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收尾

作品:《花孔雀的心尖牛

    谢重楼第四年来西门的时候,祁云耀正好突破三阶修为。他们刚准备出门庆祝,谢重楼手腕间的银色手链忽然泛起光芒。


    两人脚步一顿。


    祁云耀早在谢重楼来时就注意到了这手链,问起时,谢重楼说是天机阁的新发明,半仙可借它传音。


    他眼睛一亮,原本也想买,却被谢重楼制止,因为这手链需半仙灵力驱动。


    如今天地灵气稀薄,唯有半仙能吸收炼化,凡人再无这般机缘,自然用不了传音术。


    天机阁不知从哪寻到了位仙缘同传音有关的半仙,钻研出这手链又卖给半仙,听说总部都舍得翻新了一遍,可想而知究竟借此敛了多少财。


    谢重楼轻触手链注入灵力,谢长泽的声音清晰传了进来。


    祁云耀最近不大喜欢谢长泽,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面上劝他和谢重楼好好相处,背地里却叮嘱谢重楼不许常来找他!


    他先前还当谢长泽是清风霁月的好人,没想到这般虚伪。


    “哼!”


    祁云耀不屑地冷嗤,眼底满是鄙夷。


    他听不见实质的传音内容,只听见谢重楼的应答。片刻后,谢重楼放下手腕,手链光芒渐暗,脸上却露出几分难掩的为难。


    祁云耀挑眉,直白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谢重楼眼神闪烁,显然在思索该如何开口。


    见他吞吞吐吐,祁云耀挑眉更甚,抱臂走到他身前站定——如今两人已差不多高,祁云耀因编了头发,发顶蓬松,看上去比谢重楼还略高一点。


    他贴得极近,两人几乎黏在一起,空气中的氛围渐渐紧绷起来。


    谢重楼被他看得心慌,额角渗出薄汗,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辩解:“有一件事……”


    “所以你要提前走,是吗?”祁云耀没等他说完,便直截了当地点破。


    “嗯。”谢重楼下意识点头,起初没察觉他语气不对,直到猛地抬头对上他怨怼的眼睛,又慌忙低下头装鹌鹑。


    “你不是说,你师兄不比我重要吗”祁云耀声音陡然拔高,质问道,“你现在又是做什么?哦,他一个传音你就要走!我们本来就一年见一次,你还要因为他提前走!那你走了还回来吗?就算你回来,那浪费的这几天算什么!哼!说白了就是骗我的吧!说什么‘不是的’,实际上也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说白了就是不喜欢我吧!你不喜欢我的话那来找我干什么!”


    说完,祁云耀满心愤怒,猛地转过身就要往回走。


    谢重楼被他问得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想拉他时,这人又自己停下了,猛地转头,脸上怨气几乎凝为实质,控诉道:


    “你为什么不拉我!”


    “啊?”


    谢重楼瞪大了眼睛,脸上难得露出十分复杂的表情,显然不知该从哪里回答起。刚才的问题太多,此刻又抛出一个,他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回答哪一个。


    “啊什么啊?”祁云耀自己又转了回来,语气愤怒,“你为什么不拉我?”


    “我,我。”谢重楼闻言,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语气无措,“我没反应过来。你刚才问得太多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你。”


    “哼!”


    祁云耀又是一声冷哼,嘴角却悄悄弯了点弧度,手上甩开,任由他紧紧拉着,“然后呢?你想怎么回答?要是回答得不好,我就真的走了!”


    “那你要等我想一想。”谢重楼急了,连忙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都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神焦急,生怕他一个反悔就真的转身离开。


    沉默了几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眼神亮了亮,试探着松开一只手,语气带着商量:“你先别走。”说着,他快步走到角落,再次抬手打开传讯手链,低声同那边的人说着什么,语气诚恳,像是在做什么保证,翻来覆去重复着几句话,直到对面松了口,他才松了口气,连忙转过身走向祁云耀。


    他重新拉住祁云耀的手,语气轻快了些:“我和师兄商量好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但是你要装作剑庄的人,这样可以吗?”


    祁云耀眉毛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他会想出这样的办法,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你怎么想到带我一起去的?万一我不想跟你去呢?”


    “因为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谢重楼看着他,语气珍而重之,旋即又带上迟疑,小声问他,“你真的不想和我去吗?那我——”


    “我答应你!”


