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我把前夫酿成了酒》 第十六章:配方、资金与十字路口
三叔公是凌晨倒下的。
王慕青接到电话时刚过五点,天还没亮透。电话那头是李老四,声音抖得厉害:“慕青,你快来!三叔公他……他晕倒了!”
她套上衣服就跑出去。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急促地回响。跑到三叔公院子时,陈远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试图扶起老人。三叔公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叫救护车了吗?”王慕青声音发颤。
“叫了,从县城来,最少四十分钟。”陈远满头是汗,“老爷子半夜起来看酒缸,摔了一跤,我早上来才发现……”
王慕青跪下来握住三叔公的手,冰凉。她想起上辈子母亲病倒时也是这样的早晨,也是这样的无助。
“不能等救护车了。”她站起来,“开车送医院,快!”
陈远背起三叔公,王慕青在后面扶着。走到院门口,一辆车急刹停住,梁海安从车上跳下来。
“我听到动静。”他只说了一句,就帮着把三叔公扶进后座,“去县医院,我认识院长。”
车子在晨雾中疾驰。王慕青坐在后座,三叔公的头枕在她腿上。老人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丫头……”声音很轻。
“三叔公,别说话,马上到医院了。”
三叔公却挣扎着要抬手,王慕青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像枯树枝,但握得很有力。
“床底下……红木箱子……”三叔公喘着气,“配方册子……在里头……”
王慕青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您别说了,先治病,好了再教我。”
“万一……我回不来……”三叔公盯着她,“手艺……别断了……”
“不会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王慕青握紧他的手,“您还要看我开大酒厂呢!”
三叔公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晕了过去。
梁海安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县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护士匆忙来往。三叔公被推进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
王慕青站在走廊里,浑身发冷。陈远去办手续了,梁海安在打电话联系专家。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但王慕青只觉得冷。
“别怕。”梁海安打完电话走过来,“院长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心内科医生。三叔公是突发心梗,送来得及时,有希望。”
王慕青抬头看他。梁海安眼睛里也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你怎么会……”她问。
“我住在镇上,听到动静就出来了。”梁海安说,“正好碰到你们。”
这不是巧合。王慕青知道,梁海安这段时间一直在镇上,租了房子,说是方便周末学酿酒,但她明白,他是为了离她近点。
“谢谢。”她说。
“不用谢。”梁海安顿了顿,“慕青,三叔公会没事的。你也不能垮,车间还在等你,订单还在等你。”
这话提醒了王慕青。今天是周一,新一周的生产要开始,还有八百多单等着发货。三叔公倒下,技术谁把关?李老四还只会基础,小张小陈还没出师。
正想着,陈远办完手续回来,脸色凝重:“慕青,账上……钱不多了。”
“什么意思?”
“我算了算,付了这次医药费,加上这个月的原料、工资、快递费,账上只剩不到五万。”陈远压低声音,“咱们的订单虽然多,但回款周期长,现金快断了。”
五万,只够撑一个月。这还不算如果三叔公需要长期治疗的费用。
王慕青靠着墙,觉得头晕。创业就像走钢丝,你以为稳了,一阵风就能把你吹下去。
林徽是上午九点到的。她听说三叔公病了,直接从江城开车过来。看到王慕青的样子,她没多问,直接说:“两件事。第一,三叔公的医疗费我先垫着,算公司借款。第二,线□□验店的事,我谈好了一个店面,在江城创意园区,月租八千,押三付一。”
她打开平板电脑给王慕青看店面照片。位置不错,装修风格简约,有个小院子可以放酒缸,可以做品鉴区。
“线下店能解决两个问题。”林徽分析,“第一,缩短回款周期,现金流水会改善。第二,提升品牌形象,让消费者有地方体验、购买。第三,可以作为直播基地,做线上引流。”
“但装修、备货、人员……这又要投钱。”王慕青说。
“我算过,前期投入十五万左右。”林徽看着她,“我可以追加投资,但股权比例要调整。或者,你可以考虑接受梁海安的提议。”
“什么提议?”
林徽看了梁海安一眼:“他没跟你说?他愿意个人借款给你,无息,按销售回款分期还。”
王慕青看向梁海安。他站在窗边,正看着手机里的工作邮件,但显然在听这边的对话。
“为什么不说?”王慕青问。
梁海安收起手机走过来:“因为我知道你会拒绝。所以让林徽说。”
“那你觉得我现在就会接受?”
