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入我之局(1)

作品:《士别三日,当以妻子相看

    段梧声踏入事务阁,落座,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本书。


    这书是今日他在演武场所得,未还给那名弟子,便随手塞入储物囊中。


    看着封面上“葛生于野”四个字,段梧声轻轻拧眉,李寒筝的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葛生于野,汝生我心,葛藤弯弯绕绕在原野上生长,你在我的心上生长。”


    一番剖白甚是深情,好似他们果真是情深义重的夫妻,谁知道,这只是他们第二次相见呢?


    而第一次见面,她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不过一月,竟能将他逼到如此境地。


    段梧声翻开书,一页一页开始看。


    他看书的速度极快,一刻钟过去,就已经将话本通读一遍。


    重伤失忆,帮扶叶家,克服波折,暗生情愫,拜堂成亲,不告而别。


    这便是李寒筝编排的故事吗?


    想起一路往镇厄司来,路过的弟子皆是神情怪异目光探究,甚至还有人小声道:“克服了诸多磨难,好不容易再见了,一定要在一起啊。”


    段梧声凝眸沉思,按照正常人的标准,似乎,这话本确实情节曲折,引人入胜,很能让人感同身受,身临其境。


    他回忆着书中情节,唇角微勾了些讽意。


    只不过书中所载这三年,他确实不在暮山,他以下山历练之名,去了魔域。只是此事不得告知任何人,书中内容自然也只得默认。


    可是,李寒筝为什么便拿定主意,他只能够默认呢?


    段梧声以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此时正厅中传来争论的声音。


    一人道:“派出去三名秋使都无功而返,真是怪哉。”


    另一人道:“一名秋使说找到的残肢上有秽种的气息,但追查了许久,将整个城都倒过来翻了一遍,却仍是没有寻到。”


    “怎会?秽种怎么可能抑制住饮肉喝血的欲望?”


    段梧声走出去,淡声道:“发生了何事?”


    张奎是主管这件事的掌厄,挠挠头,道:“一个叫做丹秋的小城,三年之内发生了三十四起失踪案,有秋使追查的时候发现了秽种的气息。”


    段梧声思量几息,道:“将卷宗给我,此事我来处理。”


    拿过卷宗,他步步朝山下走去,听见身后有人称赞。


    “司厄大人真是勤勉啊,这是又出任务去了吧?”


    “这是自然,司厄大人心怀天下苍生,镇厄司中,就属司厄大人处理的任务最多也最难了。”


    “司厄大人年少英才,每次任务都完成得十分完美呢。”


    段梧声听着这些赞叹,轻轻扯了下唇角,垂着眸,看向自己的手背,须臾,若无其事将袖袍扯下来挡过。


    袖袍之下,淡金色的符文一闪而过。


    *


    要问的问题太多,李寒筝一时难以择断,时间临近傍晚,她决定先找点吃的。


    这时袁期找过来,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疑惑地皱起眉。


    李寒筝一头雾水:“干嘛?”


    袁期很是疑惑:“段梧声竟然没有打你?真是不应该呀。”


    李寒筝无奈地叹了口气,并不打算与他争辩。


    毕竟完美的人总是会遭到各种非议和歧视。


    她已经习惯了,谁让她这么完美呢?


    见李寒筝将宽大的袖子绑起来,袁期道:“你这又是干嘛?”


    李寒筝理所当然道:“去弄点吃的呀。”


    袁期嘴角抽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话说段梧声这么好说话么,竟然直接承认了,喂喂喂,你一点不担心人家又反悔么?我都担心人家直接把你杀人灭口。”


    “不担心,”李寒筝出门往外走:“去搞点吃的吗?”


    袁期犹豫三秒,跟上去:“我路过看见有笋,搞点笋吧。”


    两个人的野外经验都很丰富,袁期是个散修,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荒野求生的经验很丰富。


    李寒筝则从小是在山里长大的,对山里能吃的不能吃很是熟悉。


    两人拔了点笋找了点野菜,又在溪里捞了条肥鱼。


    寒竹居没有厨房,袁期点评道:“段梧声看起来就仙气飘飘的,辟谷之后肯定不屑于吃这些凡人吃食。”


    两人分工合作用石头摞了一个灶台,又在林间拾了点柴火,袁期经常露宿荒野,储物囊里备了铁锅大铲和碗,以及各种佐料。


    这下灶台和厨具都有了,一应具备,便开火做饭。


    裴玉仪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在她印象中,在南熙城有过一面之缘的袁期道友高冷桀骜,看起来便不好相与,像个独行侠客。


    而李寒筝虽然表现出了过人的聪明机敏,但是养在深闺多年,没有修仙天赋,又兼身世坎坷,是位柔弱深情的痴女子。


    而现在她看见,两个人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土灶台上的锅。


    裴玉仪:“……”


    她出现的同时,另外两个人也发现了。


    袁期内心波涛汹涌,但是处于莫名的羞涩,他高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李寒筝则招了招手,兴高采烈:“裴姐姐,吃饭了吗?一起吃点吧?”


