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再婚abo

    04/七流


    ……


    参商穿着白衬衣,袖子撩起,卷在手肘处。手指上套着的刑具沾着血痕。


    几分钟了?有没有十分钟。参商垂下眼眸,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他的声音如此平静:“起来,跪好。”


    孟逐星的喉咙里发出几声气音,过量的疼痛让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他挣扎着撑起自己的身体。


    刚跪稳,参商的手扣在他肩上,毫无防备的腹部再次迎来一拳。


    孟逐星身体痛到打颤,竟然真的也能一声不吭。


    重击造成的钝挫伤会让皮下血管破损,孟逐星的体表很快呈现出异常的红色。他的背拱起,胳膊撑在墙上,浑身的肌肉隆起。


    大概再过一个小时,血液渗透到周围的组织,他的身体会出现明显的瘀青和肿胀。肿起来是因为坏死的组织液和血液堆积在皮下。


    初期是青紫色,然后是蓝紫甚至偏向绿色,要痊愈时是黄色……参商对这些伤势的变化了然于心。


    参商摘下指虎,往桌子上扔去。


    银色的刑具飞出去老远,在撞墙,发出“嗡”的一声后,停下。


    参商平静了下来。


    他转身,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冰冷的水流给了他足够的缓冲时间。


    参商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把头埋进冷水里。


    他在近乎窒息的冰冷中想起过去。


    参商的恩父是一名残疾军官。似乎还有些荣誉,逢年过节能收到一些慰问,受人尊敬;但他在家里,会殴打妻子发泄怒火。


    前者是英雄,后者是参商的亲父(一名男omega)骨折到畸形的腿、永远青肿的身体和流不尽的泪。


    家暴的理由很简单,或许不需要理由,只是人们以为这是理由——Alpha和Omega怎么生出一个性别为Beta的孩子?!


    AO结合,下一代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是Beta。而参商还是在Alpha出征时怀上的。


    后来,参商才明白。即使他是Alpha或者Omega,丈夫也会以别的理由抡起拳头。


    暴力从来不是结果,是一种选择。


    他不想变成自己父亲那样的人,可他们毕竟流着相同的血。


    动手时,参商是暴怒的。


    然后他十分震惊的发现,打孟逐星让他觉得很舒服。


    尤其是对方竟然不还手。


    对哦,像孟逐星这种推荐生,动手的下场会严重很多,他是怕被退学吧?


    肩头沉甸甸的压力被宣泄出来,学业上的、生活上的,所有让参商不适的东西……变成孟逐星的血流出。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参商怀疑自己会想要继续。


    这很恐怖。参商想,他不该是一个正常的、遵纪守法的人类吗?为什么会从这样的行为中感觉到快乐?


    难道他会成为和他恩父一样的畜生?


    这种恐惧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暴力和权力。这是两个会扭曲人性的怪物。


    尤其是施加暴力而不受惩罚,使用权力而没有代价。


    他也不该用暴力的方式教育孟逐星。


    体罚的本质是以暴制暴,会扭曲孟逐星的道德观念。


    孟逐星只能算半个人,思维本来就是动物性的。


    他只会费解自己为什么挨打,挨打后还会心生怨怼。


    这是不对的。


    参商感觉到一些懊恼,还有后悔。


    他拆开一条新的棉巾,用温水打湿。


    参商来到孟逐星的身边,对方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身体略微蜷缩着。


    发现参商靠近,孟逐星再次直起腰,跪得很是标准。


    如此温顺……


    参商喉咙莫名发痒,有些隐秘的不适。


    家长打完小孩都这样。


    他走过去,站在孟逐星跟前,神情依然算不上柔和。


    参商说:“抬头。”


    孟逐星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慢吞吞地抬头。眼神却是飘忽着的,不敢去看参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参商撩开孟逐星乱糟糟的刘海,用温热的面巾擦拭他的脸,擦掉他脸上的血迹。


    两人对视着,参商的道歉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看见这张脸就会想起这小子之前干了什么好事,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气又又又开始冒头。


    参商:“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孟逐星思考许久:“……因为,我……”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参商说:“因为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拿走我的东西。不问自取就是偷,明白吗?”


