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毒药与解药

作品:《那不勒斯的黎明

    夜,已深。


    那不勒斯王宫,在这场权力风暴的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双重的宁静。


    公主寝宫的方向,是一片死寂。那里的灯火早早地便已熄灭,仿佛它的主人早已在连日的惊惧与悲伤中,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而王宫的另一端,李斯特公爵的府邸,却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胜利者的宁静。


    这里灯火通明,但所有的喧嚣都已被屏退。巨大的府邸内,只剩下壁炉中橡木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雪茄、红酒与野心的、令人醺然的馥郁气息。


    公爵的书房内,窗帘被厚重的天鹅绒紧紧拉上,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都隔绝在外。这里,是阴谋最温暖的温床,也是野心最安全的巢穴。


    李斯特公爵斜倚在他那张由整块黑熊皮铺就的巨大靠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脸上带着一种大局已定的、近乎于慵懒的微笑。


    在他的对面,陆婷侯爵,这位在那不勒斯以美艳与精明著称的女人,正优雅地为自己倒上一杯同样的酒。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丝绸长裙,裙摆在烛光下流淌着魅惑的光泽,与她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胜利的欲望交相辉映。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陆婷的声音,像丝绸般顺滑,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两天后,当您加冕为摄政王时,宫廷内所有重要的职位,都将由我们的人接管。至于那些愚忠于王室的老家伙,我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最舒适的‘退休庄园’,他们会在那里,安安静D静地度过余生。”


    “辛苦你了,我亲爱的侯爵。”李斯特公爵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中充满了对盟友的赞许,和对自己即将到来的胜利的享受。


    “这都是为了那不勒斯的新时代。”陆婷抚媚地一笑,随即,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不过,公爵大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是为您带来了最后的‘保险’。”


    她说着,从自己那只精致的手包里,取出了一个极为小巧的、由深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小瓶子。


    那瓶子不过拇指大小,瓶身被打磨成多面棱角,在烛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迷离的光晕,美得像一件顶级的艺术品。


    但李斯特公爵知道,这件艺术品里,盛放着足以终结一个时代的死亡。


    “‘塞壬之泪’。”陆婷将水晶瓶轻轻地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瓶身,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于赞叹的魔力,“来自遥远东方群岛的奇物,无色,无味。只需一滴,便可透过皮肤渗入血液。中毒者不会有任何痛苦,只会在短短数分钟内,因心脏的急剧衰竭而陷入永恒的沉睡。在旁人看来,那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无法挽救的急病。”


    “完美的谢幕礼。”李斯特公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欣赏的,不仅是这毒药的完美,更是陆婷这份心思的缜密。一场兵不血刃的胜利固然华丽,但如果能用一种“天意”般的方式,让那个最后的障碍“自然”地消失,无疑会让他的加冕,显得更加名正言顺,更加无可指摘。


    “您打算如何使用它?”陆婷问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那精彩的一幕。


    “当然是用最优雅、最符合我们身份的方式。”李斯特公爵将杯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中央,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标准的、属于宫廷最高礼节的屈膝礼。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扮演君王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微笑。


    “我,将会在所有贵族的面前,向我们那位可怜的、无助的公主殿下,行一个最谦卑、也最致命的‘吻手礼’。”


    他说着,对着虚空,做出了亲吻手背的动作。


    “当我的嘴唇,触碰到她那娇嫩的手背时,就是那不勒斯新旧两个时代,最华丽的交接。”


    陆婷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迷恋与崇拜。


    她知道,两天后,眼前这个男人,就将成为这个王国真正的主人。而她,将作为他最得力的助手,分享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们二人,沉浸在对未来权力的美好幻想中,庆祝着一场还未开始,却早已注定结局的胜利。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间密不透风的书房之外,那条幽暗的、只有少数高级仆从才会经过的回廊里,一个身影,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从一根巨大的廊柱阴影中,滑了出来。


    是侯爵黄婷婷。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服,脸上没有了白天在人前那副恰到好处的谦和与热忱。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眼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情绪都被隐藏在了那片死水之下。


    他刚刚结束了对公爵府邸最后一次的“安保巡查”。


    凭借着公爵赋予他的、负责“舞会安保协调”的便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府邸的任何一个角落,检查每一处岗哨,盘问每一个仆人。


    而就在刚才,他正是利用这个身份,从一名早已被他用金钱和前途收买的、负责打扫公爵书房外围的年轻侍从口中,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陆婷侯爵,刚刚进入了公一爵的书房,并且,公爵屏退了所有的守卫。


    黄婷婷没有试图去窃听。


    他知道,李斯特公爵的书房是整个府邸防卫最森严的地方,任何窃听的举动,都无异于自杀。


    但他也不需要窃听。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时间点,陆婷侯爵来找公爵,只可能为了那一件事。


    他只需要确认,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他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等待着。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出巢穴,并在不经意间,暴露出它最致命的行踪。


