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我修无情道,我装的

    时阙从昏沉中苏醒。


    他靠在一片草丛的石块上,谢明辞坐在一旁闭眼入定,听到动静睁眼看他。


    “谢兄。”一开口才发现声音虚得厉害,浑身经脉空虚,摸不出半点灵力。


    “你灵力用尽,暂时会觉得气力不济。”


    谢明辞漆黑的长眸幽深,薄薄的眼皮半垂着,有种锋利薄情的冷感。风过雪衣银发,肩身端正。


    时阙怔了好一会儿,察觉对方似乎在看他颈侧的位置。


    他坐起来揉了揉额角,身上除了灵力空虚之外倒没见什么伤口,着实幸运。


    “嘶好痛,对了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当时情况紧急,只想着身旁的人修为不济,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眼前丧命,也不知道自己护没护好。


    谢明辞定定看着他:“我没事。”


    时阙笑起来:“没事就好,那魔修自爆实在凶险,我都差点以为撑不过去了。”


    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迅速在体内探查一周,可惜经脉空虚本就不舒服,实在分辨不出有没有其他异样夹杂在一起。


    时阙不确定道:“我记得,那魔修死时是不是给我们下了什么咒?还叨叨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谢明辞目光从他颈侧扫过,又收回视线,等他叽叽喳喳说完才答道:“血生咒。”


    “血生咒是什么东西?”时阙随口问,又想起一直都少了个人,注意力立刻迁走,“算了先不管这个,奉生呢,他还好吧?”


    四下张望,不远处的泥坑里躺着一只灰色的小狗,满脸泥土草屑,狼狈地昏迷了。


    这是直接被打到原型了。


    时阙把他抱回来,感觉他状态不对,面色发白气息微弱,连忙灌了一点灵力进去。没想到刚一催动灵力,周身灵脉顿时像被砂纸粗粝地刮过,痛得他连咳两声,手抖得差点没抱稳。


    “你现在强行催动灵力会损伤灵脉,影响今后修行。”谢明辞道。


    时阙求助道:“谢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他,我刚探到他灵台有损,若不及时补充灵力会死的。”


    “你想救他。”


    “对。”


    谢明辞语气冷静得要命:“为何要救?”


    时阙一怔,心底浮起一点微妙的异样,下意识回答:“他受伤了呀。”


    受伤了,就该救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哪有什么为什么?


    谢明辞道:“他身上没有主仆契,并不是你的灵宠。”


    时阙不知道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解释道:“奉生不是我的灵宠,是我朋友。”


    “谢兄,”时阙急得凑到他跟前,微微仰头看他,“这些都不重要,待会儿再说,你能先救救他吗?”


    日光下那双如水眼眸漾着波光,面色略微苍白,衬得唇色偏淡,细腻柔软。


    谢明辞静了一会儿,给他一枚丹药。


    是一枚聚气丹,成色很一般,这种多是医者平时用来练手炼的丹药,也能体现医者的医术。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时阙道了谢忙喂他服下,又用灵力化开。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得先回到城里再休养。


    时阙抱起奉生:“我们先回城吧。”随即注意到谢明辞戴着的幕篱不见了,多半在魔修自爆时一同被毁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谢明辞抬手施了个障眼法,将发色掩盖为了黑色:“没事。”


    “你这障眼法好厉害。”时阙忍不住夸赞。


    一般除非技法确实很高深或修为远高于他,不然绝不可能骗过他。而这障眼法竟连他也看不出破绽。


    谢明辞淡淡道:“使得多了而已。”


    时阙表示理解,毕竟面容如此年轻的人却一头银发,在人群中确实又扎眼又异样,不得不经常施法遮掩,会钻研一下此技法也正常。


    修道者银发,若非是寿数将尽,必然是遭逢了大变故。这是谢明辞的私事,对方不主动提起,他也不会主动探究。


    两人回城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一共三块上品灵石。”小二见两人衣着不凡又大气,两眼放光搓着手。


    时阙表情空白一瞬,完全忘记自己没钱了这回事,有些尴尬:“咳,那要不还是一间……”


    “两间。”谢明辞冷声丢给小二一个钱袋,小二打开一看顿时更殷勤:“好嘞二位贵客,请随我来,三楼天字号上房两间。”


    谢明辞径直上楼,时阙轻咳一声,也跟了上去。


    时阙跟小二要了一桶热水,将奉生简单擦洗一番,又探了探他的灵脉。气息依旧比较微弱,还有严重的内伤,虽然吃了一颗聚气丹但也只是勉强吊住命的程度。


    这时有人敲门,时阙把门打开:“谢兄,快进来。”


    谢明辞却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进门,递过来一枚月白色玉珠:“这是你的吗?”


    正是那枚被魔修偷走的玉珠,之前事态紧急一时都没顾得上这回事,时阙道谢接过:“幸好找回来了,差点以为一起被毁了”。


    谢明辞仍是看着他:“在魔修的残烬中找到的,”顿了顿,“你修寒性心法?”


    这颗玉珠是定寒珠,有调理体内寒气的作用。


    无情道严格算起来不是寒性道法,但初入道时那种无心无情的意境几乎也要将人冰封得痛不欲生,时阙小时候刚转无情道便常受此痛,要命的是一般的祛寒法子都还不管用,师父便送了定寒珠给他。


    可定寒珠据传是已灭绝的上古妖兽体内所得,就连师父也是翻阅了好久的古籍,才知道这个东西,一般人只会当成夜明鲛珠。


    但谢明辞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认得出这是定寒珠?还是说只是碰巧问一句?


