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们在干嘛？”班长路过走廊尽头在储物柜里拿出自己运动毛巾，看到一大群男生围成一团。人群中间隐隐约约露出一张稚气美丽的脸。“不准欺负女生。”


    黄毛让出半边身子，让堂姐看清楚，“没干嘛，这是游锡安啊。”


    一头剪的乱糟糟的短发下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校服下空荡荡的，瘦得像骷髅。


    脖劲处锁骨分明，手腕青筋明显，腿细得关节处的骨头都爆出来了。


    美丽瘦弱，但是个男生。


    班长放下心，不是欺负女孩子就好。班长警告了一声：“等会儿体育课，不准迟到啊。”


    “知道了。”黄毛懒散地应了一声，看班长走远了，转过来，换了一副面孔。


    “听到没，别浪费我们时间，赶紧把钱交出来。”


    其他人已经等不耐烦了，上手去搜游锡安的口袋。“钱呢，靠。”


    “哎，不是要你带两百块钱来？那我们等会儿还怎么去网吧。”


    “说话啊你，想被打是吧？”


    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钱的男生们十分愤怒，踢了游锡安好几脚。游锡安灰色的校服裤上顿时多了好些脏污印子。


    角落里有一个黄色的大垃圾桶，摆在楼梯转角。


    因为长年累月的装着臭物自然也发出一种怪怪的味道。里面装了一些丢弃的饮料瓶、试卷、果皮和用旧了的文具。


    男生们把他压在垃圾桶里不让他出来。


    铃声响了。


    游锡安瘦的尖尖的脸上头发凌乱，衣服裤子皱巴巴，手上和脚上都是脏印子。


    黄毛冒出一个主意：“你那么瘦，柜子也小，不知道能不能塞进去？”


    游锡安被拉出来塞进了柜子里，柜门被锁上。


    喧嚣声渐渐远去了，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光从楼梯的窗口斜斜照射在最高的三四级台阶上和白色墙壁上。走廊和这一片储物空间没有被照射到，初春的空气都是凉凉的。


    空无一人的角落，储物柜动了动，之后归于安静。


    游锡安等了好久，氧气不足之后脑袋晕眩，人也不清醒。


    思绪混乱极了。


    有几个时刻恍惚觉得自己在一个大大的舞台上，头顶的大灯打开驱散了黑暗，台下上万观众随着他的闪亮出场而欢呼；颁奖典礼上，他穿着昂贵的西装礼服，从无光的后台被人簇拥着拿着摄像机记录着往前走，走到所有人瞩目的奖台上领奖。


    游锡安感觉不真实，这怎么会是他呢？


    他拿了奖回到座位上——他坐在第二排。耳旁听到主持人的询问“最想成为谁？”，被问的那个人有着游锡安所仰望的身材和气场，但他居然听到对方说：“当然是想成为游老师了。”


    众多善意的揶揄目光纷纷向游锡安看来。


    说的是我？


    第一排的公司老总也凑热闹，歪着脖子转过身，语气是游锡安很少会听到的亲热劲，“锡安，如果当时是我见到你，我一定千方百计签下你。”


    “你是无论如何都会红的。”


    魔鬼一般的嗓音，和强大的创作才华。


    出道五年专专爆火，歌手这碗饭游锡安吃到退休没问题，去哪都能养活上上下下全公司的人。哪个老板不想要这样的艺人？


    时不时有各路明星过来跟他打招呼，说喜欢听他的歌，是他的粉丝。


    游锡安给出去好多签名和合照。


    再次被念到名字上台领奖，游锡安拿奖的时候还是恍惚的，主持人再次拿他开玩笑，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主持人问：“对于很多后辈们想成为您的愿望，游老师有什么想法吗？”


    “可以啊。”漂亮阴郁的，感觉不是自己的陌生男人随意回答道。


    ......


    门锁被慌里慌张地打开了。


    班长要哭的表情出现在他面前。


    “天！”


    游锡安身体蜷缩地塞在柜子里，脸色胀红，额头全是汗，人似乎已经晕迷。


    她捂着嘴，腿一软半跪下。


    “呜你醒醒。”


    ......


