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亲爱的波特小姐：


    检测到您的世界即将发生巨变，为了您和所爱之人的安全，此刻，我们真挚地邀请您参加多元宇宙0731号交换生项目。


    此项目旨在关爱青少年身心健康，提供多种丰富学习和生活环境，增长见识，提高自身综合能力……


    一切活动都将在安全保证下进行，您的安全和自由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基石。


    盼诸事顺遂，


    心理委员会为您效劳


    *在随信确认函中签名后，即可获得目标世界的记忆，身份自动对齐，为期一年。


    *


    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被征用做会议室，只有凤凰社成员允许被进入的房间，第一次向赫敏和罗恩敞开。


    来不及给阔别多日的好友一个拥抱，就被按到了长桌旁边坐下。另一边，西里斯也疲于和不满的韦斯莱夫人解释，只得匆匆关上了门，将声音隔绝在屋外。


    人齐了，“她”最重要的人都在这个房间里。


    她环顾一圈，却没有坐下，在壁炉前走了个来回，终于站定，手提箱仍然抱在怀里，只用手指拨弄着皮带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响。


    “唔，我从哪里开始说好呢？”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态度更显得过分礼貌而陌生。这个眼神让西里斯有点受伤，想解释：“哈莉，你听我说，其实我一直想——”


    一声轻咳打断。


    几个人都一头雾水地望向邓布利多——明明他才叮嘱过他们，任何和凤凰社有关的事都不能和哈莉提起，现在却亲自将她带到了这里。


    她想了想，手伸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随意展开后抖了抖，就递向离自己最近的赫敏。


    ……


    赫敏把这封信翻来覆去阅读了三遍。


    文字不长，但哪哪都透露着古怪——什么是多元宇宙？心理委员会又是个什么啊？？


    它提到了“这个世界”，难道是说，在他们的认知以外，还存在着很多不一样的世界？


    更像是有人故弄玄虚，精心筹谋绑架了她的朋友，但……


    偏偏，确认函上面的笔迹的确是哈莉的。


    赫敏心沉了下去，和罗恩对视一眼。


    她无法责怪好友太过草率信任了这个神秘组织，随手签下了契约将自己置于未知危险的境地，毕竟，他们不是她。


    没有亲眼目睹神秘人复活，没有一整个月被关在可憎的亲戚家，无人关怀，更不知道她决定签名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管是什么人，或者组织，居然有能耐在凤凰社的保护下来个大变活人，那想必也能轻易迫使一个未成年巫师留下所谓的自愿签名。


    赫敏捏紧信纸，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说你是交换生，那……你也签了这个？”


    然而，她不假思索地摇头。


    “没有，我们那儿很和平，我的生活也很普通，没遇到什么我解决不了的麻烦。但突然有一天，有个声音告诉我，需要我帮一个忙。


    “按理说我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警觉。但是，唉，有时候，诈骗本身并没有多高明，只是精准投放……打个比方说，当你在停车场畅游，面对不良诱惑时，很难忍住不点下那个‘Yes,continue’？”


    说到这里，叶修不无沉痛地叹了口气。


    “所以，应该说其实我才是被绑架过来的吧？”


    罗恩听不懂。


    但她说得太真诚了，他打量她的眼神中逐渐放下怀疑，变成了同情：“那你也是受害者？”


    “也不算吧，”叶修说得坦然，“它跟我说，就当人生多一种体验……我寻思着，跟做梦一样，反正也反抗不了，那不如先走着看看。”


    和她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相反，弄清楚来龙去脉的西里斯此刻却是慌乱，焦虑万分，他猛地将那封信揉成一团，像豹子一般越过座椅扑到了她面前。


    罗恩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吓了一跳，赶紧去拦。


    但在西里斯的手抓住她的肩膀之前，他的目光率先接触到她和教女一模一样的容貌，动作倏然一顿，然后无力地垂下去。


    叶修看着他的手，没说什么，就像先前躲开赫敏的拥抱一样，只是默默往后挪了两步。


    “这个交换生项目到底是什么意思？”男人僵硬地开口，声音紧绷。


    “现在的我用了她的身份，这个世界任何检测手段，无论是科学技术还是魔法，都只会认定我是本人，”她用指尖在自己的胸口点了点，“包括一些特殊锚点……”


    想到这里，她又抬起手，拨开刘海，露出深红的疤痕：“我猜它是指这个吧？”


    他们都没有对此提出质疑。


    福克斯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对她表现得很信任，这已经非同一般。


    既然邓布利多将她带回来，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证实。


    “你也会魔法吗？”赫敏追问。


    “理论上，我继承了她的记忆和情感，‘她’学会的，我也能用……”叶修不太确定地移开目光，接着，四十五度角抬起，望向壁炉上方的画像，“比如，我感觉‘我’现在很生气，很想揍人……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和你们保持一点距离。”


    她小心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其实她很擅长控制情绪，但她没办法入乡随俗，习惯他们热烈的情感和社交距离。以此作为借口，她觉得大约不那么伤人感情。


    但好像还是有些伤人的。


    西里斯哑然，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阴影，愈发显得颓丧。


    赫敏凝视着她的脸，表情变得难过，双手合在一起揪紧。


    “她肯定很生我们的气，”她抽了抽鼻子，急促地呼吸着，“如果换做我，我也会的，在最重要的时候，我没能陪在她身边，所以她才选择离开……”


