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我修无情道,我装的》 第二日下午行至山林间,山间天气变化多端。
风忽起,淅淅沥沥降下一场雨,山路泥泞难行,两人不得不找了个山洞暂时避雨。
时阙把背篓打开,查看奉生有没有淋到雨,发现奉生醒了。
泡了好几天的药浴果然有用,奉生本已碎裂的灵脉勉强愈合,虽然还很脆弱需要调养,但好歹命是捡回来了。
时阙高兴地说:“奉生,这次多亏了明辞救了你,是他给的药方。”
奉生重新化为人形,听到这个名字背脊一僵,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他抿唇朝一旁行礼:“多、多谢谢医师出手相救。”
谢明辞似乎闭眼入定了,没有说话。
即便对方没有看他,奉生视线也不敢往上抬。
失去意识前那种浸入骨髓、漠然无物的寒意,似乎再次随着山雨的冷意翻涌上来。
时阙见他面色有异,以为他在后怕,便倾身揉了揉他肩膀。
“放松些,已经没事啦,只需把剩下的几次药浴泡完,你受的伤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安慰的话并没有起作用,奉生抓住时阙手臂,欲言又止。
时阙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奉生摇了摇头,拉着他往后走了几步,这个位置有一块突出的石壁,刚好挡住洞口的谢明辞。
他支支吾吾道:“阿阙,他……为什么还跟我们在一起?”
没有根据的话说出口就是污蔑了,奉生不会说,但这种不安实在令人无法忽视。
妖修千万年来的进化过程中,早已形成了对危险的敏锐感知,通过血脉代代相传,他以前也曾依靠这种感知,避开过几次致命危险。
失去意识前的场景深深烙印在心底,谢明辞分明没有看向他一眼,他却仿佛已经看见了对方的眼睛。
寒意透骨的非人感。
这种眼神竟然出现在一位悬壶济世的医修身上,不,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都让他感到背脊生寒。
“奉生。”时阙叫他。
奉生猛地回过神,在时阙眼中看见自己惊惶的影子。
时阙温暖的手按在他肩膀,很稳,很可靠。他缓缓问他:“奉生,你相信我吗?”
“信!我信,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奉生急切道。
时阙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安抚的意思:“那你听好,谢明辞他不是坏人,不用害怕,他不会害我们的。”
时阙简单将现状解释了一遍,不过略过了血生咒的事,只是说要一起去无忧城找医治伤处的药物。
奉生马上不再纠结谢明辞的问题,抓着时阙左看右看:“伤处?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在哪里?”
时阙连忙拦住他:“没事没事,一点点小伤啦……”
正说着,山洞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斗笠蓑衣的壮实青年快步跑进山洞。
他取下湿漉漉的斗笠,雨水滴滴答答在脚下积出一滩水。他一身猎户行头,看见洞内情景时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人。
“三位……仙长也在这里。”猎户悄悄打量三人,攥紧斗笠,好像忽然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了。
他上前给时阙行礼问好:“小人是这附近的猎户,雨势太大不得已进来避雨,打扰三位仙长了,仙长切莫怪罪。”
“无妨,我们也是进来避雨的。”时阙和气地说道。他见猎户似乎有些紧张,便温声问道:“你应该很熟悉附近吧,我们想打听下,这里距离无忧城还有多远?”
猎户道:“大约还有三四日的路程……不过今日下了雨,往前唯一的山路被冲塌了,走不了了。”
嘶,这么倒霉。
时阙深深吸了口气。
猎户马上说道:“仙长不如再等一天,山上积水退走,便能从另一边绕过,会很安全。小人的家便在附近,三位仙长若是不嫌弃,今晚可以住在小人家里。”
谢明辞闭上的眼微微睁开,淡淡扫了这边一眼。
猎户背对着他,浑身蓦地紧绷。
时阙看了看猎户些许紧张但异常热切的神情,笑了下:“好啊,那便打扰了。”
对修道者热情的凡人不在少数,或畏惧或有所求,时阙下山后见过很多,并不介意。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三人随猎户一同穿过山林,来到一处小村庄。
路旁石碑上刻着残旧的山洼村字样,可能刚下过雨的缘故,村里零星的房屋看起来很冷清,也不见人影。
猎户带他们走进自家院落,终于有了活人的生气。手中拿簸箕的年轻妇人看到他们,有些惊讶:“大虎,今天带了客人回来啊。”
大虎嗯一声,六七岁的小女孩从屋内飞奔而出,扑到他背上:“爹爹!看我编的花环,送给你。”
大虎温柔接过花环,对妇人道:“这三位仙长今晚借宿我们家,我去把那两间屋子收拾下,你把那天猎的鸡烧了,晚上做点好菜招待仙长。”
时阙听见了,说道:“多谢好意,不过不必费心准备,我们不吃晚饭也可以的。”
农户人家一年到头其实吃不上什么好饭,平日里猎点东西就是好几天的口粮。
大虎听到这话,神色却有些惊惶,以为自己哪里招待不周:“是不是小人哪里做的不好,遭了仙长嫌弃?”
时阙皱了下眉,想解释,谢明辞忽然抬手拦了下他。时阙顿了顿,便道:“好吧,那多谢你们费心了。”
大虎面上终于绽开笑容:“仙长放心,我们之前凑巧跟附近的仙宗学过几个菜,一定符合你们的口味。”
时阙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仙宗?学做菜?
哪个正经仙宗还做饭吃,最多炼点辟谷丹,这附近有些偏僻,也没听说有什么大宗,别是被不知哪儿来的野道士招摇撞骗唬了吧?
