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他们的婚礼

作品:《刑满释放后,我在警局给鬼画像

    “嗯。”赵豪点点头。


    婚宴热闹非凡,林夭夭的视线却无法从那个穿婚纱的女孩身上移开。


    王艳杰放下鸡腿,擦擦手:“合着她穿着十年前的婚纱,参加了十年里村里每一场婚礼?”


    赵豪叹了口气:“是的。”


    “那她家里人呢?”


    “她爸前两年肝癌走了,她妈……不知道去哪儿了。”赵豪微微摇头,“村里人看她可怜,都默许她来,还给留座,就当积德了。”


    林夭夭没再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近了,看得也更清。


    苗欣的婚纱是十年前的款式,蕾丝花边磨起了毛边,裙摆沾着洗不掉的泥点。


    身材瘦得感觉能被人折断,锁骨处快能养鱼,可那身婚纱被她撑得笔直,就好像那是这世上唯一能让她挺直腰杆的东西。


    “夭子,别看了,”王艳杰拽她胳膊,“虽说这话伤人,但我还是担心……毕竟谁也控制不了一个精神出现问题的人……”


    林夭夭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轻声道:“放心,她手里没刀,只有一张照片罢了。”


    闻言,王艳杰一愣,眯眼细看去。


    果然,苗欣干瘦的两根手指中,正捏着一张泛黄的相片。


    相片朝向她胸口,看不清内容,但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边,不知看了多少遍。


    林夭夭轻叹,随后回头看向赵豪:“车祸怎么回事?”


    “记不清了,就记得车辆坠崖,车上四个人都没了。”赵豪摇头,“十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我才十四五岁,不过老赵头应该还记得。”


    说着,他回头看向正忙得不可开交的赵山河:“估计这一时半会儿是没空搭理我们。”


    林夭夭沉默。


    她回头看见苗欣。


    对方的无名指引起了注意,那里没有戒指,却有一道浅白色的环状痕迹,明显是长期戴过戒指。


    “十年如一日……”林夭夭轻声说道。


    赵豪苦笑一声:“苗姐和斌哥认识十几年了,苗姐说斌哥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个非常完美的婚礼……”


    他又喝了口手中的酒:“谁知后来出了这档子事儿……我之前也问过苗姐,问她在等什么?斌哥不会回来了,你们知道她怎么说么?”


    王艳杰顿时八卦问道:“怎么说?”


    赵豪咂舌:“她说……斌哥只是迷路了,他马上就来了。”


    王艳杰倒吸口冷气:“这执念……有点瘆人了……”


    闻言,林夭夭突然看向赵豪:“那这些年……你就没看见过什么?”


    赵豪一愣,听出林夭夭的意思,可自己想破脑袋也丝毫没有记忆:“没有……一次都没……”


    他极力回忆,随后抱怨道:“我总感觉我这能力时好时坏,想用的时候就是用不成。”


    说着,赵豪眼神浮出些许希望:“姐,你呢?说不定你可以……”


    一旁的王艳杰疑惑道:“你俩说啥呢?”


    林夭夭看向对方,二人目光相撞,王艳杰瞬间秒懂:“卧槽……”


    惊骂着朝着四周扫视。


    林夭夭无奈道:“别找了,没有。”


    王艳杰吐了口气,赵豪倒有些失落。


    敬酒环节结束,新人去换敬酒服。


    苗欣缓缓起身,提着婚纱裙摆,朝院外走去。


    动作僵硬,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林夭夭跟了上去。


    “夭子!”王艳杰叫她。


    “我去看看。”林夭夭轻声道。


    王艳杰‘诶呀’一声嫌弃后,同样跟上,赵豪看了赵山河还在忙,便也跟着两女离开。


    三人跟着那抹白色走进村后的小路。


    苗欣走得很慢,绕过一片菜地,停在一处老院前。


    院子中有栋两层砖房,院子大门上贴着的褪色喜字还在,只是残缺不全,早已褪色。


    院门没锁,苗欣推门进去。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林夭夭犹豫片刻,跟了进去。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水泥地上没有落叶,墙角种着茉莉花,开得正艳。


    堂屋门开着,里面布置得像新房。


    大红被褥、喜字剪纸、甚至桌上还摆着交杯酒用的酒杯。


    只是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灰,像是时间在这屋内停滞了。


    苗欣走到堂屋中央,面对空荡荡的椅子,轻声呼喊:“阿斌……今天孙颖结婚了,就是你那个小兄弟的表妹。”


    她的目光透着温柔:“孙颖穿红旗袍,肚子有点显了,应该是怀上了……你以前说她脾气急,以后肯定是个虎妈,呵呵……”


    她的话语停顿,像是在听某人的回应。


    几秒后突然笑了:“嗯,我也觉得徐毅配不上她。”


    屋外三人内心微微紧了紧。


    苗欣的声音继续传出:“不过你还记得么?那年孙颖她掉河里,是人家徐毅不要命的跳下去救上来的,那时候她就喜欢他了。


    林夭夭站在门外,屏住呼吸。


    苗欣继续说着婚礼细节。


    都谁来了都谁没来,菜好不好吃,鞭炮响不响。


    她说得很细,像是要把整个场景复述给那个不存在的人。


    十几分钟后,她停了下来,缓缓低头看着婚纱。


    “阿斌,我的婚纱脏了。”


    苗欣抬起胳膊:“袖口沾了油,我不能洗,因为这是你……最后摸过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很轻,可内容却让林夭夭心头一颤。


    “阿斌!”苗欣抬起头对着空气,声音很是真切:“他们骗我说你不会来了!我不信!你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是不是……是不是路太难走了?没关系,我等你……”


    她边说边转身,看见门外的林夭夭。


    没有丝毫的惊讶与慌张,就像这些年被很多人都这样‘偷窥’过。


    苗欣只是静静看着她,然后问:“你是小豪的朋友?”


    林夭夭点头:“我叫林夭夭。”


    “名字很好听。”苗欣微笑,“进来坐吗?家里没什么招待的,但有茶。”


    “谢谢。”林夭夭走进堂屋前,抬手阻止后面的两人。


    她面露唐突之色:“我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苗欣歪了歪头,“一个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疯。”


    苗欣笑了,眼角皱纹显露:“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就你一个人么?”林夭夭明知故问。


    苗欣清轻笑:“我妈三年前搬去城里弟弟家,说眼不见心不烦,其实她是怕……怕我真等到阿斌的鬼魂回来……”


    林夭夭心脏漏跳一拍。


    苗欣突然开口问道::“姑娘,你信世上有鬼吗?”


    闻言,林夭夭吸了口气,吐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