    “不，不会吧。”


    罗恩也惊慌失措起来，左看右看，最后抓耳挠腮，求助地看向她。


    叶修没办法和他们感同身受，若无其事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正好，她也很擅长推卸“责任”。


    “我很遗憾她没有跟你们商量就自己做了决定。不过，如果那时候她能联系到你们的话，可能情况就不一样了。”


    “只要一年？一年后，她就能回来？”西里斯呼吸沉重，像是在喘气。


    “如果情况好转的话，也许会提前结束吧。”


    赫敏连忙问：“怎样算好转？”


    叶修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转回来。


    罗恩在某些时候意外得敏锐，已经先一步弯腰捡起纸团，她接过来。信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墨迹却依然清晰可见，就好像这些文字并不是写上去的，而是来自另一个不可触世界的投影，只不过刚好贴合信纸。


    她用指甲给“心理委员会”划线。


    “呃，它跟我说过一些，过分压抑的环境不利于青少年心理健康……这样的话，一个人被关在房子里，是很容易发疯的。


    “她一直在做噩梦，情绪也很糟糕，应该是因为上个学期末发生的事情。”


    她斟酌了一下，想为“她”再说几句话：“她并不是想离开你们，只是不想被关在那个地方。经历了那么多，她比任何人都坚强，但我觉得……还是不要等到出事了再后悔，对吧。”


    赫敏歉疚地望着她——目光深深地透过她的眼睛，想要看到另一个人。


    她依然心烦意乱，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相比之下，罗恩反而还更镇定一些，但他此时也是无措的，目光闪烁着，小声嘟囔：“可是，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们……”


    赫敏狠狠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腹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人都战战兢兢地望向房间的另一头。


    坐在长桌尽头的邓布利多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出现在女贞街时的狂风骤雨，仿佛只是叶修的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无非是关心则乱，被她利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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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也很坦然地迎接对方的注视。


    一切谜团在他出现的时候得到验证。


    监视可以是一种保护。但是单方面的，强制性的保护，未必是“她”真正需要的。


    她想起自己，家人的严厉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爱，所以她宁可远离。


    但他们终究是无法分割的家人，唯一能让他们正视自己的诉求，只有把事情做得过分，让他们再不能忽视。


    她拥有“她”所有的记忆和力量，不会让自己和达力真正处于危险之中。


    此招虽险，但管用。


    她并不为此感到愧疚，更不会后悔。


    她只是很疑惑。


    既然你关心她，爱护她，为什么要那么样对待她？


    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一个孩子？


    如果你担心她受到伤害，想要将她保护起来，难道不知道，有些伤害并不仅限于身体的创伤吗？


    她没有真切经历过哈莉·波特的十五年，但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可以很轻易地下定决心带着行李离开那个家。更何况是哈莉。


    那份迫切想要逃离的心情，接近失控的埋怨和愤怒，都更容易理解。


    叶修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正如她所说，目前为止的经历更像是一场梦。


    太投入没有意义，不如当做是真人RPG游戏。


    毕竟，她向来只关心做任务升级，PVE和PVP，而不是角色扮演的部分。话已至此，这就是她最大的诚意了。


    “理论上我应该把马甲藏好……但又觉得不太合适。不管怎么说，你们是她最信任，最值得依赖的人，我不想瞒着你们。”她说得诚恳，“因为有时候，我也需要一些帮助，如果你们能配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的确都是最关心“她”的人。


    所以，事情很幸运地如她所设想的那样发展，他们接受了。


    她松了一口气，也作出承诺：“既然用了她的身份，我也会尽力履行应尽的责任。”


    “虽然我一直在想，让我假装自己是一个中学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但是，”看到赫敏睁大的眼睛，她赶紧说下去，“正好我没读过什么书，倒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然后紧急改口：“呃，学历。”


    赫敏：“。”


    罗恩：“？”


    叶修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于是坦率道：“我在她这个年纪……离家出走了。呃，这么一看，没准这就是它选中我的原因？”


    罗恩：“……”


    赫敏：“！”


    离家出走？她瞳孔地震，恍惚片刻，才小心翼翼问：“那学校呢？”


    叶修爽快地回答：“就没去了嘛。”


    “……”


    赫敏震惊急了。


    她又开始焦虑：“可她还是学生，今年是猫头鹰学年！你们身份交换了，考试怎么办？”


    叶修跟她打包票：“放心好了，虽然我不爱读书，但是我们那儿的人都很擅长考试……”


    赫敏稍稍安心：“那就好。”


    “这是重点吗！”罗恩忍不住了，“不应该关心她在另一个世界会遇到什么吗？”


    “哦，这个吧，我的那个世界，好像不太能发挥她的天赋……不会被人追杀，也没有魁地奇这样的运动，”叶修清了清嗓子，“只有篮球，足球啊这些传统体育项目。”


    赫敏目光一闪：“篮球……”


    “但如果走职业路线的话，篮球对身体条件要求比较高，足球就很包容。”叶修若有所思，“如果我是她，会选择足球。”


    罗恩听不懂这些麻瓜的事情，迫不及待打断：“那她被交换到哪里去了？”


    叶修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个集中营。”


    赫敏：啊？


    “还是什么大逃杀的……哎呀，又不是杀人网球，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的吧？”


    罗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