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曾知晓的遗物

作品:《刑满释放后,我在警局给鬼画像

    林夭夭浑身汗毛直立。


    “外公!”她快步跑到槐树旁停下。


    林夭夭有些恍惚,一步……两步……


    走过槐树,外公出现在林夭夭的面前,依旧是那个蒲扇拿在手上。


    陆渊坐在摇椅上轻轻晃动,闭着眼面带微笑。


    “夭夭这丫头,跑哪儿去了?”他嘀咕一句。


    林夭夭紧张开口:“外公,我在这儿……”


    在此之前,她早已做足了准备,甚至把想要问的问题都列在本子上。


    可……和自己父母的情况如出一辙,陆渊哼着小曲儿摇着蒲扇,对林夭夭的呼喊充耳不闻。


    “外公!”林夭夭蹲在外公身旁,伸手搭在对方小臂上。


    陆渊依旧没有反应,就连他藤椅的节奏都未被打乱。


    林夭夭手上用力,陆渊突然惊呼:“卧槽!”


    他快速起身摸着小臂,看向藤椅的扶手:“啥玩意儿扎我?”


    说着转身就走,见状,林夭夭以为对方的疼痛是拜自己所赐。


    她赶忙追上,开口问道:“外公,是我杀了您么?我这是怎么了?”


    说着,林夭夭再一次伸手抓向陆渊,可后者突然转了方向,让林夭夭扑了个空。


    林夭夭微愣,只见陆渊在槐树旁绕了起来,嘴中还念念有词。


    “观阴守阳,纳气归元。形神俱妙,无阴无阳。”


    他边走边念叨,随后驻足抬头看着上方轻声道:“正所谓,阴平阳秘,精神乃至。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闻言,林夭夭脚步同样停止,陆渊前面念叨的她不曾听闻,可后面几句,乃是出自《黄帝内经》中的《素问·生气通天论》。


    小时候,外公可没少让自己这些经典书籍,甚至逐字逐句的讲解其中之意。


    总体意思为:若阴阳二者动态很平衡,方可神智清明、气血调和,若阴阳处在分离失衡的状态,那么生命活动将会因为阴阳失调而终止。


    这是从医学角度去考虑,只是,陆渊不仅仅给林夭夭讲过这一个意思,还有一个从传统文化上解释。


    林夭夭眉头紧皱,她在考虑外公此刻的状态到底是怎样的?


    是过去的真实存在,还是现在的梦幻当中。


    毕竟,林夭夭从未忘记,这只是一场梦,也可能是一段破碎的记忆。


    “夭夭啊夭夭……”突然,陆渊喊起林夭夭的名字,林夭夭下意识的答应。


    陆渊接道:“你可一定要听话……平平安安的,不要踏上我的老路呀……”


    林夭夭没有回答,仅是默默的点头。


    可诡异的是,陆渊居然像看到了她的点头,沉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算死也能放心了……”


    闻言,林夭夭心头一颤,刚要上前,只听院子门口方向传来林母的声音:“爸,您又胡说什么?什么死死死的!”


    陆渊闻言,转身道:“哟,小王同志回来啦?”


    林母脸色一沉:“够了啊爸,大夫给您开的药,您吃了没?”


    “吃了吃了,哎……亲闺女都不让我这老头子说话了。”陆渊摆摆手。


    林母轻哼一声:“您还嫌我不让您说话呐?当年您的一句话,让我改了姓,从此出门跟两家人似的,您问过我么?”


    见对方恼怒,陆渊急忙说道:“好了好了,都过去的事了,提那个干什么?”


    随后他又转了话锋:“你帮我把那个木盒子拿来,就衣柜下面那个!”


    可林母显然不想跳过这个话题:“好!事儿过去了,那您让我改回来啊!”


    她说着走进屋内,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出来,嘴里依旧问道:“怎么样?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户籍室改回来。”


    “你敢!”谁知陆渊突然发火,“你姓王!不姓陆!”


    “爸!”林母喊道,可眼见老爷子喘着粗气,生怕再有个好歹,而且这个事已经十几年了,她也早就习惯了。


    于是赶紧软了态度:“知道了知道了。”


    林母帮陆渊顺了顺气,看着木匣好奇道:“爸,这个木盒子干啥用的,我看您都在家放了快两年了。扔还不让扔,看也不让看。”


    陆渊嘿嘿笑了笑,神秘兮兮道:“这是我给小夭夭留下来的宝贝。”


    林母闻言更加好奇:“什么宝贝?”


