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葛生于野(4)

作品:《士别三日,当以妻子相看

    李寒筝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男主。


    毕竟朱红流苏耳饰配上袁期那张浓极稠丽的脸实在太过招摇,见之难忘。


    袁期正在酒楼喝酒,位置是二楼临窗,桌上一壶酒一盘切好的牛肉。


    此刻袁期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还夹了他一块肉的人,双眼轻轻眯起,好半晌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出这个人。


    “李府的表小姐,我记得我们似乎并没有如此相熟吧?”


    牛肉上刷了辣酱,辛辣爽口,李寒筝又夹起一块,提醒道:“我叫李寒筝。”


    “谁问你名字了?”袁期似笑非笑看她,“找我干嘛?我可不信你穷到连我两口肉都要抢。”


    李寒筝吃完一口牛肉,放下筷子,这才道:“我来和你谈一笔交易。”


    “哦?”


    李寒筝知道他不信,稍稍靠近,漆黑的眼瞳认真看着他,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喜欢裴玉仪。”


    袁期闻言一口酒呛出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作为看过原著的人,李寒筝对这个阶段男主的心理变化了若指掌。


    说来也有她引起的蝴蝶效应,原本城主府这个案件没有这么快结束,应该费更多波折,先是调查李恪的恶行,然后沿着李恪小妾这条线发掘柳轻的过往,最后进入蜃楼幻境联手作战。


    但是由于她的到来,直接速通了案件背景,当晚这个案件就结束了。


    袁期在蜃楼幻境里待了大半夜,纯纯打酱油,和裴玉仪的关系还处于萍水相逢的路人状态。


    李寒筝手指交叉,撑住下巴:“确定吗?长殷山,你陷入大魔陷阱,是裴玉仪救了你,当时你就暗暗倾心了吧?只不过裴姐姐好像没认出你。”


    没错,这是个救命之恩一见倾心的故事,男主因为早先的救命之恩一直默默关注着女主。


    袁期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没有反驳,道:“你怎么知道?”


    李寒筝微微一笑:“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能帮你的人,只有我一个。”


    “帮我?”袁期身子后仰,靠在椅背,唰地一声展开乌木扇:“你要什么?”


    “不多,”李寒筝手指一转,指向他手里的乌木扇:“只需借你的乌木扇作为抵押,一段时间后就还你。”


    乌木扇是袁期的本命法宝,是袁期费了千辛万苦拿到手的,作为抵押应该绰绰有余。


    “好大的口气。”袁期冷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空手套白狼?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如何证明?”


    “没有证明哦,”李寒筝摊手,“鲜花赠美人,宝刀配英雄,风流赋年少,世间美好,皆在于时机二字,一步错过,步步错过,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哪里那么多的证明?”


    袁期见她一幅无赖摊手强买强卖的样子,冷笑的同时,不由想,傻瓜才会答应这种不平等交易。


    他唰地一声收回乌木扇,转身就走,留下四字评语:“痴心妄想。”


    系统小声道:“你这也太扯了,谁会答应?”


    李寒筝也不解释,单手撑脸,笑意盈盈,伸出三根手指。


    “三。”弯下第一根。


    “二。”弯下第二根。


    “一。”弯下最后一根。


    袁期神色不虞地倒退回来,“你怎么不拦我一下?”


    李寒筝捧着脸笑:“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啪”地一声,乌木扇被拍在桌上,袁期俯身在李寒筝面前挥了下袖子,有淡淡的香味蔓延开来。


    袁期弯起唇笑了声,笑声里饱含威胁,“敢威胁我,那么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的毒。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这于我还是第一次,此毒名为天涯海角,意思是说,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让你瞬间死去。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男主袁期,出自修仙大族袁氏,医毒双绝,有个“枯荣扇”的称号,因他一扇能毒人,一扇能治人,故得此名。传闻他脾气阴晴不定,行踪飘忽,从不以真容示人,救人杀人都全凭喜好。总之,是一个十分带感的人设。


    李寒筝摸了摸鼻子,毫不在意:“当然。”


    *


    第二次来到镜楼。


    何殊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头也未抬,声音淡淡:“镜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么?口袋空空的穷鬼,怎么又来了?”