    那天游锡安就是被女班长护送回家的。之后他连续半个月没去学校，每天出门后在大街上晃。


    幸好父亲出差去了，父亲最讨厌他没有男子气概，在家的话他这个沮丧迷茫的样子肯定会被教训。


    杏树里音乐中学。


    游锡安在这所学校附近晃了半天。


    在校门口前面有一排草，门卫守着大门。教学楼呈一个凹进去的形状，两边的高楼和绿树护卫着中间，从高楼中飘来架子鼓、钢琴、笛子、小提琴的美妙声音。


    那天半清醒半混沌之间，他看到‘他’考入音乐学院，还没毕业就被唱片公司签下。


    出道五年，名字全国的人知道，大街小巷都在放他的歌。


    这一切源于他的母亲，她是音乐世家出身，从小就带他学音乐，练钢琴和笛子。然而现实里母亲一直在生病，没有来得及教他音乐就过世了。后来他父亲再婚，全家搬家到了这里。


    别的孩子从小就接触各种乐器，现在他13岁，还什么都不会。


    他真的有音乐天赋吗？


    音乐中学陆续有学生走出来。


    游锡安脚步顿了顿。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片段，学了七年音乐，班里大部分学生也还是觉得他是个怪胎，前几年经常有人找他要钱，后来长大了稍微好一些，组建了一个乐队。


    进入娱乐圈他发歌爆火，节目一个一个的上，和谁都只有十来次见面浅浅的缘分。


    大多数人能上节目的时间就已经是事业巅峰期了，后来糊到回家开店的很多。


    但这些都是记忆碎片，想不起来他最想知道的有关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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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段。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真的是你啊，游锡安。”


    班里的经常欺负他的男生们看到了他。这些人手头没钱，本来要提议来找音乐学校这些公子哥的麻烦，没想到在这看到游锡安，


    游锡安又一次被围起来。男生勾着他的脖子强行把他拉离开校门，直到看不到保安了才推开他。


    “怎么这些天没来学校，我们可是很想你。”


    “要你带钱，你居然消失了，胆子变大了啊。”


    游锡安手和肩膀被抓住，脸上被手指头一下下狠狠戳着，很快红了好几个印子。人被用力一推推到了地上。


    “喂，停下。”说话是一个同龄男生，他穿着英伦风的校服，帅气的五官上是傲慢看垃圾的表情，他手里戴着百达翡丽的表，穿着耐克的鞋，让男生们心生贪婪，而他一脸傲气道：“一群垃圾。”


    “你谁啊，找死。”


    “再动手，我就曝光你们的行为。”这位穿的很贵的少爷指了指远方，那里好几个黑色衣服彩色头发拿着摄影机的人。“看到没，她们都是我的人，还不走等着被围攻吧。”


    “搞笑吗？”男生们愕然，而后捧腹大笑，不过是一群女生而已，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啊。


    “她们可不是一般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你们被盯上的话，家住哪儿、干了什么坏事通通都会被知道的哦。”


    “她们好像真是在看这边，手里拿着摄像头，怎么回事.....要围过来了....”


    摸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男生们很快怂了：“算了，算你们运气好。快跑。”


    赵濛川赶跑了人，站在原地看游锡安挣扎地站起来。双目对上的一瞬间，赵濛川愣了一下。


    “谢谢你。”游锡安小声道，擦了擦身上的灰。


    赵濛川打量着游锡安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说话没过脑子：“你长得像我妹。”


    游锡安语气微弱地反抗：“我好像是男的...”吧？


    远处发出了嘈杂的声音。


    赵濛川脸色一变，拉着游锡安就跑。


    ......


    游锡安坐在沙发上。


    事情是怎样发展成这样的？


    跟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牵手了，还被拉到陌生人家里了？


    好心的陌生人一回家就直奔水吧。


    他递给游锡安一杯，喝了口水，整理下思绪。


    “额，我叫赵濛川......现在也出不去，你要不在这里休息下？”


    “出不去？”


    “刚刚那群人，说不定盯着我。”赵濛川愤愤锤了一下墙，“该死，这可是我新找的房子。”


    “她们是谁啊？”


    赵濛川并不掩饰：“是私生。”


    “私生...是好人么？”有一群人随时能帮自己很酷啊，游锡安羡慕渴望道：“我也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