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心魔

作品:《逆徒你跪下

    拿了丹药离开明昭峰后,宁若清并未立刻回青岚峰,转而去了北华峰。


    过天云殿而入灵宣室——天云掌门处理宗门日常杂事、接见他人处理公事之所。


    灵宣室内,穹顶嵌十八枚夜明珠,宛若星辰代表天云十八峰。地面铺云纹石,光可鉴人,踏之如履云端。正中置黑檀大案,长逾丈余,纹理隐泛金丝。临窗设矮几茶具,竹帘半卷,日光筛金。


    最夺目者,乃正墙所悬“厚德载物”四字,以青金石镶嵌于金丝楠木之上,色泽沉古,正气浩然。两侧博古架分列典籍、古鼎、灵石、盆景,疏落有致,皆非凡品。


    宁若清甫一进去就看到了“厚德载物”那几个字,然后视线才落到沈镜身上。


    她今天来得挺对的,沈镜在这里。不过她猜他应该也得在这里的,毕竟万涧魔渊的封印出了问题,他不得时刻关注动向?


    他坐于案后,单手撑着头,在闭目养神。


    门是开的,宁若清敲了下门,道:“掌门。”


    沈镜知道是她,睁开了眼睛,温和道:“进。”


    宁若清:“万涧魔渊那边怎么样了?”


    沈镜:“不算太大的事,只是有小小的裂隙,倒叫人难以察觉,天道盟已然遣各宗门派人前去沧海尽头加固封印了。我叫了黄奕添与付新月二人携带二十位弟子前往。”


    黄奕添是沈镜的弟子,天云门首席。


    付新月是萧澜的弟子,修为高强。


    让这二人去,也确实是令人放心的。


    一时沉默,沈镜见宁若清还是站在那里一脸严肃的样子,就笑道:“你不用那么担心啦,小缝隙补起来很快的。别站着了,过来这边坐。”


    一边说着,一边走过窗边的矮几那边,斟茶倒水,叫宁若清过来喝茶。


    宁若清遂也过去坐下,捧起茶抿了一口。思量着虽是小缝隙,只怕也溢出了不少邪祟魔头,不知是否影响人间。却又听得沈镜道:


    “这茶可是我亲手种的,若清感觉如何?”


    说起来,二人也算是同一个师门,宁若清还没做峰主的时候还是叫他做师兄,在北华峰修炼的。


    那时沈镜就一直称呼她“若清”。


    所以一旦叫她若清,宁若清就明白,沈镜这在用温暖慈祥的笑脸来缓和冰冷的暴风雨到来。


    但这也不妨碍宁若清道:“师兄种植天赋过人,此茶极佳,涩而不苦,清冽甘爽,余味无穷。”


    “其实师兄您昨日早已发现了那两个魔族就隐匿在东华峰之上了对不对?您为何不出手将其抓获就地正法?”


    语调转得太快,沈镜原本还在快乐品茶的手一抖。心道就知道这宁若清只要一来找他准没好事。


    看看还没说两句呢就这样了,原本他还以为她是个很好说话很好商量的人,现在看来,她好说话好商量只是因为他从前叫她去做的事她愿意去做,所以好说话好商量,一旦不符合她内心的准则,态度就跟冰一样。


    沈镜无奈,放下手中茶盏,忽而沉肃道:“我并非不出手。而是出不了手。”


    宁若清正疑惑,却又听得沈镜道:“我受心魔侵蚀已久,修为早已不似全盛。”


    “或许,有些时候,我的行为处事,都已和从前很不一样。”


    闻此,宁若清震惊地看了一下他。


    心魔,修行之路上的大关隘,能打败之则进境升修为,如若不能,便可能变心性,堕魔道。


    原是如此,宁若清颇为担心:“那您……”


    沈镜:“只是尚在可控范围内,我有分寸,只是不日后我可能就要闭关专心对付这东西了。宗门诸事,还得多劳烦你们峰主与诸位长老。”


    说到此,他又接着道:“还有秉贤,你也不要同他计较,他年纪大了,脾气也暴躁。”


    宁若清:“这不是脾气的问题!脾气暴躁就可以冤枉人吗?如果是这样,那天云门不知有多少冤魂枉死天刑台下!”


    “而且。”宁若清接着说,“他上次弄坏我青岚峰的房舍,赔偿还没着落呢!”


    沈镜:“……”


    沈镜:“灵石很快会到位的。”


    宁若清看向沈镜,也看不出沈镜到底此刻到底是高深莫测,还是流于浅俗。


    末了,她问:“心魔的事,还有谁知道吗?”


