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杀 天下一家亲

作品:《今夜黑心佛敲门

    乾珠拍了拍鬼灯,正准备捻决将它撵回去,这厮却左躲右闪道:“夫人,此地凶险、请速速离去。”


    这鬼灯之言非假。


    远观山中恶气遮眼,几不能视物。如今靠得这两盏鬼灯,才可瞧清近物。只是这两盏鬼灯面上那“色鬼”二字只在自己眼前晃悠,着实碍眼。乾珠扭头离开,那鬼灯又巴巴跟上,“夫人,凶险!”


    她见前方路又被那盏大灯堵住,恼道:“别叫我夫人,我有夫君了!”


    鬼灯:“佛大人说啦,他可以入赘,不嫌弃你有夫君。大人说,他全身心挂在夫人身上,您入梦就算让他贴在您床底下也愿意。”


    而她眼前的大鬼灯,缓缓展开灯门后,正说着:“夫人,请进。”,地面微微一震,继而奄奄倒地。鬼灯瞬间大亮,将那地面照清。


    原是先前被她叉的残手又再次冒了出来。只见那浓雾之下起了三丈高的人影,她正奇为何地面没动静时,地面由远至近开始翻波扬土。她急攀上树,往下一瞧,地面横躺一巨型走尸。


    走尸上除了砂砾黄土外,还被撒了礞石粉。是鬼道的“引魂”之法,为?养鬼成煞?而设。她急忙将那鬼灯召在手中,画符撵归本处,免这小鬼被吃。


    鬼灯被迫飞走,另一处却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嚎之声。她这才想起,应是那困于鬼网之中的山匪盗贼。


    她起身准备探寻那鬼网的方位,还未站稳差点被晃下树。她趴攥着树干,观察到这地面每动七下,那走尸便起身一寸。不知晃动了几下,她才瞧清这走尸身上穿的铜钱盔甲,是以九宫八卦布局。她见坑中压着以血制的魂幡,料定此走尸是以器皿为用。


    如今走尸现身,那设阵之人必定在附近。


    她刚想催动蛊,褦襶便急急叫住:“不可!姑奶奶万万不能以蛊对付此走尸,它身上的铜钱甲吸万魂、万煞。若你这蛊被吸入,我们恐无生还可能。”


    乾珠:“你是怕你自己被吃进去,再也出不来了吧。”


    褦襶;“如今我们是一条绳索的蚂蚱,怎么能分你我?”


    “好,不催动蛊。”乾珠将那褦襶唤出,抛往那走尸上方。只见褦襶吓得猛吸两口恶气、引得底下巨型走尸,闭眼反吐出一股阴煞气出来。


    被收回体内的褦襶还未将这阴煞气消化,又听到乾珠急急念咒化功。他气得恶狠狠道:“看你平日里软包子模样,关键时刻才能瞧见你狡诈得很!竟让我当蛊,帮你化功为用。”


    乾珠喜滋滋凌空画符,见那符光骤明,驱散了附近恶气。“没办法,我们是一条绳索的蚂蚱嘛。你瞧现下跑也跑得眼明脚快。”


    她撑直身,正寻往哪方逃,一飞剑猛地往她心口处袭来。她躲避及时,还未庆幸,不远处又起了哀嚎惨叫。她一瞧那飞剑竟是直往鬼网处飞去,一剑从四五人胸脯中穿透。


    褦襶惊道:“姑奶奶诶,快跑吧。打不过,这着实打不过!”


    “在跑了,在跑了!”她自然有自知之明,早就脚下生风逃命去,可没跑两棵树就又见到一张鬼网。她扭头又跑,便见一紫袍道人立在不远处,笑眯眯看着她。


    这紫袍道人,年四五十左右,眉心一粒暗红痣,五官紧凑在一张长尖脸上。声儿却格外沉道:“小姑娘警惕性还挺高,还知道在手中画生咒来防这鬼符。”


    乾珠捏紧左手掌心的符咒,不知这老道如何知晓她在掌心画符。褦襶倒在她蛊内大嚷道:“这老道不知功力多厚,刚刚竟察觉不到他半分。不如又将我放出来吓一吓这老道,趁机就溜?”


