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葛生于野(6)
作品:《士别三日,当以妻子相看》 千方百计地鞭策了李寒筝好几天,袁期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
李寒筝是条咸鱼,没救了。
得出结论后的袁期十分释然,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然。
他十分淡然地给李寒筝布置了绕着山谷跑十圈的任务,听到李寒筝哀嚎之后淡然离去,而后独自漫步在街上。
他准备去吃烤鱼。
李寒筝此人,虽然十分咸鱼,但是发现美食的本领却堪称一流。
天色尚明,酒楼的人不多,他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点了一份烤鱼和一壶酒。
吃到一半,人渐渐多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话。
很快,袁期就发现这些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诶,你看过那本《葛生于野》吗?”
“当然看过了,这本书的故事情节十分新颖,引人入胜,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感情真挚,真是举世佳作。”
“我熬夜给看完了,眼泪哭了一缸,女主真惨啊,深爱的夫君突然消失了……”
“我从未读到过如此真挚的文字,他们之间的情谊感天动地,没想到好不容易闯过了重重阻挠,男主竟然消失了,诶。”
“作者说这本书乃是她的亲身经历,在结尾处,她说要去寻找她的夫君,无论天涯海角,也不知到底成功了没有?”
袁期突然想起来,《葛生于野》不是李寒筝写的那一本吗?
当初看李寒筝那么随随便便拿出一沓稿纸,他扫过一眼便没有看,如今看来,竟然看的人很多吗?
听着络绎不绝的谈论,袁期大致理出这本书的故事情节。
女主叶筝在某一日捡到了一名重伤的男子,带回家悉心照料,几日后男子苏醒,竟然失忆了,于是便在叶筝家中留了下来。
叶筝为他取名为柳梧,柳梧生得俊俏,身高体长,虽没有记忆,却学识渊博风采卓然,又兼武力高强,帮助叶家解决了不少难题。
两人在相处中互生爱慕,中间好一段暧昧拉扯,又经历了男配女配的使绊捣乱,以及家人的阻挠反对,最后冲破重重艰难,结为夫妻,立下两心相许,白首不移的誓言。
然而三年后,柳梧突然消失了,此时叶家遭遇山匪,叶父叶母都不幸而亡,叶筝只好孤身一人投奔伯父。
想起主角名字里的“筝”和“梧”,袁期眉心一跳。
李寒筝,你到底要做什么?
*
同一时间,镜楼第九层。
财大人一板一眼地对着话本念道:“这一找,或许是经年万里路。只是我既同他立下了两心相许,白首不移的誓言,就算山高水长,荆天棘地,也总是要去寻他的。”
念到此,他顿了顿,“主子,到这就结束了。听掌柜来报,这本书的销售量很是可观,几乎一到书摊就哄抢而光。”
何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只轻摇的团扇昭示她的清醒。
片刻后,她睁开眼,弯唇一笑,“原来如此。”
“我之前以为她是个年少无知空有热血的恋爱脑,现在想来,竟是我错了。”何殊轻叹一声,“果真让她空手套白狼,不仅白得了五万上品灵石,还捞到了一个俊俏夫君。”
“只是,”何殊轻笑道:“她这俊俏夫君,似乎并不如传闻中的那般温和无害,此后可有的她受。”
*
另一清晨,袁期还在睡梦中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袁期抹了把脸,不耐地开门,却见李寒筝衣着整齐地站在门前。
“干嘛?”袁期道。
李寒筝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义兄,我是你的义妹,我们即刻启程去暮山。”
袁期有些没睡醒,听闻此言有点怔:“去暮山干嘛?”
“寻亲。”
袁期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李寒筝微笑道:“去寻我两心相许,白首不移的夫君。”
*
暮山。
身为暮山的弟子首座,段梧声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其中一件,便是定期在演武场指点弟子修行。
这一日,他按照惯例来到演武场,演示了一遍剑法之后,便负着手着令弟子自行练习。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今日的弟子们似乎十分心浮气躁,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露出憋笑的神情,有的露出悲伤的神情,颇有些诡异。
段梧声向来不会过多插手门内弟子的业余生活,只是在他职责范围内,便不得不管。
他淡声道:“演练剑法一千次。”
弟子们哀嚎一片,却不敢违令。
正当练习的时候,一本书掉落下来。
掉书的弟子慌慌忙忙要去捡,然而话本却从他手下飞溜出去,径直落入段梧声的手中。
“葛生于野,”段梧声垂眸看着手中的话本。
掉书弟子尴尬地扣了扣手,“师兄,我错了。”
段梧声环视一圈,经此插曲,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蝉,埋头若鹌鹑。
致使他们心浮气躁的,便是这本书么?
段梧声凝眸几秒,道:“这本书讲了什么?”
