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华丽的囚笼
作品:《那不勒斯的黎明》 那不勒斯的夜,被一场盛大的、虚假的梦境点亮了。
王宫主宴会厅,这座见证了王国百年兴衰的建筑,今夜,仿佛被施了魔法,绽放出它有史以来最璀璨、也最诡谲的光芒。
数千支从遥远东方运来的、手臂粗的鲸脂蜡烛,被安置在三盏巨大的、如同倒悬瀑布般的水晶吊灯之上,以及墙壁上那些由纯银打造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古典烛台之中。它们燃烧着,将无尽的光与热倾泻而下,把这片巨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影。
光洁如镜的、由整块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由宫廷首席画师绘制的、描绘着神明欢宴的巨幅壁画。壁画上的众神,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他们用悲悯而冷漠的眼神,俯瞰着下方这群即将步入毁灭的、无知的凡人。
十几张铺着洁白天鹅绒桌布的长桌,沿着大厅两侧一字排开。桌上,摆满了由金银镶嵌的餐具和晶莹剔却又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水晶酒杯。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白色制服的侍从们,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端着一盘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糕点与佳肴,面带谦卑的微笑,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宾客之间。
大厅的尽头,一座由数十名乐师组成的皇家交响乐团,正在忘我地演奏着一曲悠扬而华丽的华尔兹。那欢快的旋律,如同无形的丝线,将所有的紧张与血腥都巧妙地掩盖起来,为这场死亡的盛宴,披上了一件最动听、也最虚伪的外衣。
这里,是那不勒斯权力的中心。
今夜,它也是一座精心打造的、最华丽的囚笼。
随着王宫的钟楼敲响舞会正式开始的钟声,戴着各式各样、穷极奢华的假面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步入了这座为他们准备好的坟墓。
他们衣着光鲜,男士们穿着剪裁合体的丝绸礼服,女士们则身着点缀着珠宝与蕾丝的华美长裙。他们手中的酒杯里,盛满了金色的、冒着气泡的香槟,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狂热与兴奋。
在他们看来,这场舞会,不是一场充满了未知的鸿门宴。
而是他们的新国王,为他们这些开国功臣,所举办的第一场庆功盛典。
“哦,看看这里,我亲爱的伯爵夫人。”
孔肖吟伯爵,这位以穿着浮夸和言辞刻薄闻名的女贵族,戴着一张镶满了孔雀羽毛的金色面具,正用她那标志性的、略带尖刻的语气,对身边的另一位贵妇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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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打赌,我们那位可怜的公主殿下,一定从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她那小小的寝宫里,恐怕除了药味,就只剩下她自己的哭声了吧?”
她身边的贵妇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充满恶意的轻笑。
“说得对,孔肖吟。”段艺璇男爵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张银色的恶作剧之神面具,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药罐子,如何能执掌那不勒斯的权柄?她最好的归宿,就是在修道院里,为她那愚蠢的父亲,做一辈子的祷告。”
“不,我亲爱的男爵。”一旁的林思意摇了摇手指,他的狐狸面具看起来狡黠而又猥琐,“我认为,她最好的归宿,是成为公爵大人加冕礼上,最完美的那件祭品。不是吗?”
这番露骨的话语,再次引来了一阵心照不宣的、属于胜利者的哄笑。
他们谈论着即将到来的“新时代”,谈论着自己将要获得的封地与财富,谈论着如何瓜分那些属于旧王室的、令人垂涎的产业。他们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仿佛那不勒斯的王座,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所有的喧嚣与交谈,都在一瞬间,低沉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入口。
李斯特公爵,到了。
他没有戴面具。
因为在这场他自己导演的戏剧中,他,就是唯一的主角,不需要任何的遮掩。
他穿着一身由宫廷首席裁缝连夜赶制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色金边礼服。那身礼服的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那如同猎豹般矫健修长的身形,肩上那几颗由钻石镶嵌而成的将星,在水晶灯的光芒下,闪烁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属于王者的光辉。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胜利者的矜持与傲慢。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蓝色眼睛,缓缓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敬畏、谄媚与狂热,都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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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身后,是同样盛装出席的陆婷侯爵与莫寒伯爵。
陆婷穿着一袭深紫色的露背长裙,裙摆如同美人鱼的尾鳍,在光洁的地面上拖曳出性感的弧度。她戴着一张神秘的黑天鹅面具,只露出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妩媚而危险的眼睛。她走在公爵的身侧,姿态亲昵,像一位即将被册封的王后。
而莫寒,则显得与这华丽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礼服,脸上没有任何面具,那道狰狞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愈发醒目。他的腰间,挂着那柄新换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战刀。他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贵族,那双充血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大厅的另一端,那张属于公主的、空无一人的座位,眼神中燃烧着野兽般的、嗜血的渴望。
“公爵大人!”
“恭贺您,未来的摄政王!”
“那不勒斯的新时代,即将在您的手中开启!”
公爵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宴会厅内早已压抑不住的狂热。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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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纷纷涌上前来,举起酒杯,向他们未来的君主,致以最热切的、最谄媚的祝贺。
李斯特公爵微笑着,从容地与他们一一碰杯。他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享受着这种将权力彻底握于掌心的、无与伦比的快感。
他走到大厅的中央,陆婷优雅地为他递上了一杯早已备好的、最顶级的香槟。
“看来,我们忠诚的骑士团长,并没有兴趣参加这场‘和平’的舞会。”陆婷凑到公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道。
李斯特公爵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确实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穿着白色铠甲的身影。
那些平日里如同幽灵般在宫殿各个角落巡逻的、属于皇家骑士团的卫兵,今夜,一个都没有出现。
甚至连那几个最顽固的、在上次议会中还敢于出言反对他的王室宗亲,今夜,也识趣地选择了“称病缺席”。
这个宴会厅,已经彻底变成了他们贵族派的、独享的舞台。
“他当然不会来。”
李斯特公爵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无尽嘲弄的冷笑。
“我忠诚的张语格团长,此刻,应该正带着他那些同样忠诚的骑士们,在西侧那个又冷又湿的破城楼里,吹着夜风,喂着蚊子,等待着他们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敌人’呢。”
这番话,让陆婷也忍不住掩唇轻笑起来。
“真是一群可怜的、被自己那可笑的‘忠诚’给蒙蔽了双眼的蠢货。”她评价道。
“不,我亲爱的侯爵。”公爵摇了摇手指,纠正道,“你应该感谢他们的愚蠢。正是他们的愚蠢,才为我们今晚这场完美的加冕典礼,扫清了最后一点碍眼的障碍。不是吗?”
他举起酒杯,向陆婷遥遥示意。
确认了最大的武力威胁已经按照自己的“剧本”,被调离了现场,李斯特公爵的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现在,百分之百地确信,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宾客,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大厅内的音乐与交谈声,再次平息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这位“新王”,发表他胜利的演说。
李斯特公爵清了清嗓子,他正准备开口,宣布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就在这时。
宴会厅那扇巨大的、一直紧闭着的主门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高亢的、属于宫廷司仪官的通报声。
那声音,尖锐,悠长,划破了整个宴会厅的虚假繁荣,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不勒斯王国唯一继承人——”
“鞠婧祎公主殿下——”
“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