    她眼珠子早溜着转,一直辨方位,准备临时设迷阵先困住这老道趁机溜。只见那老道又笑眯眯道:“准备又要将那精怪放出来吓一下?”说完便将手中拂尘往那空中一扫,刚刚那消失的长剑竟破雾而来,直袭往她这处。


    她左躲右闪、上蹿下跳,累得不行。那鬼道人站在一旁乐呵呵算账:“你这小丫头,路过此山还偷我的东西。”


    “你、你这鬼道人我偷你什么了,你要下如此歹手,好歹、咱也算是天下修士一家亲。”乾珠累得气喘、脚软,立即设下防御法阵喘上一口气。这地上血符刚落完最后一笔,三丈高的走尸从她手指一寸处翻土跃出。若非她起了防御阵,估计早被撕咬碎。


    鬼道人飞立在那走尸肩上,摸了摸它青暗、晦黑肿胀的脸,叹道:“你瞧瞧我这血尸,现在一副没吃饱儿的样儿,你看你如何赔?”


    “你这糟老道,为了培养血尸竟拿活人牺牲,如今这血尸养得三丈高,不知牺牲多少活人。我瞧你才该以死谢罪才是!”说完,她便见自己刚画的血符似乎被什么东西吃了般。


    旋即听得血尸叱咤一声,她设的防御阵立消不见。紧接上方现出巨网,她立即斜身避开,没想脚下突现两个死人头,将她双足死咬不放。此死人头虽生长出獠牙,却是刚死不久。


    那鬼道人乐呵道:“此来还真是收获颇丰,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活生的血蛊人。”


    乾珠眉一挑,“是吗,让你见识了。那你应该说谢谢才对。”话毕,立即从袖口中掏出一小刀,将掌心横划一下。将附近凶猛毒虫统统召来,两死人头蚕食差不多时,拔出双足。


    鬼道人见此,却双腿盘坐在血尸,大笑道:“你这丫头,怕也是要感谢我让你见识什么叫做血尸。”


    话毕,血尸缓缓睁开双目,双眸生出火舌。一掌撑地,地面瞬间起火,火焰凶猛一路咬死乾珠。乾珠避无可避,上树、树燃,地面更是滚烫得不可下脚,唯有在几个硬石上来回躲避。她咬牙道:“你这鬼老道,这血尸可跟你一样,真是作孽的一把好手。”


    鬼道人大笑,“丫头,怎么不试着催动你那血蛊来与我这血尸杀上一杀?”说罢,那焦黑的地冒出几个死人头,往她这方飞袭。


    她见此,悄悄将手中银丝一扭缠,死人头立刻反转方位,回落在刚刚她落脚的几个硬石旁。“你这死老道,想拿我的血蛊喂你的血尸,你自己慢慢等吧。”


    鬼道人站在血尸之上,自然瞧清这死人头被这丫头改成了与血尸铜钱甲相克的法阵。他脚下一晃悠,见血尸下半身已经枯竭,细瞧才发现地面聚集了锥蝽,正往血尸身上爬来。


    “你这丫头,竟敢毁我血尸!我便要拿你这血蛊人来补一补!”鬼道人手中拂尘瞬间伸长,速速将飞远几里远的乾珠逮住。


    乾珠被倒吊在树梢,遍体血淋,那树梢之下是一土坑。鬼道人将那血尸归于其位,见乾珠身上的血滴落实在太慢,又拿着拂尘割开她四肢,招来飞剑往她心口之处飞穿几下。乾珠虚汗淋淋,咬牙道:“你这鬼老道,修得什么道,竟做这些以活人祭祀之法。陈府、食人花这些都是你所做吧。”


    鬼道人手在她伤口处一捻,尝了尝她血的味道,满意道:“我还说是谁破了我的杰作,没想是你这丫头。你应该庆幸那几个法阵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不重要了。现下以你的血炼尸,我又有了新主意。”


    乾珠冷笑两声,“怎么,难不成我血枯之后,你还想将我炼尸?”


    鬼道人眉一挑,旋即又笑眯眯地点头,“不急,试一试又何妨。难不成你成了尸,还比你作人强?”


    话毕,倒吊的乾珠已经双眼紧闭,全身脱了力。鬼道人警惕地用拂尘将人给动了下,没想这血蛊人却全身起了黑气。此黑气长嘴似无底旋风,张着大口就将他手中拂尘吞吸。


    他用尽全力才稳住自身,心中暗道:“这血蛊人竟是蛊内藏有玄机,有如此强的法护着。”旋即立下赤鬼法阵,与这黑气相斗,自己招来飞剑逃之夭夭。


    另一处,乾珠被狂风吹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地儿,身子刚落稳当,便见到不远处堆了一群人。她凑近准备问一问路,才听到这群人好似在讨论什么过节,好不热闹。


    她攥着一个面善之人,正要问,见这是熟面孔,立即欢喜道;“阿大!”


