞪视。


    这时，叶晚星突然也看了过来。


    叶晓月吓得浑身一哆嗦。


    在她眼里，叶晚星可是条会咬人的疯狗、是会毒死全家的毒蛇！


    叶晚星却像是毫无察觉，目光最终落在叶晓月身后的扫把和撮箕上。


    她走过去，拿起扫把招待唐家人时落在院子里的垃圾清扫干净，又把桌椅逐一搬回堂屋里。


    然后，她再问刘秀华：“妈，今晚上吃什么。”


    刘秀华还为叶晓月刚才的事烦心呢，语气不耐地道：“你随便做点就行了。”


    完了，她还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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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道：“你都快满二十岁的人了，一点主见都没有吗？连吃什么这点小事，还要来问我？”


    叶晚星挨了训斥也不吭声，低头就钻进了灶屋。


    叶晓月这才松口气。


    看这样子，叶晚星应该是没有重生的——也就是说，她还没有被刺激到发疯。


    *


    晚上洗漱完，姐妹俩回到共用的房间。


    门一关，便隔绝了父母的视线。


    “姐。”


    叶晓月坐在镜子前梳着头，状似无意地问：“你说……鹏飞哥以后会不会有大出息啊？”


    叶晚星正铺着自己床上的被子，头也没抬，声音听起来木木的。


    “不知道。不过他家里条件那么差，估计难。”


    叶晓月从镜子里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试探：“可我听说，他家有个亲戚在县城做生意，可有钱了。要是这亲戚肯帮一把，鹏飞哥不就起来了？”


    “姐，”


    她说着转过身，盯着叶晚星：“你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叶晚星这才抬起头，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认命：“我听爸妈的。就我这样的，还能挑啥？”


    她顿了顿，把话头抛了回去，“倒是你，长得好看嘴又甜，爸妈一直说要给你找个县城的。你咋看上唐鹏飞了？”


    叶晓月心一紧，生怕被看出端倪，嘴上却道：“可我就是喜欢他啊。”


    她凑近两步，放软声音又试探起来。


    “姐，你真不喜欢鹏飞哥啊？”


    谁知叶晚星叹了口气，竟语重心长起来：“晓月，你可别犯糊涂。以你的条件，啥样的找不着？爸妈也舍不得你嫁过去吃苦。”


    她的声音低下去，裹着浓浓的自卑：“不像我，有男人愿意要，就不错了。”


    叶晓月被这话噎住了。


    上辈子，她记得叶晚星好像一开始确实也不想嫁进唐家。


    父母当时还说了和今天差不多的话。


    那时候叶晓月在一旁当乐子看，还附和父母帮着一起劝说了几句。


    如今她却提起了一颗心，生怕叶晚星再次被父母动摇。


    叶晓月可不敢再继续试探了，敷衍两句就躺回自己床上，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和唐鹏飞在一起。


    她原本以为，阻拦自己和唐鹏飞在一起最大的阻碍会是叶晚星。


    却没曾想，是一贯来偏疼她的父母。


    难不成......要告诉父母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可这话即便说出去，父母也不一定会信啊。


    另一边，叶晚星也躺下了。


    比起叶晓月琢磨如何嫁给唐鹏飞，她想的是如何离开叶家，以及挣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上辈子的惨烈教训告诉她，这世上谁都靠不住。


    而且往往伤你最深的，就是最亲的人。


    九十年代初期虽不富裕，却因物资匮乏、信息闭塞，反倒是个体户发展的黄金时期。


    只要肯干、不傻，干什么都能挣到钱。


    更何况，她还拥有上一世的经验。


    难的是本钱。


    最初那点启动资金，叶建国和李秀华绝对拿得出，她也能想出办法说服他们。


    可叶晚星不愿意。


    这辈子，他们休想再从她身上占到一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