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僵硬，黑暗赛罗喵闭上眼睛，两只爪爪交叠，下巴抵在上面，看起来已经开始习惯这副身躯。


    梦比优斯喵持续沮丧中，脑袋仿佛被阴云笼罩，下着绵绵细雨，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赛罗喵无话可说，睁着眼睛发呆，也许在回忆自己当初的心情，经历不同，做出的选择不同，命运也就不同。


    托雷基亚喵一本满足，对这个黑暗版本的赛罗更加感兴趣。


    目标转向嬴兔，真挚采访吃瓜群众的心情，分享心得。


    “光之国的光明果然是有局限性，赛罗的选择无可厚非，你觉得呢，教官小姐？”托雷基亚喵好奇询问，“我记得，蓝星人类似乎相当认同光之国的光明。”


    咪慢悠悠道：“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面临无法抵抗的强大宇宙人和怪兽，是光之国的战士站出来，为蓝星人类击退敌人。作为受益者，站在光之国这边，就是捍卫自己的利益。”


    黑暗赛罗喵的耳朵抖了抖，依旧闭着眼睛假寐，不动如山，蓬松的大尾巴暴露真实情绪，不知不觉间缠在嬴兔手腕上，尾巴尖一动一动，就像在勾引水里的小鱼。


    嬴兔目光盯着尾巴尖，蠢蠢欲动，嘴里道：“只是家庭伦理问题而已，用不着上升到光明和黑暗这个高度。你对光明的要求也太苛刻了，不准有一点点的不完美。”


    “以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说，我能理解这个赛罗的选择，没毛病。”


    梦比优斯喵呜咽一声，更加难过，“为什么？”


    嬴兔语气平静，“我小时候父母离婚，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与我唯一的联系就是每个月定时打过来的抚养费，长大能工作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两个人感情好的时候，大概是爱我的，曾经感受到过的温情不是假的。但感情破裂后，对我的爱也消失了，甚至我的存在就是一根刺，看到了就会觉得难堪。”


    “我想了很久，大概有些孩子就是借着双亲来到这个世上而已，亲缘浅薄。”


    “两人没了爱，但还有责任在，抚养费从来不会延时，也不会克扣，一直供养我到可以独立生存。”


    “明明都不想见到我，居然愿意拿钱出来，怎么不是一种幸运。”


    梦比优斯喵被虐哭了，鼻子一抽一抽，泪珠滚下来，“嬴兔桑……”


    泪水一泻千里，就像开了水龙头。


    泪失禁咪咪，令人头秃啊。


    嬴兔连忙把草莓蛋糕咪抱起来，小心翼翼擦眼泪，安慰：“别哭了，我现在很好啊。”


    “可是……可是……”梦比优斯喵抽噎，整个咪上气不接下气，“嬴兔桑曾经一定很难过……”


    托雷基亚喵深以为然，心思细腻的咪一针见血指出，“不这样想的话，会活不下去的吧。”


    “呃……没这么严重，就当留守儿童了，还挺常见的哈……”嬴兔干巴巴的说。


    托雷基亚喵火上浇油，“原来如此，是从周围类似案例里得到力量，学会了接受。”


    梦比优斯喵更虐了，开闸放水，嗷嗷大哭，是个感情充沛，待人真挚的咪呢，共情能力很强。


    赛罗喵看不下去了，“闭嘴吧托雷基亚，欺负梦比优斯你很开心吗，太恶劣！”


    托雷基亚喵摊爪，“我只是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是梦比优斯太感性了。”


    梦比优斯喵十分难过，“所以这个宇宙的赛罗真的不愿意回光之国了？已经完全接受赛文哥哥不喜欢自己，光之国也把自己驱逐的现实？可赛文哥哥其实是很喜欢赛罗的啊，光之国是赛罗永远的家，永远欢迎赛罗。”


    黑暗赛罗咪将脑袋埋在爪爪下，用力捂着耳朵，好烦！


    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么几句，还哭的这么难看。


    赛文奥特曼也一样，永远只会追着他跑，凶巴巴的，脾气又臭又硬，翻来覆去说那两句话，不是想抓他把他关起来，就是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他，仿佛他自甘堕落，无可救药。


    这算哪门子的爱？


    是赛文奥特曼的拳头充满了爱，还是赛文奥特曼的斥责充满了爱？


    反正他赛罗不想被奥又打又骂，这份爱无福享受。


    用力捂耳朵的黑暗赛罗忽然放下爪爪，眼神严肃的盯住赛罗。


    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引来关注。


    托雷基亚喵永远走在吃瓜前沿，赛罗奥特曼和赛文奥特曼的瓜，好吃。


    “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赛罗？”蓝莓蛋糕咪好奇问。


    黑暗赛罗喵眼神极其严肃，上上下下探究，审视的目光仿佛要把赛罗切片，直把咪看得炸毛。


    赛罗喵飞机耳，毛毛蓬松，“看什么？”


    “你……喜欢挨打？”


    “……”


    “还喜欢挨骂？”


    “……”


    黑暗赛罗喵的眼神更加诡异，透出难以言喻的意味。


    同位体是否过于变态？


    赛罗喵冷静道：“没有这种事情。”


    “那你怎么说的出口，赛文奥特曼很爱我这种话？”黑暗赛罗大为不解，不想尊重。


    赛文奥特曼出手又重又狠，根本就是往死里打，他逃，他追，躲入黑暗领域才成功甩脱。找不到他就在外面蹲守，露头就打，有时候还狡猾的假装自己不在，跑出去就给追得不得不重新躲回黑暗领域。


