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懂孩子的父母
作品:《刑满释放后,我在警局给鬼画像》 随着张宏建的话传来,窗户的缝隙中灌进一道冷风,让林夭夭后背的细汗变得更凉。
老陈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他没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把打火机推到张宏建面前。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张宏建拿起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着,手指在抖。
“什么时候知道的?”林夭夭开口。
张宏建吸了口烟:“记不得了,那时候小雪还小。”
林夭夭继续询问:“怎么知道的?”
“小雪有次发高烧,我带她去医院。”张宏建回忆着,“验血,我是O型,她妈是B型。”
他顿了顿:“小雪是AB型。”
林夭夭没说话。
她看见张宏建,这个从进门就很平静,脸上没一滴泪的男人,此刻指尖抖得像触电一样。
“可你没动手。”林夭夭开口。
“没。”
“为什么?”
张宏建吸了口烟,烟灰掉在桌面上,他没管。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她妈夜班,小雪一个人在家写作业。”他的嗓子有些哑,“听见我开门,她跑出来,手里拿了个纸折的小船,说是美术课做的,要送给我。”
张宏建顿住,喉结上下滚动,挤出声音:“她说…她说,‘爸爸,这只小船能漂很远,我想带你去海边’。”
林夭夭看着他,老陈也看着他,二人默不作声。
“我当时站门口,鞋都没换。”张宏建把烟捏扁在烟灰缸里,“我想,这孩子有什么错。”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依旧没流泪:“她不是我的种,可她叫我爸叫了二十三年。”
听着他的诉说,林夭夭从窗边走过来,坐在张宏建对面:“小雪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张宏建不敢确定,“我没告诉过她。”
他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烟灰缸:“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恨过小雪,一天都没有,我养了她二十三年,她就是我的女儿。”
林夭夭皱眉:“那你刚才说的恨是什么?”
“是魏霞,也是我自己。”张宏建回应。
“张先生。”老陈开口了,“张雪生前除了说‘出门’外,还有其他什么异常么?”
张宏建没应声,他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了很久。
半晌,这才开口:“我记得有一次,她突然问我,说如果一个人活得特别痛苦,是不是离开才是解脱?”
林夭夭的心往下沉了沉:“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是。”张宏建抬头,眼眶里开始泛起水光,“我说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她说那要是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呢?我说那就想办法让自己好起来,去看医生,去吃药,去…去…去他妈的…”
他怒骂一句,整个人塌下去,佝偻着背,双手捂着脸,瞬间变成了九十岁的老人。
“我不知道她病得那么重…”张宏建不断喃喃,“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林夭夭看着他,从没掉泪的男人,此刻的脸上淌满了泪水。
这让她想起外公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很多父母直到孩子离开,都不知道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不是不爱。】
【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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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推开接待室的门。
魏霞抬头,看见张宏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老张…”
张宏建没坐,就站在她身边:“魏霞,小雪走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叫你妈,也叫了我二十三年爸。”
听见这话,魏霞眼泪再次决堤。
老陈看着夫妇二人,询问道:“张雪失踪这段时间,你们都在哪?”
张宏建应声:“我正常上班,打卡和签到表都有,你们可以查。”
“魏女士你呢?”老陈追问。
魏霞抽咽着:“我没上班,在家做做饭,也做些兼职。”
闻言,林夭夭很是意外,一个大学毕业生,居然选择当全职太太。
“你没考虑过工作吗?”她询问魏霞。
对方看了眼张宏建:“我对不起老张…只能伺候好他…”
这话让林夭夭一阵无语。
这时,大刘从门口探出头:“陈队!”
老陈赶忙招呼一旁的女警带走张宏建夫妇,随后快步过去。
“有什么发现?”他语气急促。
大刘捧着笔记本,压低声音:“那个软件的作者,我顺着代码署名找到了。”
“谁?”
“周文彬。”
老陈愣了两秒:“计算机系那个系主任?”
“对。”大刘翻着屏幕,“他的网名缩写‘zwb’嵌在底层代码里,还有一个邮箱,尾缀是科技大学官方域名。”
老陈下意识摸烟,想起这儿不是吸烟区,又放下。
“确定是他本人?”
“八九不离十。”大刘解释,“代码风格很老派,注释写得很细,我查了周文彬早年的论文,技术用词习惯高度重合。”
林夭夭想起那张戴金边眼镜,面相斯文的脸:“怪不得这人急着找律师。”
她多少有些着急:“陈队,抓吧,别让人跑了。”
老陈也没废话,直接拨韩川电话:“韩哥,周文彬,再辛苦一趟。”
挂了电话,大刘又开口:“还有,徐队送来的吴崇添手机,里面同样有这款软件。”
闻言老陈一惊:“老徐?她啥时候给你的?”
大刘应道:“是小豪,他说是徐队让他拿给我的。”
“小豪人呢?”
“应该是去提审吴建国了吧。”
“行。”老陈点头,“手机里的内容能看到么?”
“被删了,就剩一些本地的基础资料和一些缓存。”大刘敲击着键盘。
不多时,一个文本文件被打开,里面是几行文字。
“目前只能找到这些了…”大刘说着,挪动下电脑,让众人看清:
【门已经开了,为什么还不肯走。】
【等等我。】
【我们约好一起跨过去。】
底下还有一行,是日期。
“这日期是怎么回事?”老陈询问。
大刘猜测:“应该是这篇文字书写时,系统自己保存的日期。”
“这日期…”林夭夭回忆道,“是吴崇添休学后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