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倾尽全力挥出的拳头，却打在了一堵无法撼动的钛合金墙壁上，反震回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刺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李飞当时那双冰冷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种眼神，比任何垃圾话都更具杀伤力。


    “再来！”科比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吼道，声音沙哑。


    他面前，竖立着一个奇怪的训练工具。


    那是一个用金属杆和高密度泡沫塑料临时改造的“防守假人”，顶端绑着一个加长版的游泳池捞网，网兜被拆掉，只剩下长长的杆子和塑料框架。


    整个工具的高度，被他精确地调整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那正是李飞原地起跳，伸直手臂封盖他时所能达到的极限高度。


    科比运球，急停，再次做出后仰跳投的动作。


    他将自己的身体绷成一张弓，竭力向后仰去，几乎与地面平行，试图用一个超越人体极限的角度，来躲避那想象中的封盖。


    “砰！”


    篮球出手，却还是磕在了那冰冷的塑料框架上，无力地弹开。


    失败。


    科比没有去捡球，只是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他不甘心。


    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在那个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乔丹之后，他是最强的得分后卫，他的技术动作被无数人模仿，他的后仰跳投被誉为艺术品。


    但在李飞那绝对的天赋面前，所有的技巧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那不是普通的防守。


    李飞的防守，结合了中锋的身高、大前锋的力量、后卫的敏捷和对时机的精准判断。


    当他决定封锁你时，他就像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密不透风，让你无处可逃。


    科比闭上眼睛，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和肺部的灼烧感。


    他要记住这种感觉，记住失败的滋味，记住李飞带给他的耻辱。


    他要将这种感觉刻进骨子里，融入血液中，让它成为自己下一次挥动屠刀时的燃料。


    他直起身，捡起篮球，再一次走回那个位置，眼神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


    比弗利山庄，沙奎尔·奥尼尔的豪宅内。


    巨大的客厅里，奥尼尔正懒洋洋地躺在定制的超大号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部诺基亚手机，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着“科比”的名字，这已经是他今天上午打的第三个电话了，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段单调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语音提示。


    “搞什么鬼？”奥尼尔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旁，巨大的身躯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昨晚的比赛结束后，更衣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他和科比在最后几个回合的球权处理上发生了一些口角，虽然没有升级到争吵，但那种沉默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让人难受。


    现在，外界的媒体已经开始疯狂炒作“OK组合出现裂痕”、“湖人内讧”之类的狗血新闻。


    菲尔·杰克逊早上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让他和科比沟通一下，最好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吃个饭或者参加个什么活动，用行动粉碎那些谣言。


    奥尼尔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和科比之间的摩擦就像天气预报，时常发生，但雨过总会天晴。


    他只是觉得，输给李飞那个家伙已经够憋屈的了，没必要再让这些场外的是非来烦心。


    他想请科比吃顿饭，喝几杯，聊一聊，把事情翻篇。


    那小子虽然偏执得像个疯子，但终究是自己的兄弟，是夺冠路上最重要的伙伴。


    可这家伙居然不接电话！


    “难道他真的生气了？”奥尼尔挠了挠头，心里泛起一丝嘀咕。


    他回想着科比昨天赛后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觉得这事还真有可能。


    就在他准备打第四个电话时，手机屏幕亮了，是科比回拨了过来。


    奥尼尔赶紧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砰、砰、砰”的声音。


    是拍球声。


    而且听起来，声音很空旷，回音很大，明显是在一个空荡荡的球馆里。


    “喂？科比？”奥尼尔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对着话筒喊道。


    “沙克，什么事？”科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沙哑，但背景里的拍球声却没有停下。


    “我靠，你小子在训练？”奥尼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才中午！我们昨天刚打完背靠背的客场，凌晨才飞回来！”


    “有事快说，我没时间。”科比的回答简单直接，伴随着一声篮球空心入网的清脆声响。


    奥尼尔被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咳，那个……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比弗利山庄那家新开的牛排馆，听说味道不错，我们可以……”


    “没空。”科比干脆地拒绝了。


    “别啊，菲尔也希望我们……”


    “沙克，”科比打断了他，电话那头的喘息声更重了，“你想粉碎那些谣言，对吗？”


    “对啊，那些记者就喜欢胡说八道。”


    “那就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吃饭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们是篮球运动员，不是社交名媛。”科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是兄弟，就来训练馆。”


    说完，不等奥尼尔回应，科比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奥尼尔举着电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足足十几秒没有动弹。


    他缓缓地放下手机，硕大的脑袋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训练？


    现在？


    去那个该死的、充满汗臭味的训练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奥尼尔在心中疯狂咆哮起来。老子昨天晚上在内线跟那个中国来的老怪物萨博尼斯肉搏了整整四十分钟，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现在只想泡在按摩浴缸里，喝着冰镇可乐，看着电视里那些愚蠢的动画片，让身体和灵魂都得到彻底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