    李寒筝走上前,将乌木扇往桌上一拍。


    何殊掀起眼皮瞥了眼,这一眼就黏住了,她微微一顿,瞬间就换了张温柔面孔,亲亲热热地起身,捧住李寒筝的双手:“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妹妹?真是叫我一见如故。”


    变脸如此之迅速,袁期翻了个白眼。


    李寒筝却是笑容满面:“我同姐姐也是相见恨晚。”


    “真是可惜,”何殊双眼饱含深情:“都怪我那苦命的娘死得早,不然认妹妹做义女,岂不全了你我二人的深厚情谊?”


    两人姐姐妹妹亲热了半晌,好似上午全然没有见过一般。


    袁期不耐地听了半晌,咳了一声。


    李寒筝像是终于想起正事,期期艾艾开口:“妹妹此行,是想拜托姐姐一件事。”


    “别说一件,便是十件百件都使得。”


    两人你一句姐姐我一句妹妹,将价值五万上品灵石的单子说得好似喝茶一般简单随意,袁期轻轻皱眉,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了。


    他挂名在镜楼,接过不少悬赏令,自然也和这位何老板打过几次交道。


    何老板此人,嬉笑怒骂变脸迅速,所作所为只为一个财字,上一秒对着你温柔笑脸亲亲热热,下一秒就能面无表情地命令手下将你砍死。


    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


    眼看着李寒筝要落笔签订契约,他到底忍不住,摁住李寒筝手中的毛笔,一目十行将契约扫了一遍,被这霸道条款惊得额角跳了跳。


    袁期耐着性子开口:“何老板好算计,三个月内成为暮山弟子首座段梧声名义上的夫人,如若不成,不仅要返还五万灵石,还要加上两成利息,且乌木扇还要归镜楼所有。”


    何殊“哎呀”一声,笑盈盈道:“不过走个形式罢了,我相信以妹妹这般的神仙姿容,一定能够手到擒来。”


    袁期呵了声,对着李寒筝道:“你不会相信了吧?我可告诉你,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了何老板的债,要是你失败了,五万灵石,加上两成利息,便是六万上品灵石,把你买了都赔不上。”


    “诶,此言差矣,”李寒筝煞有介事摇摇头,把笔抽出来,“就算卖掉一百个我都还不起。”


    袁期目瞪口呆,喃喃:“简直是个疯子,我到底为什么要相信这个人。”


    李寒筝已经开开心心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契约明亮一瞬,又回归平静,这代表契约已经立成了。


    何殊捧着契约,十分满意,招来进宝,团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敲。


    一阵白光闪过,带着福娃娃面具的十岁孩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金蟾。


    金蟾呱呱两声,像是消化不良要吐一般,两腮不自然地鼓起。


    片刻后,“哇”地一声,从金蟾嘴里吐出一个巴掌大的荷包袋。


    这荷包袋自然便是装着五万灵石的储物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落入了李寒筝手中。


    与此同时,何殊将桌上的乌木扇一抛,金蟾张嘴接住,吞吃入腹,再一阵白光闪过,孩童模样的进宝摸着肚子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像是吃撑了一般。


    何殊拍手道:“好了,钱货两讫,交易达成。”


    好不容易到手的法器被一只恶心的金蟾给吞入腹中,袁期的面色不太好,不阴不阳道:“何老板底下果然人才辈出。”


    何殊笑了笑,“开店做生意的,自然诸多忌讳,总盼望着能有些好兆头。我这两个手下,一个叫招财,是只招财猫。”


    李寒筝看着沉默站在何殊身后的清俊男子,总觉得招财这个名字有点梦幻。


    团扇一拍,进宝捧着肚子跳起来,何殊斥了一声“还不干活”,又转头温柔道:“另一个便是这个讨债鬼,是只金蟾,之前看他圆鼓鼓好福气,没想到是个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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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宝溜出门,又折回来趴在门板上叫屈:“主子,天大的冤枉,我可是忠心耿耿。”


    何殊团扇一丢:“去!”