大虎急匆匆去收拾房间,小女孩大约是有些怕谢明辞,藏在了竹篮后,又忍不住偷看时阙。见自己被发现,不好意思地走过来,愣愣看着时阙。
“你是仙人吗?”
小女孩的一双眼漆黑没有光泽,仿佛两颗无神的木珠子。
时阙怔了下,眸色微变。
“大哥哥,”小女孩重复道,“你是仙人吗?”
时阙蹲下来,温声道:“不是噢。”
小女孩也不失落的样子,鼓起勇气小声说道:“你真好看。”
时阙笑了一下,从背篓里抽出一枝路上采的小花:“送给你。”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接过花低头跑了。
谢明辞目光微冷地看着时阙,没有说话。
奉生抓了抓脑袋,道:“我去看看房间收拾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院中便只剩下两人,时阙走到谢明辞身侧,虽然医者一贯面无表情神色冷淡,但他隐约能分辨出其中微妙的情绪变化。
明明昨晚感觉亲近了一点,如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感又出现了。
时阙想跟他说点什么,谢明辞转身寻了个僻静地,闭目打坐了。
医修这么喜欢修炼的吗。
时阙摸了下鼻子,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重要的事必须得打扰人修炼的,便转身走去客房了。
两间客房已经收拾好,相邻的两个小间,简朴但很整洁。
奉生看见他过来,连忙将他拉到一间:“阿阙,我们俩睡这间。”仿佛怕迟了一步会有另一种分法。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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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瞥了奉生一眼,奉生专心致志整理床铺,软不软,舒不舒服,平不平整。
时阙笑了:“行啦不用弄啦,没那么金贵,我野外睡得不是也挺多的吗。”
奉生摇头:“能更好,当然要弄得最好。”
认识这么久以来,虽然时阙从没提过关于身份的事,但他从行为举止和不经意的习惯中能看出,时阙必然不是一般的世家小公子。即便经常身上灵石不多,但有时出手的东西,就不是寻常市面能见到的。
奉生仔细翻着被褥,忽然“咦”了一声,从床和墙壁的缝隙里捡出一块木雕牌。
“这里怎么有一块……‘内门弟子令’的身份牌?这纹样不是几个大宗的,也没见过。”
“我看看。”时阙凑近仔细看了看,木雕牌应该掉了挺久,上面一层灰,边角还有被利刃劈过的痕迹,隐约带着干涸的暗色血迹。
奉生猜测:“是不是之前借宿的修士不小心掉的?那猎户不是说之前也有招待过修道者吗。”
时阙乌黑的眸光微动,面上看不出情绪,片刻才将木雕牌放回奉生手中:“先放在格架上吧。”
此时院中传来大虎的声音:“仙长们,晚饭准备好了,可以出来了。”
“走吧。”时阙道。
堂屋里摆了满满一桌菜,时阙视线掠过里侧墙上的龛台,积了不少陈年蜡油和烧烬的香灰,但不知为何,原本该摆放神像的地方只有一截底座,像被利器劈下。
民间一般供奉已飞升的仙君,是为正仙,也有供奉当地一些山野精怪的,是为伪仙。但无论如何,龛台上放残像,都是大不敬。
大虎搓着手:“时间紧急只准备了这么些,仙长们千万不要嫌弃,将就用点吧。”咯吱咯吱的木桌上挤着六七样菜,色泽清丽,品相清淡,确实是符合刻板印象的修道饭食。
大虎给他们倒上酒:“这是我们这儿的土酒,名叫通神酒,味道很好,饮之可通神明,去秽恶。”
谢明辞面色冷淡,丝毫没有动筷子的样子。奉生注意力被酒吸引了,忍不住闻了闻,时阙指腹摸着酒杯,忽然转头去看谢明辞:“明辞,你觉得这酒怎么样?”
谢明辞长眸似剑,掠他一眼:“我不饮酒。”
大虎倒酒的手颤抖,有些怕他,也不敢把酒杯递过去了。
时阙无所谓地端起酒杯,观察着谢明辞脸色:“那我尝尝?”
谢明辞目光微微变冷。
时阙假装没看懂。两人都已察觉到些微古怪,时阙却并没有拒绝猎户,反而以寻常态度相待。
谢明辞虽不赞同他的做法,但并没说什么。身为医修没有反对他喝酒,说明酒没问题。
时阙一口入喉,酒劲辛辣绵长,浑身血脉都感觉微微发热,通体舒畅。
“好酒。”他眯着眼夸道。
大虎松了一口气似的,浑身肌肉都放松下来:“仙长喜欢就多饮几杯,还有好多呢!”
一顿饭吃完,奉生和时阙舒服得浑身懒洋洋,谢明辞肩身端正坐在一旁,垂眸饮茶,从头到尾没动过筷子和酒杯,起身回房了。
奉生毫无察觉异样,喝了点酒胆子大起来,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位谢医师真是好束身自修,一点戒不犯,比我见过的所有佛修都还要清正自持呢。”
时阙小声拌嘴:“你才见过多少佛修。”
入夜,时阙要了热水给奉生泡药浴,自己揣着那块木雕牌出门,准备去隔壁找人。刚合上门,看见墙角砖缝里,隐隐有一点残留的微弱灵光,在黑夜中并不显眼。
是修道者滴落的灵髓液才会有的灵光。
时阙盯着那处看了几眼,身后突然响起大虎的声音:“仙长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