    阿大歪了歪头,又凑近瞧她,好似不认识,“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不可能!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乾珠倒有些生气,脑子立即抓了一把往事同她说道:“你从前的话本子,你不满意其中桥段,还是托我改写!黄娘子与三美男子和美生活一处!你都忘记了?”


    乾珠见阿大还在思考,她眼一瞥竟然又见到熟人,逮着人个个相认。“你是合欢宗的柳柳、你是偃武、你是龙门的李三喜……”


    这些人最开始不耐烦,后又面面相看,问她:“那你是灵山的谁?”


    乾珠揉了揉自己的脸,忘记自己借尸还魂了,指了指自己,“我是玄清的乾珠呀,你们都在这里,那你们见到我师父方得一了吗?”


    “我们真是寻你太久了!”


    乾珠闻之,喜不自胜。没想四周煞气翻腾,这些人竟高举着法器往她猛袭。


    “你们可都是我山上的朋友,为什么要杀我?”乾珠脑子还没转明白,边跑边扭过身问:“我是乾珠啊,三喜你平日里养颜膏可是我亲手制作!阿大,你来我们玄清可吃不少!所谓吃人手短拿人手软,你们怎么还不停下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忽而天降雷火,她一下踩空落入那被雷劈的坑中。


    她伸着头,看着被围堵的坑口,郁闷道:“我不就是隐瞒自己是血蛊人身份吗?可是我这血蛊之躯就吃过我师父方得一的血,你们也没有被骗什么吧?何况我还被撵出了灵山,我师父也被关在天门思过。”


    李三喜手捻一鬼火落入坑中,怒道:“乾珠,少扯这些!别以为我们成了鬼便不记得你从前做过的肮脏事!”


    乾珠贴着坑、垫着脚,着急忙慌问:“做过什么?你倒是给我说清楚,若说不清楚,我化作、额?你说你成了鬼?”


    偃武招来一巨蟒,在坑口处盘旋。乾珠吓得双眼紧闭,颤着声:“你们就骗我吧,若真成了鬼,偃武那宠物糯米崽怎么还在这里?”


    若真是鬼,她从前死的时候怎么一个也没遇到过?她越想越不对,一下睁开眼那糯米崽近在咫尺,吓得她一下软了脚。立即求饶道:“偃武师兄,别吓我了,快把它收回去吧!我一定给你做上百个大力丸!”


    偃武冷声:“乾珠,你将它的蛇胆生取出来,喂蛊的时候怎么不怕了?”


    什么?她若真能生取这巨蟒的胆儿,那她如今便不会手腿颤抖了。她擦了擦额上冷汗,双手撑着膝盖。见坑中鬼火越来越凶,她双腿像被数张利齿啃咬、撕扯,却不见任何血与伤口。


    难不成她这是又掉入鬼道人设的幻境?正想着,她脚底鬼火瞬间成了黑气。黑气猛地往上涌,逼得糯米崽退出坑,丝丝叫唤着。


    “现在快借着这鬼气,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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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像孩童。


    别无他法之下,她唯有相信此人。她立即屏气,借着这翻腾鬼气一下凌空跃起。


    “跟着你手上这条红线,一直跑。跑到你看见的光亮之处,别回头!”


    乾珠脚下不停,却也忍不住问:“你声音很熟悉,是不是也是灵山的人?可我不记得灵山有小孩,是不是我离开灵山后诞生的?”


    “为什么他们恨我?”


    她嘴巴没歇,小孩大抵是被吵得不行,才忍不住开口道:“你百日宴我还抱过你。”


    闻之,乾珠差点崴脚滚落下山,好在身后一股力将她擒住。


    “晏、晏青师叔?”她真是不敢相信眼前这小孩模样的人是自己师叔,她记得师叔好像下山救世,至于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她也不记得了。


    小孩噗嗤一下笑出声,“非也,我是华晟,乾珠师姐。”


    乾珠扭头,气呼呼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比我小,你怎么抱过我?”


    华晟不好意思道:“师姐,我真没骗你。我还在我娘亲肚子里的时候,你就被我娘亲抱着。这样算,是不是我抱过你了?”


