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新年番外 戴莫篇

作品:《那不勒斯的黎明

    新年番外篇:那不勒斯最后的雪夜蔷薇


    **第一幕:错误的守护——“优雅”与“愚蠢”的初见**


    那不勒斯的王室新年晚宴,对圣殿骑士团成员戴萌而言,是一场漫长、乏味且充满潜在威胁的战斗。


    她的战斗对象,不是挥舞着刀剑的敌人,而是那些隐藏在华服与假笑之下的、无形的堕落与腐朽。


    她身着一身笔挺的、象征着王室最高武力荣誉的骑士制服,银色的肩甲在水晶吊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她的站姿如同一柄插在大理石地砖里的标枪,纹丝不动,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一丝不苟地巡视着宴会厅外围的每一个角落。


    在她眼中,这场盛大的庆典,不过是一场大型的、流动的罪恶预备现场。


    那个嘴角带着油滑微笑、试图将手搭在女伴腰上的子爵,被她记下,威胁等级:低。


    那个在角落里与人交头接耳、眼神闪烁的伯爵,被她记下,威胁等级:中。


    那几个聚在一起、用轻蔑的眼光打量着侍女的年轻男爵,被她记下,威胁等级:高,需重点观察。


    戴萌觉得这场宴会充满了无聊的虚伪。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食物与酒精混合的甜腻气息,让她有些反胃。她更习惯训练场上汗水与泥土的味道,以及利剑出鞘时那清越的金属摩擦声。


    与此同时,就在离她不远处的窗边,莫寒伯爵也正感到极度的、深入骨髓的乏味。


    她斜倚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养尊处优的波斯猫。手中的高脚杯里,盛着半杯猩红如血的液体,她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看着那粘稠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她的目光,则饶有兴味地投向自己面前不远处。


    那里,一场由她亲手挑起的“好戏”,正在上演。


    两位来自没落家族的年轻子爵,正为了她刚刚“不小心”掉落在地的一枚价值不菲的、镶嵌着蓝宝石的胸针,展开一场充满了机锋与风度的“绅士”争夺。


    “艾伦子爵,您的动作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为伯爵大人拾起它。”一位子爵彬彬有礼地说着,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菲利普子爵,为美丽的女士效劳,是每一位绅士的本能。”另一位则微笑着回应,试图用身体的优势将对方挤开。


    莫寒看着这两个像孔雀一样开屏的男人,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还是无聊。这种低级的、一眼就能看穿的雄性炫耀,对她而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她只是需要一点乐子,来打发这漫长而空虚的夜晚。


    她正准备用一句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慵懒的毒舌,来彻底终结这场无聊的闹剧,为今晚的“观赏”画上句号。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笔挺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了她。


    戴萌的巡逻路线,刚好经过这片区域。


    在她的视角里,眼前的一幕被自动解读为:两名举止轻浮的男性贵族,正围着一位看起来有些柔弱、不堪其扰的女伯爵,进行着纠缠与骚扰。


    ——这是典型的、教科书级别的“贵族恶霸仗势欺人”的场面。


    戴萌那根名为“正义”与“职责”的神经,在瞬间就绷紧到了极致。


    在莫寒那句“两位大人若是精力过剩,不如去花园里比试一下剑术,也好为宴会助助兴”的毒舌即将出口的前一秒,戴萌迈开了她那沉稳得如同山岳般的步伐。


    她像一堵移动的、由钢铁与纪律构筑的墙,无声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挡在了莫寒的身前。


    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位被她“保护”的伯爵。


    她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的眼睛,静静地盯着眼前那两位还在为胸针拉扯的子爵,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简洁、沉稳、不带任何情绪的音节:


    “放尊重些,两位大人。”


    那股属于军人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在无数次对练与实战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如同实质性的寒流,瞬间将两位养尊处优的子爵包裹。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争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们看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的女骑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剩下一种被当众羞辱的尴尬与难堪。


    两人狼狈地低头行了一礼,落荒而逃。


    莫寒靠在沙发上,准备好的毒舌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笔挺的、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挡着自己的骑士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没有感到被冒犯。


    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游戏被打断而恼怒。


    她只是觉得……很有趣。


    非常有趣。


    她在那不勒斯的社交场上游走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骑士不计其数。有对她大献殷勤的,有对她敬而远之的,也有试图用正直来教化她的。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一根筋”的骑士。


    她居然……把一场由自己精心设计的、用来取乐的社交游戏,当成了一场需要她挺身而出的、街头流氓斗殴?