“不会。”梁海安很坦白,“但你现在需要知道所有选项。除了借款,我还有个提议——以海安集团的名义,采购一千瓶酒作为员工福利,预付百分之五十货款。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涉及个人关系。”
八万块预付货款,能解燃眉之急。
王慕青沉默了。她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但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上辈子她最怕的就是被人说靠梁海安,现在难道真要接受他的帮助?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三个人立刻围上去。
“病人醒了,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说,“但心梗面积不小,需要做支架手术。另外,年纪大了,恢复期会很长,以后不能再劳累。”
“手术什么时候做?”王慕青问。
“明天上午。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术前准备需要时间。”
王慕青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梁海安扶住她,手很稳。
“我去办手续。”陈远说。
“我去联系省城的专家,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案。”梁海安拿出手机。
林徽则对王慕青说:“你先去看看三叔公,公司的事,下午再谈。”
病房里,三叔公戴着氧气面罩,但眼睛睁着。看见王慕青进来,他动了动手指。
王慕青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医生说您没事,明天做个小手术就好了。”
三叔公点头,然后眼神示意床头柜。王慕青打开抽屉,里面有个钥匙。
“床底下……红木箱子……”三叔公声音虚弱但清晰,“配方……都在。十二风味……还有我爷爷传的……二十四节气酒谱……”
“您好好养病,好了再教我。”
“现在就拿走。”三叔公坚持,“我老了……这次挺过去,下次呢?手艺……不能断。”
王慕青鼻子一酸,点头:“好,我去拿。您放心,我一定把咱们青塘甜酒传下去。”
三叔公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力气。
下午,王慕青回到青塘镇。车间还在运转,李老四带着小张小陈在蒸米,看见她回来,都围过来问三叔公的情况。
“暂时稳定了,明天手术。”王慕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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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技术上的事,李叔你先盯着,有问题随时问我。”
李老四重重点头:“你放心,我虽然笨,但一定用心学。”
王慕青去了三叔公的屋子。老人的房间很简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她蹲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红木箱子。
箱子很沉,锁是古老的铜锁。她用钥匙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本册子。最上面一本封面写着“青塘酒谱”,纸张已经泛黄。
她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小楷:“酿酒之道,首在人心。心正酒正,心邪酒邪。”
再往后,是详细的配方和工艺:糯米的选择,酒曲的制作,不同季节的温度控制,十二风味的配比,甚至还有失败案例的总结——“某年冬月,火候过急,酒味燥烈,记之为戒”。
王慕青一页页翻着,眼泪止不住地流。这哪里是配方册子,这是三叔公一辈子的心血,是青塘镇几代酿酒人的记忆。
册子最底下,还有一个小布包。她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是三叔公年轻时的笔记,字迹工整,画着各种酒缸的剖面图,记录着每天的天气、温度、酒的变化。
还有一张黑白照片,三叔公年轻时和父亲的合影,身后是一院子的酒缸。
王慕青抱着箱子,哭出了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梁海安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说:“我在院子里等你。”
王慕青擦干眼泪,抱着箱子走出去。夕阳西下,院子里酒香依旧,但少了那个抽烟的身影。
“三叔公会好的。”梁海安说,“我问了专家,手术成功率很高。”
“我知道。”王慕青坐下,把箱子放在石桌上,“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我做不好,辜负了三叔公,辜负了大家的信任。”王慕青看着那些酒缸,“以前我觉得创业就是卖产品,现在才知道,这是传承,是责任。”
梁海安在她对面坐下,翻开那些册子。他看得很认真,指着其中一页:“这里,三叔公写了‘酒如人生,急不得’。说得多好。”
他抬头看王慕青:“你现在站在十字路口。往前是线下店,是扩张,但也意味着更多压力和责任。往后是守住现在的规模,稳扎稳打。无论选哪条路,都不会容易。”
“你觉得我该选哪条?”王慕青问。
“我不能替你选。”梁海安说,“但我会告诉你,无论你选哪条,我都会支持。不是用钱砸,是用你需要的方式。”
他合上册子:“林徽的线下店方案很好,但如果你觉得太快,可以缓一缓。我的采购订单,你可以接受,这是正常的生意。三叔公的医疗费,算公司借款,以后从利润里还。这些都是干干净净的商业合作。”
他顿了顿:“慕青,接受帮助不丢人。真正强大的人,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借力。”
王慕青看着他。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边,那双曾经冷漠的眼睛里,现在全是诚恳。
“你变了。”她轻声说。
“是你让我变的。”梁海安笑了,“以前我觉得,给人钱就是帮助。现在我知道,给人尊重,给人空间,给人选择的权利,才是真的帮助。”
远处传来鸡鸣狗吠,炊烟袅袅升起。青塘镇的傍晚,平和而真实。
王慕青深吸一口气:“好。我接受你的采购订单。线下店的事,等三叔公手术做完,我们再详细计划。”
“好。”梁海安点头,“那现在,你是不是该去车间看看了?李老四肯定有很多问题。”
王慕青站起来,抱紧那个红木箱子。箱子里是过去,车间里是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