    时阙面不改色否认:“不是,我修剑道,这个是我……我朋友送我的礼物。”


    真正的寒性道法不好伪装,而无情道世间叫得出名字的也就两脉,活人加起来一只手都数的清。不论是哪一个,都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谢明辞看了看他的剑,没说话。


    时阙催他进去:“谢兄你来得正好,快帮忙看一看奉生,若是疗伤还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去找找。”


    谢明辞冷淡拒绝:“我不会救。”


    时阙一愣:“为何?”


    还要再问,床上忽然传来痛苦的呻吟,奉生呼吸急促,四肢痛得抽搐起来。


    “这是怎么了?”时阙来不及多想,提气硬是又输了一段灵力进去。


    灵力一入体内,奉生的状况稍稍稳住,时阙却也痛得脸色发白。


    “他灵台受损六腑破裂,输再多灵力进去也留不住。你再这么动用灵力,修为不要了?”谢明辞寒声道。


    时阙手上不停:“奉生是我朋友,我不能看他死在我面前。”


    可能是太痛了,时阙漂浮的思绪有些抽离,魔修自爆时他帮谢明辞挡了伤害,他从不后悔救谢明辞这件事,哪怕谢明辞现在以及以后都不救奉生,或者要跟他们分道扬镳,他也不后悔。


    救人是他的选择,他也不会以此携恩图报要求谢明辞救人。


    但他只是觉得,这位医师,好像稍稍有一点,有一点冷漠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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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跟话本里那些仁爱天下济世救人的医师都不一样,甚至跟他之前认识的人也都不一样。


    不过很正常,人本来就是会不一样的,这没关系。


    灵力输进去还是有作用,奉生状况渐渐平稳下来,时阙收手顿觉眼前阵阵发黑,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蓦地抵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微凉的陌生灵力克制地点在他后心,枯竭疼痛的灵脉久旱逢甘霖,神思顿时清醒过来。


    但那点灵力根本不够,如沙漠中渴水之人只被染湿了嘴唇,就再也没有了。


    时阙站稳身形,后背那只手也已离开,干净利落得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呆了一下,转身道:“多谢……”


    “张嘴。”


    沉冷的嗓音,时阙下意识张开嘴,被塞进一颗清苦的药丸,不知怎么的嚼都没嚼就直接咽了下去,哽得他捶胸口直呛。


    谢明辞垂眸看他,压低的眼幽深不见底,隐隐带几分训诫的意味。


    “强行扭转荣枯命数,介入因果,必会给今后道途增添阻碍。”


    时阙缓过气,并不在意:“我修道顺应本心,若是违背了本心,那才是增添阻碍呢。”


    谢明辞看着他没说话。


    时阙却觉得这个人好像比之前暖一点了:“而且谢兄你刚才不也帮了我吗,这算不算介入因果?多谢你啦,谢兄真是妙手回春,我吃了你的聚气丹感觉好多啦。”


    谢明辞冷淡道:“城门口一块灵石随便买的,你现在去买还有。”


    时阙:……


    时阙决定转头去看奉生。


    “奉生这样要怎么做才能好转呢,输灵力也只能解一时之急。”


    他见谢明辞不说话,想了想,笑吟吟走过去。


    “谢兄,不如你就告诉我吧,你告诉了我,是我在救他,自然也就不算是你‘介入因果’啦。”


    谢明辞漆黑的眼浸着冷意,时阙状若无察地凑近,微微仰头看他。


    赤金的琥珀珠玉带垂坠发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蜻蜓点水般碰在素白冰冷的衣袍上。


    “谢兄。”


    “谢兄?”


    谢明辞静了片刻,袖中点苍忽然钻出来,急眼了似的一口咬上琥珀珠玉带。


    时阙立刻捏着尾巴把他提起来。


    谢明辞终于开口了:“用药草混合点苍的血浸泡沐浴,每日一个时辰,可愈合。”


    点苍身躯一抖,难以置信地抬头。


    时阙很高兴:“谢兄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那每次要取多少血呢?”


    点苍满脸写着后悔,拼命挣扎着往回爬。


    谢明辞垂眸扫了一眼:“取一滴混入碗中,每次浸泡取十分之一即可。”


    一滴。


    不是一条。


    点苍如获新生,蛟身瞬间瘫软下来。


    时阙慎重地取一滴血混入一碗水中,路过案几时,余光被铜镜中的画面吸引了。


    “嗯,这是什么东西?”他放下碗,偏头照了照颈侧耳朵后的位置。


    “……”谢明辞淡声道,“血生咒的咒印。”


    时阙想起来了,是那个魔修给他们两人下的血咒,看来是真的。他摸了下咒印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按魔修的说法可能是还没到发作时间。


    “这也是个麻烦。”时阙皱眉,下意识望向谢明辞颈侧。


    谢明辞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下,没有避。


    时阙便看得清清楚楚,谢明辞颈侧一干二净,半点咒印的痕迹也没有,不由脱口而出:“咦,你的咒印在哪儿,怎么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