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王府旧事

作品:《殿下可悔?

    顾砚舟一边穿衣,一边迷迷糊糊回答:“昨晚城门关了,我没来得及出城,谢铮就收留我一晚……”


    “收留你,睡他床上?”祝时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顾砚舟还没睡醒,脑子转不过来,就傻乎乎一笑:“对啊,我们从小就这样,老爱睡一张床聊天,别人都是说是两个话篓子凑一块儿了。”


    祝时瑾没再说话了,回王府的路上,他一言不发,顾砚舟终于意识到不对,小心翼翼道:“殿下,你生气了吗?因为我昨晚没回去?”


    祝时瑾依旧不开口,直到回到院里,他让下人全部退下,才转向顾砚舟。


    “转过去。”


    顾砚舟愣住了:“……殿下?”


    祝时瑾神情冷漠,但不容拒绝。


    被这样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顾砚舟的心就不自觉地低了一截。也许因为他心底里知道,自己本来是配不上殿下的。


    虽然知道殿下生气了,今晚不会有什么好事,而他根本都不知道殿下是为什么生气,但在这眼神的注视下,他连多问一句都不敢了,抿了抿嘴,片刻,听话地把衣裳全脱了,转了过去,趴在桌上。


    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有作声,沉默得可怕,顾砚舟紧紧咬着嘴唇,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最后哭着求饶,十分丢人和狼狈。


    结束时,他腿一软,双膝就跪了下来,扑倒在地,还没缓过神来,祝时瑾已经抬步离开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他再说任何一句话。


    顾砚舟能感觉到他的怒气,但这怒气实在太莫名其妙,简直让他一头雾水。


    他一瘸一拐回到床上,趴着休息,脑子里想,殿下到底在生什么气?就为了昨晚没回来?可是昨晚城门已经关闭,难道他飞着回来不成?


    本来还打算把这事儿想明白,可惜昨晚实在没睡好,他趴着趴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晚上,他就有些发烧了,屁股还是痛,似乎是撕裂了,毕竟他是乾君,身子是不适合接纳的,而这伤口又太羞于启齿,于是他只能自己忍着,想,大概明天就好了。


    可是晚上祝时瑾又过来了。


    顾砚舟有点儿害怕,看见他在床边坐下,就迟迟不敢过去,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屏风边偷看他。


    “谢铮今日来赔礼道歉了。”祝时瑾看了他一眼,“你们的交情倒是很好,他把错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顾砚舟松了口气,在心里说了一句,好兄弟,够义气。


    而后连忙就坡下驴:“是啊是啊,都怪他,非要拉着我说话,我才没能赶回来。”


    祝时瑾看了他一会儿,道:“既然你也这么认为,以后就离他远一点。”


    “?”顾砚舟愣住了,“……啊?”


    “你每日要去府衙上卯,下了卯,还要赶回王府听夫子讲课,下了课,还有课业,本来时间就不多,这些无用的交际就该省去。”


    顾砚舟抓了抓脑袋:“可是,这不是无用的交际啊,谢铮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现在是世子妃,来往的朋友该换一换。”


    顾砚舟再迟钝,也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了——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就不要再和以前的麻雀朋友们混在一起了。


    他脸上火辣辣的,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半晌,才说:“殿下也和那些人一样,瞧不起我。”


    祝时瑾微微皱眉,语气更冷了一分:“我叫你换个朋友,你说我瞧不起你。怎么,换个朋友就这么为难?”


    这话说到后面已经有些隐隐的怒意,可是顾砚舟的脾气也上来了,大声道:“他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宜州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可以说说心里话,你还叫我别跟他来往!更何况谢铮现在是官身,我跟他来往根本就不丢人!”


    祝时瑾的目光更冷了:“你现在胆子大了,敢跟我顶嘴了。”


    顾砚舟顿了顿,音量低了一些:“不和其他人来往,我都可以答应你,就只有谢铮不行。”


    祝时瑾盯了他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好啊,好一个就只有他不行。”


    顾砚舟着急地辩解:“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


    祝时瑾冷冷打断他:“你现在就从这间院子搬出去。”


    顾砚舟一愣:“……什么?”


