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两情(5)
作品:《士别三日,当以妻子相看》 袁期走到寒竹居,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没发现李寒筝的身影,小声嘀咕:“跑哪去了?”
“这里。”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袁期抬头一看,李寒筝趴在树杈上,像条虫一样蛄蛹,头发上挂满了绿叶子,不由叹息:“发病了就吃点药吧,咱不缺钱,每天吃一盆,总能治好的,啊?”
李寒筝抱着树杈子,沉默几秒,“我只是在抓鸟。”
袁期眼里的叹息意味更浓了,“真的吗?可我还是觉得,你得吃点药。”
“为什么?”
袁期微笑:“哦,难道你没有得健忘症吗?”
李寒筝想了想:“没有呀。”
袁期变脸的速度和李寒筝吃包子的速度有的一拼,立刻叉腰冷笑:“没有?答应我的事呢?这都大半个月了,你就一点不心虚吗?”
李寒筝手脚并用从树杈上爬下来,拍拍衣服,抖抖身上的叶子,回之以疑惑:“都这么多天了,你和裴姐姐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么?”
她面上的疑惑真情实意,好像在疑惑“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袁期:“……”他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他想反问回去,却反应过来李寒筝已经成功地搞定了段梧声,只好将出口的反问硬生生咽回去,道:“你就说你答应我没有。”
李寒筝若有所思点点头:“你且坐下,来与我说一说你这几日和裴姐姐是如何相处的。”
袁期又哽住了,半会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寒筝又点点头:“懂了,没有相处。”
袁期:“……”
李寒筝叹了口气,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么好的机会你都能浪费”。
袁期忍了忍,解释道:“裴道友很忙,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清闲?”
李寒筝嗯了声,道:“可是你不忙呀。”
袁期:“……”
李寒筝无辜道:“怎么又沉默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么?”
袁期扯了下唇角,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裴道友为伤患担心,我自然要为裴道友分忧,于是主动去明峦峰帮忙,裴道友十分感动,几次去探望我,嘱咐我要好好休息。”
李寒筝一秒钟就懂了。
只能说语言的魅力是无穷的,这一番话说的感人至深,然而事实的真相是,半个月前袁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裴玉仪套近乎,询问是否能够帮忙,然后被裴玉仪认为是悬壶济世的绝世好医修,送去明峦峰老老实实给开了半个月的药,至今双手还微微颤抖。
而“几次”探望,实则就两次,还都是为了去探望受伤的太常司弟子,然后袁期刻意“巧遇”。
李寒筝撑着嘴角努力不笑出声,然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一切。
袁期冷眼以对,朱红流苏耳饰在风中微微飘拂,高贵又冷艳,“笑够了没,快点给我想办法。”
李寒筝止住笑,“我这里的方法有一箩筐,只看你想要哪种了。”
袁期挑眉:“哦,说来听听。”
*
“你觉得裴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人正直,恪尽职守,行侠仗义……”
“好了,请不要这么痴汉,现在请你回答一个问题,你觉得裴姐姐会喜欢什么人?”
“自然是和裴道友一般正直良善……”
“出发点很好,但是你先不要出发。裴姐姐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不能全凭主观臆测,这是你以为的,不是裴姐姐以为的。”
“那……旁敲侧击打探一下?”
“……或许这些问题对你而言还是太难了,我们不要折磨自己,现在直接跳过问题说结论,先不论裴姐姐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就算裴姐姐回答了,难道她回答的,就一定是她真的想要的吗?”
袁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确定地开口:“……所以?”
“所以……”李寒筝笑得意味深长。
第一招,打造形象。
一见钟情翻译一下就是见色起意,虽然话糙,但是理不糙,优良的形象总是对恋爱的产生具有不可磨灭的深远影响。
另一日,辰时四刻,前往太常司上值的裴玉仪准时经过秋水亭。
此时长风骤起,绿叶红花纷纷而落,一阵悠扬的琴声宛如深山溪涧清扬而泄,而秋水亭中,袁期一身白衣若雪,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动琴弦,身形挺拔,俊美无铸,墨发和衣摆在风中飞扬。
真真是斯人若此,如逢世外仙。
此情此景,就算是个瞎子也得驻足欣赏,就算是个聋子也会沉浸其中。
一曲罢,袁期轻轻回眸,只见秋风亭外沾满了围观群众,纷纷拍手叫好,而裴玉仪连片衣角都没有。
袁期:“……”
*
“失策失策,谁能料到裴姐姐愣是目不斜视地去太常司了,千算万算,算准了时间和地点,却没算准裴姐姐对工作的热爱。”
“李寒筝,我愣是弹了一早上的琴,手指都在发抖!”
“难道我就不累了吗?为了给你打造落叶纷飞,衣袂轻扬的唯美氛围,我可是天不亮就爬起来布置场地了!”
两人开始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菜鸡互啄,几个回合下来,互有输赢,深觉对方在损人上实在功力深厚。
袁期喝了口水:“算了,还是先想一想下一步吧。”
李寒筝勾起唇角:“不必你说,我已然想到了,这是一个经久不衰百试百灵的绝妙方法。”
第二步,美食攻略。
想要拿捏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拿捏住一个人的胃,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值得无数在暗恋中苦苦煎熬的男男女女前仆后继。
试问谁在结束了一天的疲惫之后,不会想要一个人为她洗手羹汤呢?
第二日中午,袁期一一从食盒中端出了红烧鱼、党参乌鸡汤,小炒黄牛肉,辣炒鸡爪,酱香牛腩,卤猪蹄,盐水鸭,林林总总,摆满了一桌子,凝视着裴玉仪的双眼,温柔道:“裴道友,你辛苦了,我做了些菜,你要尝尝吗?”