    可恶的煞星，打又打不过，骂了打得更加凶。


    想起那些年挨过的毒打，黑暗赛罗就要做噩梦，赛文奥特曼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要用一辈子去治疗。


    赛文奥特曼爱他，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赛罗喵憋了又憋，想举个例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爹夸过他，拥抱过他？


    感觉说出来会被同情的程度。


    父爱如山，铁血硬汉的爱更是无法以细致的言语去描述，只会在心底，默默的沉淀。


    黑暗赛罗：对吧，压根不存在。


    最后赛罗自暴自弃，“我感觉到的。”


    黑暗赛罗喵舔了下爪子，冷漠道：“是赛文奥特曼把你打的精神失常了吧。”


    赛罗喵惊呆。


    梦比优斯喵哭得好大声。


    托雷基亚喵笑得好大声。


    这场关于爱的谈话就此终止，两位当事喵，赛罗喵自闭，无法继续参与谈话，黑暗赛罗喵逻辑自洽，无懈可击。


    作为吃瓜群众之一，嬴兔觉得黑暗赛罗说的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虽然不是赛文奥特曼揍的，但被雷欧奥特曼揍那么多年，好像没区别。


    瓜吃过了，嬴兔干正事，替手下接受训练的预备役们申请假期，以及住家请求。


    作为防卫部的武装成员之一，24小时接受待命，随时准备出击面对邪恶宇宙人，为了方便调遣平时都是住在基地里，只有得到准许才能回家。


    组织纪律严格，这种机会很少。


    刚好预备役们的家距离防卫部基地挺近，可以白天来基地上班，晚上回家。


    作为受防卫部看重的未来之星，这点特权还是有的吧。


    这种情况算得上是工伤，不稳定因素全部放回家隐患太大，放在防卫部的眼皮底下，方便突发情况的时候控制，才全都按在原来岗位上。


    会这样也不是这些人的错，防卫部不管不顾全都拿下，未免令人寒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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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里面还有对抗大筒木入侵的英雄。


    荣耀加身，实力翻倍，妥妥的栋梁之材，支撑蓝星防卫部的明日之星。


    烫手的山芋，难怪防卫部头痛。


    嬴兔提交的申请很快得到批准，还是走的特快通道，防卫部部长亲自批。


    预备役接到通知时，面面相觑。


    尴尬的气氛弥漫许久，才有人开口打破。


    刘妒作为队长以身作则，微笑道：“既然这样，我们便接受安排吧。发生这么多事情，跟家人相处确实可以放松放松，保卫蓝星需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刘妒第一个走，娇兕和虞珠璧紧随其后。


    辛琅琅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恍恍惚惚，走了。


    尚菱犹犹豫豫的看了眼王佐，咬咬牙，“抱歉了，阿佐。”


    也走了。


    剩下四个人，沉默良久，安静的走了。


    张玄鸣站在记忆里的家门前，两份记忆交织，之前还能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是漩涡鸣人，现在被打破了。


    属于家人的温暖贯彻张玄鸣的记忆，属于漩涡鸣人的记忆，家人只是遥远的代名词，他的家永远那么安静，那么冰冷，乱糟糟的。


    忽然明白近乡情怯的滋味，站在家门口无法挪动。


    心脏噗通噗通剧烈跳动，好像要跳出胸腔，身体僵硬的不可思议，脑子里乱哄哄，头痛欲裂。


    耳边有刺耳的杂音，针扎一样难受，世界仿佛在旋转。


    一道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阿鸣，回来啦。”


    是姥姥！


    张玄鸣僵硬的转头看去，一名打扮精致的老妇人站在他身后。


    “你这孩子怎么站在门口老半天不动弹？”姥姥热切的牵起他的手，“是单位放假？回来前也不知道发个消息说一声，姥姥好买你爱吃的菜。”


    一只手打开门，一只手拽着他往里面走，嘴里絮絮叨叨。


    张玄鸣的视野豁然开朗，门后是个大院子，干净明亮，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还有一片小菜地。穿过这片庭院，又是一道门，姥姥冲里面喊：“阿鸣回来啦！”


    急促的奔跑声交叠，不一会儿跑出来好几个小孩，有高有矮。


    冲最快的对着张玄鸣就是一个飞扑，乳燕投林，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记忆先一步行动，抱着对方转圈，放下，其他孩子争先恐后，都要玩转圈游戏。


    “哥哥！”


    “哥哥！”


    “哥哥！”


    叽叽喳喳，就像巢穴里的雏鸟，纷纷张大嘴巴等待投喂。


    挨个抱着转玩圈，一根草莓糖葫芦送到嘴边。


    张玄鸣下意识咬了一口，酸甜可口。


    “哥哥放假放几天？”


    “明天放学来接我回家！我哥哥超级棒，我要让同学们都羡慕我！”


    “我要玩抛高高！”


    ……


    张玄鸣恍恍惚惚，弟弟妹妹好多啊！好热情！


    每一张脸都能看出与他的相似性，证实彼此之间的血缘关系。


    他还看到了妈妈，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走过来，温柔的注视着他，伸手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阿鸣晚上想吃什么？工作很辛苦吧，都瘦了。”


    心里酸酸的，涨涨的，很幸福，很想哭。


    一直飘忽不定的归属感忽然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真是个幸福的家伙！


    ………………


    …………


    ……我就是张玄鸣啊！


    为什么只能当漩涡鸣人，我本来就是张玄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