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此人非彼人

作品:《刑满释放后,我在警局给鬼画像

    林夭夭眼角微跳。


    屋里没开灯,只有赵豪手机那点微弱的光。


    林夭夭急忙环顾四周。


    堂屋还是老样子,蒙尘的喜字剪纸,褪色的红被褥,桌上那对交杯酒杯。


    可她没看到任何多余的身影,至少现在没有……


    林夭夭挪动目光,在屋内缓慢扫视,从角落的苗欣,移到空椅子,再到通往里间那扇黑黢黢的门。


    “夭子,你……看见什么了没?”王艳杰靠在林夭夭身旁。


    林夭夭皱着眉,她什么都没看见……


    可屋里还真就有一种凉意。


    不是阴凉,也不是恐怖,反倒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悲伤。


    “姐……有么?”赵豪也在一旁询问。


    林夭夭最终摇头:“抱歉,我没找到他。”


    “这么会……”赵豪喃喃,“可是我真的能感受……”


    林夭夭抬手搭在赵豪肩上,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看着苗欣,林夭夭朝着角落走去,手上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的玉镯。


    “苗姐?”她试探性的呼喊。


    苗欣依旧蜷缩在那里,婚纱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凋谢的白玫瑰。


    她怀里紧紧抱着林夭夭画的那张画像,那张看似完整的画像。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漏进来一点,照在她脸上。


    只有泪痕没有泪,只有安静没有疯狂,再加上那一双近乎空洞的眼神。


    “苗姐……”林夭夭鼓足勇气,又喊了一声。


    苗欣的身体有了反应,她轻声开口:“他生气了。”


    “谁?”林夭夭蹲下身。


    “阿斌。”苗欣抬头,目光越过林夭夭,飘向那两把空椅子,“他在怪我……怪我把他的样子忘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说的话让人心头发紧。


    “我没有忘……”苗欣低头看着画像,手指停在那张画上,“我记得他笑的样子,记得他说话时嘴角会上扬一点,记得他亲我的时候……这里会微微抿起来……”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停住的手指开始打颤:“不……不是他……这不是他……”


    苗欣突然哭喊,手里的画想扔却又没扔……


    见状,林夭夭瞬间一震。


    懂了!


    她明白了!


    此画非彼画!


    此人……非彼人!


    回过神的林夭夭双手猛地抓在苗欣双肩:“苗姐,看着我!”


    苗欣睁开眼,眼神涣散。


    “你能再跟我说说吗?”林夭夭的声音放得很柔,“阿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慢慢想,不着急。”


    王艳杰和赵豪屏息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苗欣轻声开口:“阿斌他……眉毛很浓,像两把小刷子,但一点都不凶,笑起来的时候,这里会弯下来一点……”


    依旧是点了点自己眉骨,余斌的容貌,早已刻在苗欣的生命中……


    趁着她开口讲述,林夭夭已经迅速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画本和铅笔。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直到触碰到那记忆深处,痛苦的地方……


    “他的嘴……”苗欣的话语再次卡顿。


    即将崩溃时,林夭夭低喝一声:“苗姐!你没忘!”


    屋内安静了下来。


    良久,苗欣终于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在梦呓:“上唇薄,下唇厚一点点……右边嘴角,有个很小的窝,他笑得太开心的时候,那里会陷进去……”


    林夭夭悄悄地用力呼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上的动作快速跟上苗欣的描述,她知道这一次,成了!


    “他不常大笑,但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苗欣继续说着,眼神逐渐有了焦距,“他的牙齿很白,左边门牙有一点点歪,他说是小时候磕的,我觉得很可爱……”


    林夭夭的手飞快移动。


    这一次,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铅笔线条流畅地勾勒出唇形,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个小小的凹陷……


    苗欣的声音越来越稳:“他喜欢叼着烟,但不常抽,就是叼着玩。下唇这里……有时候会被烟卷压出一点印子……”


    细节越来越多,越来越具体。


    不远处的王艳杰,此刻也正努力帮林夭夭削着备用铅笔,生怕出现什么差池……


    可画着画着,林夭夭忽然觉得手里的笔有点沉。


    这股沉重,是物理上的沉重,也更像是……某种阻力。


    就好像有人在轻轻压着笔杆,不让她继续。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空椅子。


    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阻力感真实存在。


    “斌哥……”林夭夭对着空气喊了一声,低头想要继续,可依旧不行。


    林夭夭没再抬头,她轻声开口,“让她记住你最好的样子,不行吗?”


    话音落下,铅笔自己颤了颤,阻力似乎松了一瞬,可也仅是一瞬。


    林夭夭压着情绪,再次开口:“她等了你十年,就见一眼,成吗?”


    语气中,她带上了恳求,也正是这句话,让那阻力彻底消失。


    林夭夭深吸一口气,继续画。


    唇线逐渐完整,有了厚度,也有了弧度,更有了那个小小的、可爱的门牙。


    当最后一笔画完时……


    身后突然一声响动……


    ‘啪嗒……’


    很轻的一声。


    桌上那蒙了尘的交杯酒杯中,竟有一个,毫无征兆地倒下,沿着桌面滚了小半圈,停在边缘……


    屋里四个人同时看向那张桌子,王艳杰还不着痕迹朝后挪了半步……


    随后冲着林夭夭摇头。


    无声的告诉对方,那酒杯她没碰……是它自己倒下去的……


    苗欣慌乱地站起身,白色的婚纱裙摆窸窣作响。


    她盯着那杯子,呼吸变得急促:“阿……阿斌……”


    没有回应。


    但林夭夭看到了……


    就在那两把空椅子之间……


    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影很淡,像隔着毛玻璃,边缘带着微微波动……


    渐渐地,轮廓变成了人影……


    瘦削的身形,那件带着破洞的新婚西装,微微低垂的头……


    林夭夭心脏猛缩,是余斌。


    和上次见到时一样,又不一样。


    上次他的脸模糊不清,只有一张血肉模糊的嘴,而这一次……


    林夭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眉毛很浓,像两把小刷子。


    鼻梁很直,中间有个很小很小的疤。


    还有那张……


    上薄,下厚,右边牵着一个小小窝的嘴……


    和她刚刚画在纸上的一样,和苗欣记忆中的一样!


    是余斌生前的模样。


    完整的,温暖的,带着笑意的模样。


    “是你么……阿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