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惊竹弯下腰咳嗽，还没缓口气。下一秒坑内钻出黑烟，汹涌扑来。黑烟撞在他身上凝聚出人形，伸出一只手遏制住他的脖子。


    “江师弟，”沈端明脸炸去半边，瘆人地笑着，“就这么讨厌魔修？”


    一团魔气从沈端明手中探出，捆住他的脖子，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放了他。”剑刃擦着脖子而来。


    “凌师妹你可也是魔修啊，”沈端明松了些力道，魔修生理性对这把魔剑胆颤，“你方才也看到了他想杀了我，保不准以后江师弟就要杀了你。”


    江惊竹那张符箓威力巨大，阵法塌了半边，若是放在阵外整个小桥村都得炸没。


    他也是用力过猛，泄力撑着身体，被掐的眼眶通红，哑着嗓子道：“凌……昭昭……别听她瞎说，她……”


    凌昭栾：“我知道你不是沈端明。”


    “哦？”


    “沈端明”压着声音笑出声，“你们把那位的阵法毁了，该怎么办呀。”


    手上力道加重，凌昭栾手痛得僵住，“那位是谁？”


    “师弟师妹！”不远处传来慕缘的声音。


    原本还站在原地的“沈端明”手一松，扭头向着凌招栾露出个你猜的表情，随后化作浓烟随风散去。


    江惊竹虚脱倒在地上。


    凌昭栾本想拉他起来，蹲下身动作一顿，没了下一步动作。看着江惊竹这副样子没有由来的笑道：“师兄，怎么这就不行了？”


    江惊竹吃力地坐在地上，痛得面容扭曲，“师妹你就别打趣我了。”


    他可是把压箱底的招数使出来了。


    凌昭栾将剑插回去，换另一只手，“看来师兄还是很厉害的。”


    她没再有最开始的情绪，望着眼前少年莫名又觉得挺好的。没有能力或许就不会给予厚望，以后大可不必拔刀相见。


    江惊竹好歹也是她带回仙山的，半条命也是她捡回去的。


    慕缘赶来见江惊竹脸色惨白，手哆哆嗦嗦掏出药瓶，“有没有事，没死吧？”


    这话乍一听是关心人的话，实则像咒人没的。张宣没好气捶他脑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我瞎说瞎说。”


    江惊竹没了力气被慕缘按着灌药，脸色由白转青一口气呛出来，“慕师兄……想害我直说。”


    慕缘手足无措，听了他的话又气愤的将药瓶塞他手上，“你可是我师弟，我怎么可能害你！”


    凌昭栾看得无言，江惊竹能活到现在是有气运加身的。


    望了一圈也不见沈端明，她隐约觉得不妙，“师兄呢？”


    慕缘没反应过来，顺手又掏出几瓶药扔给江惊竹，“什么师兄，我们不在这吗？”


    看到张宣时他才惊觉，“我们好像少了个人？是那位……游山玩水的师弟！”


    他本想直呼其名奈何怎么也记不清那位师弟名讳。


    张宣听了脸色铁青，质问：“你们方才去哪了，我还想问你们去哪了！”


    凌昭栾实话实说，听完众人反而将喉间一口气提了上去。小桥村拇指大地，莫名其妙消失，保不准已经见到魔修没几口气。


    张宣自认为清楚的知道他们几人半斤八两的实力跟水有的一比。也没训斥，伸手扶住江惊竹，“先回客栈。”


    凌昭栾没急着走，不远处木屋塌的不成样子。她还是望了最后一眼，就像当初娘看明明，爹看昭昭。他们都无可奈何，只将所有遗憾保留在心底，成了终身隐疾。


    凌昭栾心道：“至少把上龚的事解决了，给娘报仇。”


    阵法一破，小桥村反而更加死寂，长不出任何生机的荒芜。上龚又少了一处热闹地。


    上龚镇，小福一直被留在客栈。他先是在床上打滚又诚惶诚恐坐起来将褶皱铺平，呆呆坐在椅上望着窗外。


    光天化日之下一道鬼影落了上来，沈端明破窗而入，见吓得跌坐在地的小福，笑道：“想什么呢，小鬼？”


    小福缓过神看清对方的脸，“仙——”


    沈端明打断他，“叫我哥。”


    小福：“啊？”


    沈端明顺手倒杯茶，“怎么想做我小师弟叫声哥哥都不愿？”


    “我……”


    他不知如何是好，从小穷家的修养让小福打心里觉得这么叫是冲撞的，进退两难间还是压低声音唤了声。


    沈端明听着满意，薅了薅小福头发。这让本就紧张的小福更是七上八下，“他……他们呢？”


    沈端明将喝完的茶杯往桌上打了个转，　“死了。”


    “什么！”小福瞪大眼睛，见对方没了下文，顿时眼眶染红就要大哭一场。


    沈端明撑着下巴看着，竟没了往日的不耐，就这么看着。


    小孩儿哭闹声比泪先来，可还没等小福出声门外便响起另一道高音，硬生生将小福哭意逼退。


    慕缘扯着嗓子叫，“师弟我们回来了！”


    他走在最前推开门，其余人接踵而至，顿时与房内俩人面面相觑。


    小福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害，我还以为师弟你死了呢。”慕缘心大往身前一做，“看这不是好好的。”