    莫寒看着那道坚实的背影,看着那因为站得太过笔直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肩线,看着那修剪得一丝不苟、连一根碎发都没有的利落短发。


    她忽然很想笑。


    于是她便真的笑了。


    她用手中的象牙折扇掩住嘴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愉悦颤音的轻笑。


    戴萌听到了身后的笑声,心中感到一丝不解。


    她不明白,这位刚刚摆脱了骚扰的伯爵大人,为什么会发笑。难道她不应该对自己表达感谢吗?或者,至少,也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吧?


    但骑士的守则告诉她,不应揣测贵族的想法。


    她完成了自己的职责,驱散了潜在的威胁。这就够了。


    于是,她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严肃的表情,迈开步伐,继续她那永无止境的、在戴萌自己看来神圣无比的巡逻任务。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莫寒伯爵那双总是带着慵懒与算计的美丽眼眸,正饶有兴味地、一眨不眨地,跟随着她远去的、笔挺如剑的背影。


    这个“木头骑士”,是她今晚发现的、最有趣的“稀有物种”。


    值得,好好观察一下。


    **第二幕:意外的投喂——“职责”与“关心”的混淆**


    宴会仍在继续。


    悠扬的乐曲,变成了更加欢快的舞曲。贵族们三三两两地滑入舞池,旋转的裙摆如同绽放的花朵。长桌上的菜肴被一道道换下,又被一道道新的、更精致的菜肴补上。空气中的甜腻气息,愈发浓厚。


    对戴萌而言,折磨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作为负责外围安保的巡逻骑士,她没有资格进入主场用餐。从下午开始就滴水未进的她,此刻早已饥肠辘辘。腹中传来的阵阵空虚感,让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愈发苍白。


    但她依旧站得笔直。


    骑士的荣耀,不允许她因为这点生理上的需求而有半分松懈。对她来说,饥饿,也是一种需要用意志力去战胜的敌人。


    就在她努力用“精神胜利法”对抗着腹中的抗议时,一个她有些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是那位莫寒伯爵。


    莫寒似乎是厌倦了舞池的喧嚣,独自一人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步履从容。


    然后,她“偶遇”了像一尊雕像般站岗的戴萌。


    莫寒停下脚步,目光在戴萌那张毫无表情却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作为在权力的漩涡中浸泡多年的人,她对人最细微的状态变化,有着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她看出了这位“木头骑士”的饥饿。


    一个有趣的想法,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她没有像那些多愁善感的贵妇一样,直接上前嘘寒问暖。那不符合她的风格。她习惯了用命令和布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这个目的,是表达一丝微不足道的善意。


    她走到戴萌面前,用一种贵族惯有的、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口吻,开口了。


    “骑士。”


    戴萌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伯爵大人。”


    “我有些饿了。”莫寒用折扇的顶端,轻轻点了点自己光洁的下巴,眉头微蹙,仿佛真的在为什么口腹之欲而烦恼,“你去厨房,帮我取一份肉派来。”


    戴萌愣了一下。


    让一名正在执行警戒任务的圣殿骑士,去替她跑腿拿吃的?这命令,有些不合规矩。


    但对方是伯爵,是她需要保护的对象。满足贵族的要求,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职责的一部分。


    在短暂的权衡后,戴萌选择了服从。


    “记住,”在她转身前,莫寒又懒懒地补充了一句,“要热的。”


    “是,伯爵大人。”


    戴萌领命离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莫寒并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转身从另一位路过的侍者的托盘上,优雅地拿起了一杯红酒,然后便施施然地靠在走廊的窗边,欣赏起了窗外的雪景。


    当戴萌端着一份用银盘装着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肉派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位刚刚还宣称自己“饿了”的伯爵大人,此刻正悠闲地品着红酒,脸上没有一丝饥饿的迹象。


    “伯爵大人,您的肉派。”戴萌将托盘递到她面前。


    莫寒闻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份香气四溢、烤得焦黄酥脆的肉派,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临时改变主意的语气,懒懒地说道:


    “哦,我现在又不想吃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戴萌那张因疑惑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洞悉一切的微笑。


    “赏你了。”


    说罢,她甚至没有多看戴萌一眼,便摇着折扇,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离去了。


    戴萌端着那个银盘,愣在原地。


    盘子里的肉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温暖的、几乎烫手的温度。


    她的脑子,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位伯爵大人的行为逻辑。


    既然不想吃,为什么又要特意命令自己去拿?还特意强调了要“热的”?