掉书弟子啊了一声,有些惊讶,但是不敢多问,忙将话本内容从头到尾简述一遍。
讲到最后,他竟有些忘记面前的是段师兄了,还愤愤不平地补了一句评语:“话本的作者说这都是她的亲身经历,也不知她的夫君为何要不告而别,这让她孤零零一个人怎么找?实在是太过分了,有违君子担当。”
旁边的弟子深以为然地暗暗点头。
段梧声手指在话本上摩挲了下,垂着眸,不咸不淡道:“那么,便再将这套剑法练习一千遍。”
弟子们如遭雷劈,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般。
此时,一名弟子急匆匆跑过来,行过礼后,上气不接下气道:“师兄……掌门有召,说是大殿里你的夫人来了!”
旁听的弟子们齐刷刷支楞起了耳朵,心中震惊。
不是吧不是吧,段师兄这么高冷清心寡欲一人,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夫人了?
段梧声神情未动,“喘平气,好好说。”
传话弟子往自己脑门上敲了一下,有些懊悔,这次倒是好好把事情说了清楚,但是却仍旧炸裂。
“大殿里来了一个自称是师兄夫人的女子,还说师兄你一见便知,此事惊动了掌门和各位长老,都在大殿里等着了,掌门传讯让师兄你快些过去。”
“对了,”传话弟子目光瞥见段梧声手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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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指着话本道:“她还说她是这本书的作者,写这本书就是为了寻您的。”
方才还在谈论的可怜女子突然出现了,且辛辛苦苦寻觅的夫君还疑似是这位向来风光霁月不染纤尘的段师兄。
演武场的所有弟子都拉长了耳朵,心里对八卦的渴求都煮翻了锅,恨不得直接问出来。
掉书的弟子却是再次尴尬地扣了扣手,妈耶,那他岂不是刚才骂了段师兄?
段梧声神色淡淡,垂眸不知想了什么,开口道:“我即刻便去,你另行通知排班表上另一位师兄前来替我。其余弟子,将今日所学剑法练习三千遍。”
众弟子:“……”
他真的,我哭死,凭空多出了一个妻子还能尽职尽责地安排他们的修行。
*
琅华殿高大阔深,此时却落针可闻。
暮山由段、洛、裴三大修仙世家掌舵,掌门是段家家主段凌,两位副掌门分别是洛家代理家主洛久霖,以及裴家家主裴执。
高台上,掌门段凌用术法隔开声音,看着台下穿着杏黄色衣裙一脸哀伤的女子,沉默了好一会。
裴家主裴执一张不怒自威的脸,此时却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我记得,那三年段师侄确实不在暮山吧?我还以为师侄是闭关修炼去了呢,心说应当让裴家上上下下学一学段师侄这刻苦劲,没想到原来是去娶夫人了,娶夫人又不算什么,怎么还不告而别,该不会嫌弃自己的妻子竟然是个毫无法力的凡人吧?”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明嘲暗讽,段凌却也习以为常,并不做辩驳。
洛久霖还是一幅懒散的样子,歪在椅中,把玩着一只杯子,笑道:“你料定人家是泥里的鱼,不定她是展翅的鲲鹏呢?”
洛裴两家有旧,向来不对付,照例是要讽刺对方的,这时也不例外,裴执冷笑两声:“是么,就如同洛家主的兄长一般?果真是一鸣惊人呢。”
“好了,”段凌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真是不敢把你们两个叫在一起,我们不知内情,在这里说来说去也没意思,不如等梧声来。”
话虽如此,段凌却料定这事是一场乌龙,梧声向来是清心寡欲的,甚至可称无心无欲,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女子动心?更何况还是一个柔弱平凡的凡人女子。
他初听此事只觉荒唐,只不过这本叫做《葛生于野》的话本实在流传太广,直接拒绝显得做贼心虚,只好相见一番,不过想来流言很快就能澄清了。
此时,大殿门口逆光走来一个清隽的身影,长袍如云缓缓曳过,身姿挺拔高挑。
段凌十分自得,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瞧瞧这仪态,这模样。他撤了隔声咒,让声音传遍大殿每个角落,有意一举把这流言给扯清楚:“梧声,你且来看看,认识这位李姑娘否?”
段梧声行过礼,抬头看向大殿中的人影。
那杏黄色衣裙的姑娘站在侧前方,听闻此言后身形陡然凝滞了一下。
而后缓缓转过身来,眼圈已经红透,目光一眼便将他望定,嘴唇蠕蠕许久,才终于哽咽开口:“阿梧,好久不见。”
她眼角有一滴泪陡然坠下,“好久不见”这四个字仿佛也饱浸了这滴苦涩的泪,一字一字都哀伤而悲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