    他还没高兴太久，坐下迎着沈端明发寒的笑意不禁打了个寒颤，然为时已晚慕缘身下椅子断裂，他直接摔下去痛得躺在地上。


    他一屁股坐下去险些将地板坐穿，看着都让人痛得闭眼。


    沈端明丝毫不心慈手软，“师兄不会说话我帮师父管教管教。”


    慕缘哀嚎声更大，若不是白日隔壁人早来教训他了。张宣忍无可忍，就要给他打起来。


    “且慢。”江惊竹及时拦住，走到慕缘身前。


    本以为是兄弟情深，慕缘正要伸手，脑袋吃了一记当初要晕过去。


    “这是禁言符，师兄先受着吧。”


    这下其余人都满意了，慕缘生无可恋躺地上。


    见沈端明毫发无伤，凌昭栾纳闷，她可不像临阵脱逃的人。


    “我看你们人都没了，就先回来了。”沈端明将小福拉到身前。


    凌昭栾再三确认眼前人不假，“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没有，不然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回来，倒是你们看到什么了？”


    凌昭栾没瞒着，“看到了阵，不过已经被炸破了，我猜上龚内还有其他阵。”


    张宣面色沉重，“若真是这样此事恐怕不简单，仙门那边的人还要等上几日。”


    凌昭栾不抱期望，人没来这黄花菜大抵是要凉。张宣言外之意是让他们什么都不做，以不变应万变。


    闲暇无事，凌昭栾干脆让江惊竹带小福出去溜达，在慕缘震惊是目光下又掏出了些银两，“算了，慕师兄也去吧，千万别被骗了。”


    等人走后，凌昭栾见还在那干坐着的沈端明，坐在对面笑道：“怎么，师兄不一起出去玩吗？往日里不都喜欢游山玩水。”


    沈端明叹了一声，似是对张宣一番干坐着的言论不满，“仙门里怎么尽是些修炼不动脑子的家伙。”


    “你不也是？”


    沈端明拿出新杯子倒了杯茶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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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不也没出去么，何必为难我。”


    凌昭栾接过茶杯，也不啰嗦，“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沈端明想着，“有啊。”


    “那你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


    凌昭栾青筋直跳，“那我现在问。”


    “哦，我见到那位魔修了，”沈端明放下姿态贴上隔音符，“他问我要不要跟他合作，反正我们都是魔修。”


    凌昭栾：“你答应了？”


    沈端明毫不避讳点头，“答应了。”


    凌昭栾差点就要叫一声“糊涂”，但想到往日种种沈端明并不像能与魔修为伍的，又沉下气继续听。


    “反正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想着不如答应他慢慢套出底细。”


    凌昭栾捏着杯子的手一松，“你也不怕他怀疑。”


    这么多年在她看来就连万籁教的魔修都生性多疑，当年她孤身一人都免不了被那些魔修猜疑，更何况不在万籁教管辖内的。


    “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给他的理由，”沈端明嗤笑，“你今日怎么这么多话，难不成还关心我？”


    凌昭栾下意识回怼，“那是，我怕你牵连我。”


    若不是知道她是自己姐姐，凌昭栾才懒得搭理。


    沈端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放心吧，我都说了要保护你的，如今还早，出去走走？”


    凌昭栾默了半晌才应下。


    说是出去走走她也不知往哪走，凌昭栾平时修行没闲心，沈端明更胜。她俩也不怎么打扮，对那些金银首饰更是不屑一顾。


    任凭那些商贩如何卖力也拦不住，不一会便撞见江惊竹他们，他拉着小福，慕缘在前面跟小贩斤斤计较。


    凌昭栾问：“玩得怎么样？”


    江惊竹：“师妹，我觉得比起小福，慕师兄更像个小孩吧。”


    凌昭栾正要问此话何意便见慕缘满嘴流油转过来。都说修士不念凡尘，可慕缘一下山就发了狠忘了情，修仙人的身份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很难想这样的人的最终目标是飞升成仙。


    果然江惊竹那句话不假，青云真人没准还真是给慕师兄愁老的。


    “随师兄去吧，张师兄呢？”


    “张师兄哪里还有心情玩，”慕缘将好说乃说降价串串给小福，“他说他头疼回去了，没他唠叨我还乐得清闲。”


    沈端明瞥他一眼，哂笑，“我看师兄是被你吵得头疼吧。”


    “胡说！”


    二人争论不休，凌昭栾识趣拉着小福一边去，不忘叮嘱，“小福你可不要学你师兄那样，在仙门里可是天天讨打。”


    江惊竹跟着附和。


    “凌师妹。”他伸手往袖子里掏了掏，一个木盒到了手上，“这个……”


    凌昭栾接过，垂眸打开盒子。她静了一会才抬眸看着对面紧张至极的少年，“拿我钱买的？”


    “……”


    江惊竹差点没绷住，“不是。”


    盒子里躺着支银簪，花纹朴素，算不上贵重的东西。凌昭栾戴在头上几乎没感觉，对此很满意，“行，那我收下了。”


    又道：“江师兄可算做了回人事。”


    江惊竹刚要说话就被这突如其来一句打了回去，心情低落瞥过脸。


    天道系统忍不住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帮他出头不帮我？”凌昭栾纳闷，“我就是不想让他说话罢了，不然你去他脑子里吧。”


    “……”


    小福左看右看，仙人风姿一溜烟从脑子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