    终于,书房的门开了。


    陆婷侯爵带着一脸心满意足的、妩媚的笑容,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轻快,身上那股胜利者的气息,即便是隔着十步远,黄婷婷都能清晰地嗅到。


    黄婷婷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然后,他才从阴影中走出,不紧不慢地,朝着与陆婷相反的方向,离开了这座充满了阴谋与欲望的府邸。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毒药,已经送达。


    公爵的剧本,已经写好了最后一幕。


    那么,是时候,去向真正的导演,汇报最后的进展了。


    ……


    当王宫的钟楼,敲响午夜的钟声时,公主寝宫内那座巨大的、摆满了各式玩偶的陈列柜,在黑暗中,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道漆黑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如同巨兽的咽喉,静静地敞开着。


    侯爵黄婷Ting婷的身影,从密道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他熟练地闪身进入,身后的陈列柜又自动合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提着一盏早就放在密道入口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防风烛台,沿着那条阴冷潮湿的、只有他和他真正的主人才知道的密道,向着王宫的最深处走去。


    密道的尽头,是那间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型祈祷室。


    月光从破碎的彩绘玻璃窗中筛落,将祈祷室内的景象,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属于亡者的舞台。


    他的主人,早已在此等候。


    鞠婧祎,或者说,此刻的“女王”,就静静地站在那座空无一物的神像基座前。


    她没有穿那身病弱的睡袍,而是换上了一袭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那张总是显得苍白无助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如同深渊般的、绝对的冷静。


    她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枚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国际象棋的“王后”棋子。


    看到黄婷婷进来,她没有回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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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问道:


    “东西,到手了?”


    “是,我的女王。”


    黄婷婷单膝跪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由普通陶瓷制成的小药瓶。


    与陆婷那个华丽如艺术品的水晶瓶相比,这个药瓶,朴素得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瓦罐。


    “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找到了那位曾经为王室炼制过‘假死药剂’的隐居药剂师。这是他根据‘塞壬之泪’的特性,连夜为您调配出的、独一无二的解药。”


    黄婷Ting婷双手将药瓶高高举起。


    “此药,不仅能在一个时辰内,彻底化解‘塞壬之泪’的毒性。更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让服用者精准地模拟出‘塞壬之泪’发作时的所有症状——从初期的眩晕、呼吸困难,到中期的心脏剧痛、痉挛,再到最后的脉搏停止、呼吸消失。整个过程,与真正的中毒,一般无二。”


    “而且,”黄婷Ting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对女王那神鬼莫测的布局的、深深的敬畏,“药效发作的时间,也可以由您自己,通过控制呼吸的频率来精准调节。快一分,慢一秒,全在您的一念之间。”


    鞠婧祎终于转过身。


    她从黄婷婷手中,接过了那个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小小药瓶。


    她将药瓶放在眼前,借着月光,看着里面那清澈如水的液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冰冷的微笑。


    “很好。”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她又看向黄婷Ting婷,问道:“剧本的最后一幕,确认了吗?”


    黄婷婷低下头,恭敬地回答:“已经确认。就在半个时辰前,陆婷侯爵已将‘塞壬之泪’亲手交给了李斯特公爵。”


    “下毒的方式,也与您预料的完全一致——吻手礼。”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庆祝您的‘死亡’,和公爵大人的‘新生’了。”


    听到这里,鞠婧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嘲弄,以及对猎物愚蠢的怜悯的、复杂的笑容。


    “真是……一群可爱的、迫不及待要走进坟墓的傻瓜啊。”


    她轻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祈祷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收起解药,将那枚黑色的“王后”棋子,放回了基座上一个早已刻好的棋盘之上,放在了棋盘的最中央。


    “黄婷婷。”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属下在。”


    “两天后,我需要你在宴会厅里,成为我最忠实的观众。同时,也要成为……搅动全场气氛的、最好的司仪。”


    “属下明白。”黄婷Ting婷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去吧。记住,从现在起,一直到舞会结束,你我之间,再无任何联系。你,只是李斯特公爵最信赖的、负责安保的侯爵大人。”


    “遵命,我的女王。”


    黄婷Ting婷再次行了一个深礼,然后缓缓起身,躬着身子,退入了那条漆黑的密道之中,身影很快便被黑暗所吞噬。


    整个祈祷室内,再次只剩下鞠婧祎一人。


    她静静地站在那副巨大的、只有她一个人能看懂的权力棋盘前。


    毒药,已经就位。


    解药,也已在手。


    演员,全都对自己的角色深信不疑。


    观众,也即将入场。


    一场由她亲手编剧、导演、并主演的,关于死亡与新生的盛大戏剧,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


    她缓缓地伸出手,将那枚位于棋盘中央的、黑色的“王后”棋子,轻轻向前推了一格。


    “将军。”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月光下,她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上,那抹冰冷的、充满了绝对掌控力的微笑,显得如此的……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