    “……”


    孟逐星唇抿起。


    参商:“你明天出门去把头发剪了。”太长了,毛躁躁的,像个鸟窝。还分叉。


    参商动作很自然,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给孟逐星擦脸了。


    孟逐星刚来学校,不会用水龙头,也不会用洗漱用品。


    他洗脸是用手接水后往脸上擦。揉一揉就算洗干净了,野外的猴子在找到水塘时也这样洗脸。


    至于刷牙。嗯?那是什么?


    这卫生习惯,参商是真的担心寝室里会长虱子。


    他只好买来全套的洗漱用品,认命地花一个小时,教会孟逐星洗脸、刷牙以及什么时候该用洗发露。


    然后第二天早上,参商进卫生间,就发现孟逐星掐着他睡醒的时间,用洗脚盆抱着全套的洗漱用品,眼巴巴地等着。


    “给我、洗。”孟逐星说,发音不是很标准,是会被一些没素质的联盟人嘲笑的口音。


    参商自认为教养还行,但那瞬间他是真的想把脚盆扣到孟逐星脸上。


    参商从回忆里抽离:“算了,还是别去剪了。明天你的脸会肿,不想被发现就戴个口罩。有空自己去校医院看看。”


    孟逐星血红色的眼眸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发现参商凝视着他等着回答后,这才缓过神,点头。


    寝室里安静的只剩下孟逐星的呼吸声。


    参商皱着眉想,大概是从有记忆开始,自己就无师自通地学会怎么给亲父处理伤势。


    参商很怕他脸上的伤被邻居们看出来。


    他的Alpha父亲在外人眼里是一个好人,“我的亲父因为我被家暴”,这种事似乎让年幼的他觉得很是害怕和惶恐。


    还有一些丢人。


    参商承认自己性格里低劣的部分,但事后回想总是感到难堪。


    生父是个柔和、温顺的omega。


    他的伤势和孟逐星重合着,截然不同的脸并没有重合。


    孟逐星是个比他高、大、像狮子一样的,结实的、打不坏的Alpha。


    参商让他自己捂着鼻子止血,然后出去放在床底的医疗箱,打开,找到治疗外伤的药膏。


    参商坐在床边,给孟逐星上药。


    有些苦涩的药酒滴在腹部,孟逐星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勃.起了。


    但近乎本能地,孟逐星意识到这件事不能让参商发现。他往后躲了躲。


    参商挑眉,明知故问:“很疼吗?”


    孟逐星摇头:“不。”


    疼痛不算什么。孟逐星受过比这严重很多的伤势。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死去,尸体腐烂生蛆或者被虫子吃掉……


    而这次,起码还有参商在他身边。


    听到他的回答,参商恶劣地曲起手指关节,指骨从孟逐星泛着血色瘀青的腹部碾过。


    “呃!”


    孟逐星忍不住喊出声,整个人都瑟缩着。


    参商心情很好地笑了,又很快绷起嘴角,严肃道:“你应该说实话,告诉我你很疼。我不需要你否定自己的感受来讨好我,也不需要你的否定来降低我的道德负担。”


    这话太高级了,孟逐星听不懂,但他固执地回答:“不疼。”


    参商没有再说什么。


    使用暴力后安抚受害者,这套流程固然出于歉意,却不是和室友正确的相处方式。


    多来几次,孟逐星会被驯化成斯德哥尔摩也说不定。


    参商承认,自己在事后产生了没能控制住自己怒气的悔意,冷静下来后还有更深一层的惊恐。


    他安抚孟逐星,是在缓解自己内心的矛盾与冲突。


    当然,从更功利的角度讲,孟逐星如果向学校领导举报,可能会影响自己的风评。所以,适当的安抚是很有必要的。


    校园暴力这种事在军校屡见不鲜,这玩意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蛆。


    蛆在厕所里,虽然恶心,不过可以理解;如果把蛆放到餐桌上,那就必须得处理了。


    参商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空气里的药酒味依然挥之不去。


    孟逐星在他洗完后,进卫生间洗漱。


    每天把自己收拾干净,不能有任何异味。这是参商的规矩,他早就习惯遵守。


    浴室里有一股略带苦涩的中药味,非常淡。


    孟逐星忍不住嗅来嗅去,四处寻找气味的来源。


    野猪找黑松露就这样。


    孟逐星举起花洒,花洒还滴着水。不是这个。


    他又到镜子前,扫视一圈,他盯住参商的牙刷,感觉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清洁用品,而是伊甸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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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苹果。


