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君今天和我出去吧？”吃过饭后三浦敬忠把挖好的盐蒸橙子递给五条悟，他笑着问这位被总监部称为“神子”的小朋友。


    “和你学反转术式？”五条悟问。


    “嗯。”三浦敬忠说：“那天分开之后我做了一个教学计划大纲。”


    他把记事本放到五条悟面前，解释着大致的情况，简而言之就是：先用六眼进行观摩和尝试，如果尝试失败就试试制造伤口亲身体验反转术式的效果。


    “我保证不会给你留疤。”三浦敬忠说：“我可以立束缚保证。”


    “这个没必要。”五条悟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不是很在意这方面，他更感兴趣的是三浦敬忠的态度。


    五条家的人对他挺不错的，但都多少有些敬畏和管教的态度在，两者很矛盾，但因为他是个小孩，所以这两个矛盾的状态同时存在了。


    三浦敬忠怪就怪在他把他当成同龄人，代入他的视角去思考，所以会给他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觉得他能听懂对方说的所有事，但他不太排斥这种感觉。


    这种人离开了总监部无论到哪儿都会混得很好吧。五条悟想着，在禅院甚尔催促的“吃完了吗？就剩下那两个碗了。”的话里把最后一口有点苦的甜橙子勺进嘴里。


    “不要催孩子吃东西啊，甚尔君。”


    “又不是我家孩子。”


    ……


    他看着三浦敬忠在厨房门口把他们吃橙子的碗勺交给禅院甚尔然后和对方斗嘴的样子莫名感觉有点像“爸爸妈妈”。


    他和他的亲生父母不是很熟，两人现在还健在，但他们见得不多，那两个人既不是现任的家主也不是家里能说上话的角色，五条悟从小到大和对方见的次数除了新年的大典和生日之外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以说他对父母的印象留在书里和平时照顾他的侍女身上。


    三浦敬忠和禅院甚尔就很不一样了。


    两个人都是咒术界的失败者，但在咒术界外建立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幸福的家庭。


    “悟君喜欢小猫还是小狗？”三浦敬忠在购物袋里掏着，笑眯眯地拿出了第三副儿童手套：“还有胖达哦～”


    “我把手放口袋里就行。”五条悟不太适应这种热情，但他觉得三浦敬忠的审美挺不错的，目光在三副手套上停留了一下，如果非要挑的话……蓝色的小狗手套吧。


    “这样吗？”


    五条悟以为对方要收起那些手套正式出门了，便把手塞进了连帽外套的口袋里，没想到听到对方说：“今天悟君穿了很多有蓝色元素的衣服，就戴小狗的好了。”


    五条悟：“……”


    五条悟：“我没要选。”


    “对啊，所以这些都是悟君的。”三浦敬忠笑眯眯地道：“选择困难就全都要就好了，一个都不要只会让自己遗憾。”


    五条悟从他灿烂的笑容上移开视线，他说：“只是上个课而已。”


    “我给其他人上课的话也会准备的。”三浦敬忠想到了之前见过的另一个小孩，禅院家的禅院直哉。


    他代入了一下，发现他同意也会给对方准备这些东西，不过可能不会准备小猫的，可能会加一个奶黄色的小狐狸。


    “随便你。”


    三浦敬忠感觉五条悟好像从来没笑过一样，一直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把手套的包装袋拆开，拆掉了两只手套中间的连接，摸了一遍没有扎手的塑料之后递给五条悟。


    “我们出门喽！”他在关门前笑着对屋里喊到。


    “早去早回。”洗完碗的禅院甚尔已经打开电视了。


    他也看不了多久就得出门，三浦敬忠给他列了今天中午的午餐菜单，有一些家里没有的东西他要出去采购补齐。


    ——真麻烦。


    禅院甚尔想到。


    为什么不直接出去吃呢。


    要不是看在三浦敬忠做的料理比外面好吃的份上……


    禅院甚尔拿起单子开始规划最优路径。


    与此同时外面的两人展开了对峙。


    起因是三浦敬忠问五条悟要不要牵手。


    “哪里来的老师牵学生手的规矩？”五条悟冷淡道：“五条家是老实家族不是原始部落。”


    “而且我会上网。”


    “那好吧。”三浦敬忠悻悻而归，他只是想牵着五条悟而已。


    真的很可爱啊，没人觉得吗？


    三浦敬忠感觉自己有点陷入“可爱侵略”的状态了。


    他有种把五条悟抱到怀里用力亲亲揉揉然后咬一口脸颊的冲动。


    究其根本三浦敬忠觉得是五条悟太“温良”了。


    上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孩（指禅院直哉）没有太引起他这种感觉的原因是对方攻击性很强。