    进宝躲得快,团扇砸在了门框上,进财沉默地将团扇拾回来,捧到何殊手边。


    李寒筝看着一主一仆的互动,颇觉好笑,她掂了掂储物囊的重量,反将储物囊放在桌案上。


    何殊旋转扇柄的手指一顿,挑起眼,温柔笑道:“妹妹这是何意?”


    袁期额角青筋又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碰上李寒筝,竟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李寒筝看着何殊,“我还有两笔交易,想同何老板谈一谈。”


    “哦?”


    李寒筝从衣襟里掏出一叠整齐的稿纸,放在桌上,“这是我近日写的话本,我希望这本书能够在一个月内传遍三域十九州每一家书肆,需要多少灵石?”


    人族居住之地,是为人域。魔族居住之地,是为魔域。修士居住之域,是为仙域。


    三域十九州,地辐广大,纵是不眠不休御剑飞行,也得十天以上。


    何殊捞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两万上品灵石。”


    袁期眨了下眼,心道不好,伸出手阻止:“等等。”


    然而李寒筝眼也不眨:“可以。”


    五万灵石顿时少了五分之二。


    袁期扶额,很是郁闷。


    很不靠谱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到底为什么会陪着她一起赌呢?


    又有一笔灵石进账,何殊心情大好,认定这人是个冤大头,“第二笔交易是什么?”


    李寒筝便又从衣襟中掏出一张纸,道:“何楼主能否帮我找到一位铸造师,把这纸上的东西打造出来。”


    何殊接过一看,再抬起头时目光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这是你画的?”


    李寒筝略一颔首:“当然。”


    关于这件事,系统也有些惊讶。


    前往宛州的这些日子,李寒筝除了日日吃吃喝喝,也干了点其他的事,其一便是写了一沓稿纸,其二便是捧着关于器械铸造的书看了一路。


    真正精妙的匠造书籍自然不可能流通于世,因此李寒筝买到的书籍只是些浅显简陋之语,但李寒筝就是看着这些像是骗冤大头的书,手搓出了一张设计图。


    李寒筝的话并非全部不可信,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她确实很聪明,当然,除了攻略这方面。


    何殊饶有兴致道:“千机伞么,有意思,旁的倒算了,能够兼顾防御和进攻,便是不凡了,只不过……”


    何殊眨了下眼,笑容愈发温柔,“这价格么,可是不匪,用料都是极难寻的,工艺也难。”


    李寒筝土豪似地一挥手:“姐姐只管告诉我所费几何?”


    何殊微笑道:“三万上品灵石”


    袁期身体一僵,机械地扭动脖子,果然,李寒筝眼也不眨,开口就是:“我要了。”


    从镜楼出来的时候,袁期望着天,十分感慨:“李寒筝,你太行了,短短半个时辰,到手五万上品灵石,又出手五万上品灵石。”


    “多谢夸奖,”李寒筝虚心道:“但是需要提升的空间还有很多。”


    袁期面色一厉,恨不得戳她额头:“还真以为我夸你呢!”


    “让我说你什么好,三个月后,如若不能成为段梧声的夫人,你到底打算拿什么来还欠的那六万灵石?”


    “放心吧,”李寒筝胸有成竹,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自有办法。”


    袁期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起来,并说服自己相信眼前这个人应该没有找死的倾向,不至于自讨苦吃给自己背负这么一大笔债款。


    赌一把吧,万一能成呢。


    此时一个鼻青脸肿的人从旁边跑过来,被两个壮汉逮住收拾了一顿,像拖死猪一样被拖着两条腿往后走。


    那人还捶着地,满脸痛心疾首之色,涕泗横流:“不该赌啊,当初想着赌一把吧,万一能成呢,最后输得底裤都没了,妻子也跟别人跑了。”


    袁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