    “清辉苑是世子妃住的地方,不是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住的地方。”祝时瑾从床边站起身,高高在上望着他,依然是惯常的、慢条斯理的冷淡语调,“你出身低微,又是乾君,果然只能尝一时新鲜。”


    顾砚舟像被迎面打了两巴掌,登时脸上火烧一样的羞窘,磕磕巴巴想勉强为自己找回一点尊严:“殿下,我从来没有觊觎过世子妃之位……”


    “我也没打算把这个位置给你。”祝时瑾冷漠得有些刻薄,“多叫你待一天,都脏了这好地方。”


    顾砚舟被连夜赶出了清辉苑,下人们把他的所有东西囫囵打包,送到了山脚下的王府外院,亲兵将领们住的地方。


    他得了一间单独的小院子,一进院,几间小小的厢房一览无余,院中一棵桂花树,树荫便将巴掌大的小院遮了一半,要是稍多几个人,院中都转不开身。


    他的东西很少,昭月给他简单归整,便道:“世子妃,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顾砚舟正望着黑漆漆的院子发呆,听见她说话,才回过神来,一看屋里,一张简陋木床,床头靠窗摆着条长桌,配了个圆凳,床尾是几个箱笼,装着他的全部细软,整间屋子不大,可摆的东西太少,还是显得空荡荡的。桌上孤零零的一盏油灯,微弱的火光仅能照亮床头的一小片地方。


    这就是他以后住的地方了。


    刚刚还在灯火辉煌、满目琳琅的清辉苑,现在就到了山脚下的破院子,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儿落差,也是骗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昭月笑了笑:“我已经不是世子妃啦。”


    昭月担忧地望着他:“世子妃,你不要生殿下的气,殿下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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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别人忤逆他。”


    “我真的不是世子妃。我只是走了运,在清辉苑里住上了几个月,现在运气花光了,我就该回到我本来的样子了。”顾砚舟摇摇头,嘴角扯得有点儿僵硬了,“你可是殿下跟前的红人,别在我这个小喽啰身上浪费时间了,回去罢,以后好好伺候未来的世子妃。”


    昭月走了,院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他爬上小木床,硬邦邦的被褥一股陈味儿,盖在身上冷冰冰的,他想赶紧睡过去,只要睡过去了,今天被赶出清辉苑、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看着他从云端摔下来摔个狗吃屎的丢脸回忆,就都忘记了。


    都忘记吧。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这本来就不是你该肖想的东西。


    可是殿下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还是一直一直停留在他脑海。


    “清辉苑是世子妃住的地方,不是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住的地方。”


    “多叫你待一天,都脏了这好地方。”


    “你出身低微,又是乾君,果然只能尝一时新鲜。”


    顾砚舟把脑袋埋进了旧旧的、硬邦邦的枕头里,眼睛有点儿酸热,他努力吸了吸鼻子,心想,没什么的,我本来就是这样,殿下没说错什么。


    清辉苑本来就不是我该待的地方,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他自我安慰着,渐渐的,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好像又开始发热了。


    现在没有下人伺候他了,不过没关系,只是发热,睡一觉就好了。


    他昏昏沉沉,睡到第二日晌午,呼吸间都是灼热之气,他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强撑下去了,要去抓点药吃。


    勉强爬起身,可洗漱都没有热水,他问了隔壁院子,才找到公用的一口水井,打了两桶水回来,便累得腰酸背痛,头昏眼花,他坐在柴房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自己生火烧水。


    头脑愈发昏沉,呼吸间喉咙宛若火烧,他洗漱后赶紧裹上了厚厚的旧棉袄,出门去看大夫。


    刚走出王府大门,几驾马车晃晃悠悠驶过来,停在了门口。


    他自觉地低头让路,默默往前走,几个亲兵在后头议论:“今日都来了几拨人了,殿下要重新选妃的消息传得这么快么?来的全是漂亮公子小姐呀。”


    顾砚舟脑中嗡的一声响,可脚步还在继续往前走。


    “当然了!那可是世子妃之位,多少人盯着这荣华富贵呢!”


    “哎哟,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天仙!”


    顾砚舟耳朵里嗡嗡的,麻木地抬腿往前走,就跟丢了魂似的。那些议论声渐渐远了,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踩在刚下的新雪里,积雪咯吱咯吱作响,他就着这点声响,仿佛能这么走一辈子。


    再也不用想殿下,再也不用回到王府,这场雪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就让他这么走完一辈子好了。


    “砚舟,砚舟?”


    有人喊他,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谢铮看见他,愣了一下:“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