    ——非常强。


    但五条悟不是很一样。


    他是个正常人，理性、冷静、有一套稳定的行事逻辑且有高度的自我认知，也就是说虽然最开始的遭遇战里五条悟拆了三浦敬忠一条手臂，但三浦敬忠在后续的判断里把他划进了“安全”的范畴。


    出门后两人就没再怎么说过话，他们的目的地是一间三浦敬忠新找的安全屋，他在那边做了些布置，方便于给五条悟上课。这些事他在规划课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


    两人中间仅有的交流就是三浦敬忠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时问他喝什么。


    “开始吧。”五条悟道。


    “首先是创伤修复。”三浦敬忠坐盘坐在铺了厚防水布的榻榻米上，毫不犹豫地一刀划向大臂的位置。


    瞬间，血液涌出，顺着青年的手臂流到手肘，又从手肘流到地上。


    五条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这是顺着肌肉纹理的情况。”三浦敬忠在伤势出现几秒后才调动咒力使用反转术式进行修复，说这句话时他颇有些咬牙切齿感。


    “这个是逆着肌肉纹理切。”三浦敬忠手起刀落又给了自己一刀，左手里原本握着在东西“哗啦”一声掉在质地偏硬的的防水布上，他顺势介绍了一些战斗经验，他解说道：“如果有人能突破你的无下限或者你要和人近身搏斗的情况下，在对方要对你使用劈砍的时候尽量不要以逆着肌肉纹理的姿态迎击。”


    “就像现在一样。”他指着大臂上看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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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可怕的口子，对五条悟介绍道：“悟君凑近一点，我给你掰一下这个口子。”


    “你可以先治疗。”五条悟说：“不用讲这么详细也没问题的，我没有给那么多钱。”


    “废话一会儿再说。”三浦敬忠咬着牙拿消过毒的刀神把伤口往上扒了一下，“嗯、看、看这个位置，这个乱颤的截面的情况叫肌纤维颤动、感官上是剧痛而且有一种无序的粗糙的内部摩擦感，并且在遇到这种伤势时你的手臂基本是无法控制的。”


    “就像刚刚的、武器会掉下去。”他抬了抬手臂，说：“如果一定要被砍这一下，能顺着肌肉受伤是最好的，不能的话伤大臂比伤小臂要好。”


    他治好了大臂的伤口，吸了一口气之后当着五条悟的面对着小臂内侧砍了一刀。


    “伤在内侧是没办法握东西的，除此之外出血量非常大，因为神经过多，修复速度会慢一些。”这次三浦敬忠修复得很快，他接着在小臂外侧砍了一下，让五条悟看了看“垂腕”的状态。


    五条悟一句话都没说，专心致志地听着看着。


    他已经发现了，三浦敬忠是个完美主义加上过度有责任心的精神病。


    就算他不用心看这家伙也会为了他聘请禅院甚尔的事走完这个流程。


    与其觉得对方太惨了不忍心去看，不如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不浪费对方的付出。


    五条悟不知道禅院甚尔对三浦敬忠做这种事知道多少，他只觉得三浦敬忠是个值得交的人。


    原因无它，三浦敬忠玩儿得起。


    他静静地看着一刀下去迅速“张开”的小臂上的伤口，与动画或者漫画里的表现不同，这种伤口不是一条细线，而是分别向手腕和手肘方向缩去，把伤口拉成一个梭形的、血红的深洞。


    和刚才大臂上横切时像狰狞的大口一样的伤痕有异曲同工之处。


    五条悟想：三浦敬忠是个好老师，他讲得很细致，从表现到体验再到原理和后果都讲的一清二楚。


    但他也是个坏老师，一点都不考虑学生的年龄和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他对小孩挺好的，会给小孩准备保暖的毛线手套和动物餐具。


    他对小孩挺坏的，让小孩看这种东西。


    没有开无下限的五条悟抹掉脸上溅上来的血点，然后把打湿的毛巾和笔记本、圆珠笔一起给了三浦敬忠，对方详细地给他在本子上画出刚刚的手臂解剖图，标注了肌肉和主要血管、神经的位置。


    “战斗先缴械，你有无下限不怕近身，直接趁他攻击你的时候割小臂内侧，这边主要血管和神经多……”


    “等你学会了反转术式之后就进到下一个进阶用法，审讯。”


    “你刚刚不是割了ta的尺神经和正中神经吗？现在踩断ta的小腿避免逃跑，然后威胁他和你立下不能说谎的束缚，然后威逼利诱，话术基本就是‘下半辈子做残废多可惜啊’之类的……”


    五条悟看着他认真地讲那些干货，有点想说一句“正经咒术师用不着进阶内容”，但看他的态度还是没说。


    ——讲什么学什么吧。


    五条悟想。


    他不讨厌这种认真努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