    此时,烹饪的时长差不多了,浓郁的鱼肉香气和清新的鲜笋香气散发出来。


    于是三人一起坐下来吃鲜笋炖鱼。


    吃完了饭,裴玉仪想起正事,她看向李寒筝,道:“阿筝放心,师弟为人正直,持节守礼,定是因为其中出了什么问题,才没有在南熙城认出你。”


    李寒筝捏着筷子,有点愣,“啊?”


    裴玉仪又道:“只不过师弟行事未免太过呆板,任务交给旁人做也可以,怎么能把你人不生地不熟地扔在这里?”


    李寒筝:“啊?”


    裴玉仪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敬佩,道:“那本话本我看了,阿筝,你一定很辛苦了,千里迢迢山高水长,走了那么多路,才终于找到师弟。”


    李寒筝挠了挠脸颊,她有点明白了。


    裴玉仪估计是已经相信她的说辞了,并且自动认为南熙城一见,是因为段梧声没认出她,所以她黯然伤心没有在那个时候相认。


    啊。


    裴玉仪有点好骗的样子。


    李寒筝一把握住裴玉仪的手,故作悲伤道:“裴姐姐,幸好有你这么相信我……”


    袁期:“……”


    *


    事实证明,裴玉仪真的很好骗,她主动揽起了带她熟悉暮山的责任,并且对袁期是她义兄一事深信不疑,带着他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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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住宿。


    李寒筝吃饱喝足,原地走动消了会食。


    修仙世界很是奇妙,飞天遁地,劈山分海,无所不能,但是也有一个缺点,就是没有手机和网络。


    既然段梧声不在,李寒筝也不好动他的藏书。


    多亏系统十分喜欢读书,她买了不少书放在储物囊,各种类型的都有,店家见她买得多,还赠送了几本十分热门的话本。


    李寒筝看了会话本,便打算入睡。


    段梧声的居所里只有一张床,李寒筝嘀咕了句“这我可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多放一张床呢”,便毫无心理负担地躺了上去。


    被子柔软,带着浅淡的草木清香。


    李寒筝闭了一会眼睛,忽然想到了她要问的问题。


    她转动眼睛,看向系统,道:“我想知道段梧声父母的过往。”


    根据她一千五百个学识的经验,攻略对象一般都有着深沉的过往,而这过往一般和父母有关。


    系统淡声道:“所有问题,我只能回答我知道的内容,你确定要问这个?”


    “确定。”


    *


    这是一个不是很长的故事,系统讲述得很简略。


    段梧声的父亲名为段洵,不仅天赋卓越,而且刻苦修行,专注剑道,年纪轻轻便成为了暮山首座,同时也是段家的少家主。


    这样的人,家世优越,容貌过人,修为高深,可谓样样完美,只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太倔了。


    他修行剑道,所谓剑道,就是将身心都悬在剑尖上,信奉的是一剑在手,无坚不摧。


    也因此,他的人和他的剑一样硬,是非黑白,皆有定论,毫无转圜余地。


    李寒筝听到这,点评道:“这样岂不是容易招人恨?”


    段洵确实招人恨。


    他向来寡言少语,而一旦说话,便会十分直白。正因直白,所以会显得刺耳。


    因为这一点,他时常受罚。


    受罚最严重的一次,是因为伤了一个长老的独子。


    这位长老之子曾对段洵多次出言挑衅,段洵不过略施惩戒,但由于这位长老颇有权势和威望,小伤也变成了大伤,因此段洵被罚去同悲崖打扫三年的卫生。


    所谓同悲崖,是暮山专门关押罪犯的地方。


    崖上垂着无数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沿着铁链是无数的洞穴,以铁栏相隔,布置了隔绝术诀的阵法。


    段洵坚持自己的道,对这些刑罚向来不以为意。然而在同悲崖,他遇见了一个未来会让他道心破碎的人。


    这个人名叫楼樱,未来的未来,她会成为魔域历史上堪称石破天惊的一位魔君,但此时,她只是关押在同悲崖里的一个可怜囚犯,因为没有人说话而磨了一面镜子,对着镜子整日感叹大好年华就此虚度。


    李寒筝挑眉:“正道仙君和美艳女魔头,经典cp诶。”


    初次见面,楼樱十分兴奋,她终于不用对着镜子说话了,她见到了一个活人。


    但很可惜,段洵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楼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连个嗯字都不带回。


    楼樱不是很在意,依旧自顾自地和他说话,开场第一句话便是:“呦,好俊俏的小仙君,大好年华,要不要同我双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