裴玉仪十分感动,然后对着太常司饿得如狼似虎暗中窥探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掌事们道:“袁道友为我们准备了一些菜肴,让我们谢谢袁道友的好心。”
于是,“谢谢袁道友”的声音响彻了太常司的上空。
*
“李寒筝!这就是你说的绝妙好方法?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要杀了你!”
“别激动……哈哈哈……我真的……哈哈……是没想到……”
袁期阴恻恻地在空中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要是下一个方法还是没用,我就在你的水里下毒。”
事关饮食健康,李寒筝深思熟虑许久,沉声道:“那么,只能采用那个压箱底的方法了。”
“什么方法?”
“双人约会。”
“双人约会?”
“没错,创造两人独处空间,进行一次酣畅淋漓妙趣横生的情感交谈,在玩乐中展示你的人格魅力和优良品质,用你的颜值、你的幽默、你的风度吸引对方。”
袁期思量许久,缓缓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问题的关键是,裴道友全年无休,不是下山斩妖除魔就是在太常司处理公务,你要怎么约到裴道友呢?”
李寒筝陷入了沉默,掐着手指开始算。
袁期挑眉:“你会占卜?”
“不,”李寒筝高深莫测道:“我就是装一下。”
袁期温柔地笑了下:“李寒筝,我给你下点药吧?”
“哎呀别激动嘛,”李寒筝单手撑脸,勾唇一笑:“虽然我不会占卜,但是我知道,一定会有机会的,而且很近。”
“为什么?”
李寒筝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
因为你们是天作之合情缘早定,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你们是注定要相爱的男主和女主。
对于李寒筝时不时的神神叨叨,袁期已经很习惯了,他撑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那你呢?高手,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拿下段梧声的?近些日子,你又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李寒筝摸了摸鼻子,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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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方法就比较高级了,深入心灵,懂么?语言是一门高深的艺术,我每天都有和他说不完的话呢。”
*
是的,语言是一门高深的艺术,李寒筝每天都在孜孜不倦地给段梧声洗脑,哦不,是在深入心灵地感化。
“今天我要给你讲的故事是,白蛇传。”
夜色荡漾如海,亮着烛光的木窗是海中漂浮的岛屿,随着夜色沉浮。
李寒筝咳了两声,开始讲今晚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呢,是一条白蛇被一个药童所救……”
李寒筝觉得白蛇传这个故事很不错,爱得情深似海,爱得忘却生死,是个非常经典二创非常多的爱情故事,关键是,白娘子很美很强,实在是太酷了。
她也进行了一点点改动,不多,就一点点。
“白娘子水漫金山,打倒了法海,救出了许仙,两人就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李寒筝发现段梧声是个一戳一动的主,于是在段梧声脸上戳了下。
段梧声语气平平:“不错,很有意思。”
“只是很有意思么?”李寒筝一眼不错地盯着段梧声的眼睛。
有意思的故事多了去了,干嘛非要讲白娘子,当然是为了让某个攻略值一点都不涨的人好好感悟一下爱情的美好了。
烛光朦胧昏暗,段梧声能看得见李寒筝的眼睛,黝黑润泽,蕴着一点亮。
是期望么?
期望故事中许仙和白娘子的情深似海。
段梧声喉结轻轻一动,委婉道:“阿筝,故事的目的是跌宕起伏情节有趣,却并不要求真实,这个,你知道的吧?”
李寒筝呵呵两声,默默捂住段梧声的嘴,温声细语道:“真是巧呢,你说的都是我不爱听的话。”
月色渐转,清霜满天,小院中石阶两痕,青苔上点点白露微寒。
李寒筝每日入睡得都很规律,亥时一过,就陷入了沉睡。
段梧声每晚都平躺在李寒筝身侧修炼,倒也习惯了,他这个人,最是随遇而安,于何处修炼对他都无妨,但是现下他有些无心修炼。
虽然他多次有意引导李寒筝要清醒理智,不为世间情爱所迷惑,但是很显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李寒筝似乎很是向往那些情情爱爱,这几日讲的都是些情爱故事。
段梧声这些日子又读了许多关于凡人的书籍,了解了颇多关于情爱的故事,其中就有一则,千金小姐爱上了卖油郎,家中父母不同意,千金小姐便跟着卖油郎私奔了。
书中多有喟叹,赞美千金小姐和卖油郎之间的感情真挚动人。
但这只是表象,世道艰辛,一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真的能够习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么?卖油郎又是否能够始终如一地爱护小姐珍惜小姐呢?
将余生的幸福,都赌在一个男人身上,说起来是爱,然而剥开那些花言巧语和甜蜜幻想,不过是一场赌局,一场极不公平输率极大的赌局。
段梧声不由得开始担心。
他既然决定了要照管李寒筝,自然得善始善终。
李寒筝虽然聪明过人,但难保不会被那些花言巧语舌灿莲花的坏男人所骗。而且李寒筝美丽又有趣,虎视眈眈的坏男人定会不少。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某一日,李寒筝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走到他的面前,男人斜眼跺脚流里流气,李寒筝满怀甜蜜道:“阿梧,我喜欢他,我要嫁给他。”
“……”
段梧声坐起身,垂下眸看。
朦胧的月色涂抹着李寒筝的轮廓,她的睡容沉静乖巧,但是睁开双眼时,又尤为固执。
若是到了同某人情定终身的地步,还能轻易改变李寒筝的想法么?
答案大约是不能。
段梧声轻轻戳了戳李寒筝的脸颊,指尖触感温热。
他低声喃喃自语:“李寒筝,你也会这样么?”
良久,段梧声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
倘若李寒筝仍旧执迷于此,倒不如他亲自为她挑选一个品行优良的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