    “只有你。”顿了顿他又道:“莫要声张。”


    宁若清心中一沉,掌门修为有异,四方妖邪只怕蠢蠢欲动,只盼他能早日铲除心魔,进境增修为了。


    如此,也并无可言,宁若清告辞离去,出来的时候又碰上了刚好要过来找沈镜的邹秉贤与杨培。


    宁若清看了一眼二人,只微笑道:“杨长老。”


    杨培自是点头回礼。


    偏不与邹秉贤见礼。


    邹秉贤一见了她,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杨培自是察觉二人氛围有异,这刀光剑影,冰火相逢的。


    杨培刚想说点什么话,比如“好巧啊,宁峰主,你也来找掌门”“你刚刚找掌门了?掌门和你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刚刚问万涧魔渊的事儿了?”“……”


    就听得邹秉贤开口:“宁峰主,你不必对我抱有如此怨怼,虽然你已是化神修为,但你终究年轻,昨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


    什么?这叫什么不与我计较?怎么好像一下子他跑到道德高位上去了?


    宁若清都要被气笑了:“邹长老,我不明白。什么叫做‘不与我计较’?请问您是觉得您在处置我的弟子之前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便动用天雷之刑合理呢?还是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冤枉赵千澄合理呢?我都尚未与你计较,你怎么反倒宽容起我来了。”


    邹秉贤沉默些许,又道:“此事,虽然在细小方面或有差错,但大方向上来看却是是正确的。我比你看得更远。”


    宁若清听他这种话,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理解。


    他又继续道:“赵千澄对胡阅、陈暮、韩柯确实存在杀心,弟子的心性何其重要,你今日救他,焉知他来日不会执剑向你?”


    宁若清:“你又认识赵千澄多久,了解千澄多少?如此断言便对一人定了性?是否过于片面?何况就算千澄对其三人有杀心,那也未有真正的行动,你在未知就判已知,难道不荒谬?”


    这冤家路窄、冰火两重天的,杨培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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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出来打打圆场:“哎呀哎呀,不要吵啦,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都是为宗门谋发展的嘛。”


    一边说,一边把宁若清拉到一边去:“哎呀,宁峰主,不讲啦不讲啦,邹秉贤这人要面子得很,跟他吵有什么用,要做什么事快回去做吧,别耽搁了。”


    又折回去找邹秉贤:“走了走了,去看看老沈在做什么。”


    邹秉贤就这样被杨培拉着一起进灵宣室了。


    宁若清还是觉得相当无语,什么叫做“你虽是化神修为,但终究年轻”什么叫做“你今日救他,焉知他来日不会以剑指你”。


    真是,冤枉别人就算了,还这么高高在上,做什么长老,毫无长老风范!


    *


    在一方桃花林里,一线风筝自林间的一片空地升腾而起,欢声笑语盈满林间。


    那风筝线握在一个小男孩的手里,小男孩的母亲刚刚帮他捉住风筝,跟在他身后跑着助飞。


    见到风筝飞得高起来了,男孩特雀跃不已:“哇哇,飞起来啦,娘你快看!”


    娘亲笑着为他鼓掌:“哇,灵儿好厉害!”


    慕容灵:“哈哈哈。”


    他又转头去唤在另一边看他们的父亲:“爹,你也来玩儿。”


    父亲笑着走了过来,但是只走到一半,


    陡然吹起一阵狂风,霎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铮”一声,风筝线断了,慕容看着风筝“啊”了一声,再想去寻找爹娘,却发现爹娘都不见了。


    周围的景象也骤变。


    他不知何时置身一个很大的院子,而自己踩在一滩血水里,血水腥味浓重,任大雨如何冲刷也无法带走……


    而那滩血水的来源,正流淌自气绝身亡的父母……


    雷霆轰隆!


    “…啊……”


    赵千澄猛然惊醒。


    “爹!”


    “娘!”


    他急促地呼吸着,待视线清明后,发现自己原来是正身处在青岚峰自己的房舍里。


    他拜了仇人的妹妹为师。


    仇人的妹妹对他很好,教他仙法,授他剑术,救他于天刑台……


    赵千澄扶住额头,揉了揉太阳穴。想起自己受过邹秉贤的鞭刑,应当浑身疼痛才是,怎么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身上被打烂的衣服也被补好并且变得洁净了。


    他忽然想到昏迷之前,是宁若清帮他疗了伤。


    那时他盘腿坐在地上,而现在躺在床上。


    好像,也是师尊将他抱了上来。


    想到了这里,赵千澄眉宇紧皱。


    再看床头,放置了那支魔族都忌惮的玉簪以及一瓶丹药。


    他拿起丹药,忽然那瓶药那里便飞出了一道留言:


    “醒了便吃两粒,每天两粒,补血益气。——宁若清”


    他握住药瓶,离开床榻,打开房门,却见外面夜色已深,月亮柔和,月色皎洁,和千年来万年来以柔和光泽滋润大地的月亮并无什么两样。


    万籁俱寂。


    风轻轻吹过来,微微拂动他的衣带。


    他眼睫轻颤,攥紧了手中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