    一旁的林夭夭同样好奇的凑了上去,这个宝贝她从未听说,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陆渊轻哼一声:“都说了是宝贝,要是告诉你了,那还叫宝贝?”


    他白了林母一眼,嘀咕道:“说不定以后能救命用呢。”


    听到这话的林母表情骤变:“爸,您不会又开始说你那破事儿了吧。”


    谁知陆渊却严肃道:“什么叫破事儿,你以为我想这样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夭夭。”


    他怒斥着林母:“等她以后长大了,万一真看着什么东西,或者出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东西是有大用的!”


    瞧着他的反应,林母突然冷静了:“爸!我看您是压根就没吃药吧!”


    “吃什么药吃药,老子根本就没病。”陆渊大手一挥,“你,出去!”


    林母犟道:“不行!我得看着你把药吃了!”


    陆渊动作一滞,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取出两颗胶囊:“看清楚了!”


    说罢,张嘴丢了进去。


    随后冲着林母晃动头后:“可以出去了吧。”


    林母叹了口气,说了句去买菜后便转身离开。


    “呸!”


    谁知,林母刚关上院门,陆渊扭头朝地上一吐,刚才的两粒胶囊被吐了出来,嘴里还嘟囔道:“老子没病吃哪门子药。”


    他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轻声道:“老伙计,借你点儿地儿,给我外孙女藏点东西,你可得给我守好了啊。”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树干,就像真是在拍打着挚友的肩膀。


    林夭夭就这么看着陆渊在槐树旁挖了一个坑,将木箱放入后掩埋。


    见陆渊站在一旁,林夭夭不自觉的上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对方刚才埋东西的那个地方。


    突然,陆渊的声音像是在嘱托一般:“我的小夭夭呀,你可要记得来取啊……”


    说话间,林夭夭只觉得后背有一束炙热的目光。


    她猛地转身,只见陆渊的身形已然破碎,仅剩的,便只有那道和自己对上的目光。


    林夭夭向前扑去,可最开始的那种无力感再次蔓延,她渐渐地,又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四周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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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


    林夭夭惊呼,猛地坐起,可眼前却是书桌,以及桌上的碎片。


    “老宅!”她记得那个位置,也不在乎时间,可体力早已不允许她再站起。


    林夭夭的内心那叫一个着急。


    不过,她也算总结出一个规律,那就是只要陷入梦境,醒来后必然生病。


    头痛欲裂,脸颊发烫,嗓子像是藏了刀片,四肢乏力。


    经典的高烧症状,甚至都不用自己去测量体温。


    她拉开抽屉取出药,咽下后用胳膊垫着脑袋,缓缓闭上眼。


    “明天再去吧。”林夭夭叹了口气。


    可人在安静时总会陷入回忆,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刻,更何况如今她又做了一场这么完整的梦,大脑处在高度活跃的状态。


    两道声音渐渐地回荡在林夭夭脑海中。


    “你怀疑小林和大刘?”


    “关于冯天和冯森的资料,你为什么瞒着她?”


    “我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陆老牵扯到赤蛇……我怕她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其中有些问题……”


    这是老陈和徐姐之间的谈论声。


    “冯森和冯天的资料……”林夭夭低声喃喃,“徐姐突然问起冯森的家庭情况,莫非……”


    回想起徐姐突然关心的这个问题,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想,可这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冯森依旧没有回复。


    林夭夭关上手机,突然,徐姐说过的一个词让她疑惑:“徐姐称我外公陆老……”


    林夭夭越想越不对:“喊的不是职称,而是尊称,而且从我出狱到现在,徐姐的关心都非常多……”


    想到这里,一张二十几岁年轻笑脸浮现,和现在的徐姐有些相似。


    “难道真的是她!”林夭夭突然坐直身体,“难怪她总给我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


    林夭夭的思绪陷入回忆,那是自己儿时的记忆。


    当年,总会有一个女孩出现在林夭夭的外公家,外公说那是他的学生,不过因为林夭夭的性格,她还真没有跟那个女孩聊过天。


    不过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女孩就很少出现了。


    没想到,如今让自己又一次和对方相识。


    “这么年,徐姐变化可真是够大的。”林夭夭感叹一声,不过之后她又陷入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连这个也不告诉自己……”


    盯着眼前的碎片,林夭夭喃喃:“徐姐还要瞒我多久,外公,您……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好累啊……”她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


    “叮……”


    手机亮起,备注:冯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