    犹豫,犹豫。


    犹豫了足足三秒。


    孟逐星轻手轻脚地拿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做贼心虚地闻着。参商应该刚用过?有一点药味。只有一点。


    他把牙刷放了回去。没有再做别的。


    参商很爱干净,边界感也很强。孟逐星尽量让自己不被讨厌。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到一个东西。


    孟逐星转身,他踢到的是放在浴室角落的脏衣篓,上面还盖着一块布。


    孟逐星死死地盯着它。像回到战争,和敌人凶狠地对峙,谁也不肯服输。


    他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孟逐星开始生理意义上地流口水。唾液从口腔里分泌着,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忍受着干渴。


    被参商打过的脸肿着,随着时间流逝,淤血堆积,脸颊开始高高鼓起。出现青紫的颜色。


    孟逐星不是真的畜生。只是社会化略低,智力绝对是没问题的。


    理智上讲,他知道室友是个Beta,不太可能有信息素。


    现实是,从第一次见到参商起,孟逐星就开始忍受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引诱。


    寝室里总是萦绕着淡淡的中药味,靠近参商时能闻得更清楚一点。孟逐星偷偷闻过甚至吃过参商的沐浴露,不是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个味道似乎只有他一个人闻到。其他Alpha、Omega和参商相处时从未提起过。


    一开始,孟逐星还能忍耐。


    或许这是军部给自己的考验?在训练营,他接受过反审讯培训,培训的其中一项,就是给营员们注射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然后开始审问情报。


    Alpha没有主动的发情期,但是会被迫发情。


    情迷意乱让小头控制大头的Alpha都在这一轮被开除了。尸体成为沤肥。


    当年做培训的时候,孟逐星只有16岁。他不理解,为什么战友会因为这些omega信息素而情难自禁。教练只是笑笑,说他还小,到年纪就懂了。


    现在,孟逐星突然反应过来。也许当时不是他意志力惊人,而是自己天生就是只会对Beta起反应的性错乱病患。


    搁几百年前,要送去医院做电疗矫正的那种。


    参商的气味越来越浓郁,他的意志力也在崩溃边缘。


    孟逐星和蒙着盖子的脏衣篓对峙许久。


    终于,他被打败了。


    孟逐星跪在它旁边,隔着一层布,把自己脸压了下去。


    如果参商不是Beta。那么他现在就会闻到自己室友的信息素气味,从浴室紧闭的门槛里溢出来,堪称暴烈地舔过他全身。


    学校匿名群出现一长串的抱怨。


    [7栋A楼到底哪个死鬼在发癫?!能不能收收味他x的呛死人了?!]


    [打架了还是在看黄片啊?]


    [信息素纯度这么高,不至于没人知道是谁吧??7栋哪个Alpha是烟味的?#愤怒#愤怒]


    [3栋路过。什么烟味?利群还是宝塔山啊?]


    (*注:这俩都是香烟品牌)


    [不是香烟,是硝烟味。太好啦没毕业就模拟上战场了!]


    [我真的要吐了,大师求你了收了神通吧,身体遭不住。不要再用你的信息素投毒了!]


    ……


    ……


    参商躺在床上,半天没能入睡。


    他闭上眼,亲父那张憔悴、悲哀、懦弱的脸,就在脑海里闪回。


    恩父虽然是个家暴男,但参商没有被打过。柔弱的Omega父亲会保护他。


    生父唯一的武器是信息素,据说他的两个父亲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百分之九十,命中注定的神仙眷侣。


    参商闻不到信息素,恩父能闻到。于是暴力会变成酣畅淋漓的性。


    生父会把他赶出房间,参商在自己的卧室里,隔着一层墙,听见隔壁传来Omega的呻吟。从凄厉到哀婉。


    参商会在这个过程中想起很多东西。


    畜生。狗。肮脏。油。洗洁精。


    做恨后,家里的气氛会不那么压抑。


    只需要一点柔情,Omega看向Alpha的眼神就能变得含情脉脉,是激素让他变成这样的吗?


    参商开始感觉到恶心。幸好他是Beta,不会变成那样。


    也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有点睡意,浴室门打开的声音让他骤然清醒。


    是孟逐星出来了。


    对方摸黑,小心翼翼地躺上床。


    他的心理状态不适合继续当孟逐星的监护人。


    ……或许该申请换宿舍了。


    参商闭着眼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