    乾珠准备再袭击他的肉脸时,又觉得不对劲,“华晟,你怎么成了小孩了?难不成你也是借尸还魂?还是说你已经投胎,只是没喝孟婆汤?”


    华晟紧张往后瞧,问她光亮在何处?她指了指方向,于是带着她往那处奔去。又问她见没见到琉璃盏之类的东西,她点了点头。


    最后他们停在琉璃盏附近,华晟才低声道:“师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乾珠问:“为什么不一起?”


    华晟苦笑道:“你刚刚见到那些人,都是恶魂。我也是其中之一。”


    乾珠不可置信,想抓着他手细问,却一下扑空,“怎么会。”


    “你们怎么都成了恶魂,为什么他们如此恨我,要追着我杀?”乾珠心中酸涩、憋闷,见华晟欲言又止,又问道:“是不是都跟我有关?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血蛊人身份被发现,师父被关去了天门思过,我则被驱逐出了灵山。”


    “我比他们都先死。只知道灵山被人设阵,无一人幸存。灵山顿时成了鬼山,怨气冲天,死掉的人无法超度,时时受阵法释放出的恶煞折磨。”华晟叹气,又指了指这地,“好在灵山出现了佛大人,他将我们这些魂儿都护在鬼门之内,不受法阵折磨。”


    乾珠问:“佛大人,不会就是那黑心佛吧?”


    华晟连连点头,“你认识佛大人?”


    乾珠摇头,“听说过。”


    华晟叹气,“我也没见过。据说要魂灵修得最高,才见得到。”


    乾珠心中疑惑未解,将这一切都串联,却在脑子里抓不出任何有关的记忆。又问:“偃武师兄说生剥了糯米崽的胆用来喂蛊,所以这些真的是我所做?难不成你们的死,都跟我有关?”


    “师姐,你瞧你身上跟我们不同。”华晟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她瞧注意到,她身上只有两魂七魄,而华晟是完整。


    乾珠:“所以,我落下了一魂才会不记得先前事?”


    “师姐,你三魂七魄不全未必是坏事。现在应该快些回去那活人之体,免得剩下的魂魄散去。你找到师叔方得一,或许能给自己一个真相。我相信你并非坏人,所以你也别怀疑自己。”华晟说完,随口又问:“师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就是一阵风把我吹过来。我在找师父的路上误入了鬼道阵法,遇见了一个鬼道人。他将我放血倒挂在树上,我回去必定努力修炼,让他也尝一尝四肢放血倒挂在树的滋味。”乾珠说得咬牙切齿,华晟却被她身上悬挂之物所吸引,“师姐,你这东西好奇怪呀,像上清法器,又不是。”


    乾珠拿起腰间悬挂的玉莲,摇了摇:“这玉莲法器就是上清的呀,这不就是我以前让你从玉观棋身上偷摸出来玩的那东西。最后我们两个被玉观棋罚抄思过。”


    “是有点印象,可不对,”华晟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为何不对,惊道:“师姐,你如今已经是魂儿了,怎么还能挂着这东西?”


    乾珠:“挂着法器不正常吗?刚刚那些人、不对,是恶魂可都拿着法器要杀我。”


    华晟摇头,“她们拿的法器是幻化而来,并非真的法器。而你这东西并非你自己幻化而来,是本身就跟着你。”


    闻言,乾珠手一滞,旋即想将这玉莲扯下,没想一用力,她心口便猛烈撕痛。


    华晟瞪圆眼,“师姐,会不会这玉莲法器装着你落下的魂儿?”


    “别吓我。”乾珠抿了抿唇,这玉莲法器是玉观棋给她,难不成那人见她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马上甩头否认这个想法。


    另一处,鬼道人没飞多远,便被那股黑气扯掉了双足。黑气将他抛上半空,任由恶鬼撕扯他肉身,冷声:“欺负我的夫人,你还想跑儿?”


    鬼道人恶狠狠道:“你这伪君子,若真心疼你夫人,就不该让她血枯、受我折磨!”


    “她死不了,但是需要受一点苦,”玉观棋冷笑,旋即又道:“而你,就未必了。”


    鬼道人心口撕裂,被一鬼手不断掏空。临死之际见四面袭来头骨,往那鬼气之中砸去,他笑道:“还是先护着你夫人的魂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