    这不合理。


    这不符合逻辑。


    但……


    她低头看着那份肉派。那份明显是为她准备的、还带着炉火温度的肉派。


    她又想起了莫寒转身时,嘴角那抹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戏谑的微笑。


    一股无法言喻的、陌生的、温暖的潜流,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她那颗常年被纪律与守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


    这感觉,很奇怪。


    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手中这份肉派的温度,却是那么的真实。


    戴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份肉派,一口一口地,认真地吃完了。


    味道,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第三幕:月光下的伤痕——“强大”与“脆弱”的共鸣**


    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也愈发虚伪。


    莫寒在又一次巧妙地避开了一位大臣关于政治联姻的暗示后,终于感到了一丝真正的厌倦。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她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的、不含任何香水与谎言的空气。


    她悄悄地离开了人群,独自一人,来到一个位于王宫二楼的、僻静的露台。


    这里是王宫的旧翼,鲜少有人踏足。露台很小,只能容纳两三人,但视野却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被白雪覆盖的御花园,和远处王都的点点灯火。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个露台都染上了一层圣洁的银霜。


    莫寒靠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在这里,她终于可以卸下那张慵懒而精致的面具。她的脸上褪去了所有漫不经心的戏谑,只剩下属于权谋者的、深深的、化不开的疲惫。


    她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她下意识地、开始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皓白如雪的手腕上,有一道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陈年伤疤。在皎洁的月光下,那道伤疤的轮廓,才勉强显现出来。


    戴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过来。


    或许,是出于骑士的职责,不放心一位落单的贵族女眷。


    又或许,是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源于那份肉派的私心。


    总之,当她在例行巡逻中发现莫寒伯爵独自一人走向旧翼时,她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来。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不会被发现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然后,她就在露台的入口处,撞见了莫寒最真实、也最脆弱的一面。


    她看到了莫寒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疲惫。


    也看到了她手腕上那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伤疤。


    作为一名常年与刀剑打交道的战士,戴萌只用一眼,就看出了那道伤疤的来历。


    那是一道极细的、被某种非常锋利的、类似匕首或短剑的利刃,以极快的速度划开后留下的旧伤。伤口很浅,但处理得并不好,所以才会留下这样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她想起了那些在酒馆里流传的、关于莫寒家族的传闻。


    据说,在几年前的一场未遂的宫廷政变中,莫寒的父亲作为失败者的一方,被处以极刑,家族也因此一落千丈。而年幼的莫寒,是在一场血腥的混乱中,被忠心的仆人拼死送出王都,才幸免于难。


    戴萌看着那道伤疤,仿佛看到了一个年幼的女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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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剑影与背叛的火焰中,独自一人,艰难求生的身影。


    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想上前,想说些什么。


    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在这种深刻的伤痛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骑士的守则里,也没有教她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最终,她还是走了出去。


    莫寒听到了脚步声,立刻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脆弱,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她转过头,看到是戴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骑士,你连我透口气也要监视吗?”她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嘲讽的慵懒。


    戴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莫寒面前。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自己骑士制服内侧的一个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深棕色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药膏。


    这是骑士团统一配发的、用于治疗和缓解各种刀伤、撞伤、以及陈年旧伤所引发的酸痛的特效药膏。它很便宜,很朴实,但效果极好。每一个骑士,都会随身携带。


    戴萌将这瓶药膏,递到了莫寒的面前。


    然后,用她一贯的、简洁到近乎笨拙的、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对旧伤有用。”


    莫寒看着眼前这瓶朴实无华的药膏,又看了看戴萌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执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探究。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关心。


    就像……那份被她强行塞过去的肉派一样。


    直接,笨拙,却又温暖得让人无法拒绝。


    莫寒感觉自己那颗用层层冰甲包裹起来的心,在那一刻,被这瓶小小的药膏,和这双笨拙的眼睛,轻轻地、敲开了一道裂缝。


    她所有的尖刺,在这一刻,都悄然收敛了起来。


    她没有接过药膏,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一道不听话的伤疤而已,早就习惯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羽毛般脆弱的叹息。


    戴萌看着她。


    看着这位在宴会厅里游刃有余、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伯爵大人,在这一刻,所流露出的、那份隐藏在强大外表之下的疲惫与伤痛。


    戴萌第一次觉得,这位看似强大、浑身是刺的伯含伯爵,或许,比王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需要一个……守护者。


    而她,作为一名骑士,守护弱小,不正是她与生俱来的职责吗?


    从这一刻起,戴萌心中那个需要“守护”的对象,从一个抽象的、名为“贵族”的身份,悄然具象化成了眼前这个,名为“莫寒”的、孤独的灵魂。


    她的“别样感情”,在这一刻,正式萌芽。


    **第四幕:烟火下的誓言——骑士与她的蔷薇**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十二下时,绚烂的烟火,准时在王都的上空炸响。


    “轰——”


    第一束烟火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巴,呼啸着冲上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放,化作漫天璀璨的星雨。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烟火,如同雨后春笋般,从王都的四面八方腾空而起。红的、绿的、紫的、金的……一朵朵巨大的花朵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接连绽放,将整个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露台上,戴萌与莫寒并肩站立,却都沉默着。


    她们没有像楼下花园里的人群那样,发出阵阵惊叹与欢呼。她们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极致的美丽。


    莫寒看着那一朵朵在夜空中奋力绽放,又在瞬间化为飞灰的烟火,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真美。”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也真短暂。”


    “像我们很多人一样。”


    这句话里,饱含着对未来命运的悲观与无奈。她像一朵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蔷薇,美丽,带刺,却也深知自己随时可能坠入深渊的命运。


    戴萌听着她的话,侧过头,看着她那被烟火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的、美丽的侧脸。


    她没有说那些“未来会好的”之类的、空洞的安慰。


    骑士,从不说空话。


    骑士,只用行动来证明。


    戴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比任何言语都更庄重的回应。


    她向后退了一步,侧过身,面对着莫寒,极其郑重地、将右拳紧握,横放在自己的左胸心脏处。


    这是一个圣殿骑士,在接受册封、或立下最重要誓言时,才会使用的、最高规格的抚胸礼。


    她没有去看那漫天的烟火。


    她的目光,无比专注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莫寒的眼睛。


    然后,她用一种无比坚定、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读神谕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我在,”


    “你的花期,就不会结束。”


    这句话,有些笨拙。


    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天真。


    但它却像一道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惊雷,在莫寒的心中轰然炸响。


    莫寒彻底愣住了。


    - 她看着戴萌那张在明明灭灭的烟火下,显得异常认真的、甚至带着几分神圣感的脸,第一次,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去回应。


    她一生都在与谎言、算计和背叛打交道,她习惯了用利益去衡量一切。


    但眼前这个“木头骑士”,却用一种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向她许下了一个……近乎于“守护一生”的誓言。


    这誓言,无关立场,无关阵营,无关利益。


    它只关于她,莫寒这个人。


    烟火的光芒,交替地照亮着她们截然不同的脸庞。


    一个,带着来不及收起的、极致的错愕,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动容”的情绪。


    另一个,则充满了殉道者般的决绝与虔诚。


    这一刻,一个属于骑士的、私人的、超越了所有世俗规则的守护誓言,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就此立下。


    这场意外的邂TA,对戴萌而言,是她恪尽职守的骑士生涯中,最重大的一个“变量”。她找到了一个超越“王室正统”、超越所有教条的、更具体的守护对象。这份源于本能的保护欲,最终会演变成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执念,足以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为了守护这朵属于她的“蔷薇”,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


    而对莫寒来说,她那早已冰封的、充斥着权谋与算计的世界,第一次,照进了一束固执到近乎愚蠢、却又无比温暖的、独一无二的剑光。


    她想,或许,这个冬天,并没有那么寒冷。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