    祁云耀听到第一句话时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耳尖悄悄红了,等他听见后面的话立刻垮了脸,连忙出声打断,不过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伸手拽着人就往门外走,


    “那我们快走吧!你要去干什么,都还没跟我说呢!”


    谢重楼愣了一下,又反复观察了几遍他的表情,确认他是真的不生气了,才彻底放下心来,一边跟着他走,一边慢慢说起此次出行的目的地。


    此行目的地,是离西门不远的药王谷。


    此事并无凶险,只是需青云剑庄派人到场坐镇,谢长泽便将差事交给了谢重楼。


    缘由说来简单。


    自上回角蛇祸事爆发,天盟便联合青云剑庄启动了全大陆排查。四年间,共寻出十四处角蛇幻境。就在前不久,药王谷内又探出一处疑似幻境之地。不等天盟人马赶到,药王谷谷主灵枢竟已自行出手解决。


    这般举动,当即惹得天盟上下不满。


    两百年前盟约分明写着,有关妖物灵族之事,地宗不得再插手。即便灵枢是那时候就在场的知情人,此举也是无异于公然破约。


    但灵枢则表示:


    “等你们这群吃白饭的蠢货赶来,我药王谷早成蛇潮炼狱了!”


    双方就此争执不休,闹得不可开交。天盟里几位倚老卖老的长老,偏偏又辩不过灵枢。


    放眼整个天盟,唯有风幕卿能与他吵得有来有回,不过巧就巧在玉虚仙宗并没有参加此次排查,是以天盟派人去玉虚仙宗求助的时候,风幕卿并没有答应前来。


    无奈之下,天盟只得找上青云剑庄,希望剑庄出面调和,以中间立场介入,由剑庄、天盟、地宗三方一同收尾。


    只是天盟与地宗都不知,如今剑庄内务,实则由谢长泽代理。他分身乏术,只得传音托付谢重楼,代为处理此事。


    所以谢重楼要做的,其实再简单不过——往那儿一站,充当公道。


    天盟地宗爱怎么吵便怎么吵,只要他在那,这件事就是公平的。


    也正因如此,谢长泽才松口,允许祁云耀扮作剑庄弟子一同前往。到时候只说是谢重楼的随行之人便好。


    祁云耀换上剑庄的衣物,一时有些不适应这身灰白素色道袍,举止间有些手足无措。


    谢重楼蹲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很奇怪吗?”祁云耀问。


    “嗯……”谢重楼顿了顿,抬手上下比划了一番,最后认真道,“你要不把脸遮一遮?”


    “有这么奇怪?”


    “是太显眼了。”


    说着,谢重楼便将自己的纱笠戴在了他头上,往后退了几步打量片刻,满意点头:“这样好多了。”


    两人这才继续赶路。


    他们清晨出发,御剑飞行两个多时辰抵达药王谷边界,又翻山越岭,连过四座大山,才终于到了谷口。


    此时已是烈阳高照,虽是初春不算酷热,两人也仍是出了一身薄汗。


    谷口早有两名身着青白衣衫的童子等候。祁云耀第一眼看见他们,便莫名一阵恶寒。


    两个小童生得雪白可爱,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只一个梳单髻,一个梳双髻。笑起来时,嘴角扬起的弧度、眼睛眯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两人脚步一顿,便听两道完全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主人等候多时啦,快快请进吧!”


    连音调都一模一样。


    祁云耀猛地攥紧了谢重楼的手。隔着纱笠,谢重楼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也猜到他几分不安,当即反手轻轻回握。


    他们跟着童子入谷。


    谷中建筑多依山而建,中间架起一座座廊桥供人通行。往来之人皆着青白衣衫,行色匆匆,见到那两名童子时,脸色不约而同地一变,似是畏惧,又似是厌恶。童子却浑然不觉,依旧领着他们前行。


    走了数百米,周遭树荫豁然开朗,眼前赫然出现东西两座小峰。


    峰顶各有屋舍,西峰那一片规模更大,屋舍连绵,一直延伸到后山山脉;东峰则只有小小一间,堪堪一个院落大小。


    童子停下脚步,一同回头看向二人,同声问道:


    “两位是想拜见主人,还是先歇息?”


    祁云耀没有开口,谢重楼平静道:“先带我们去见灵枢谷主。”


    “先找灵枢大人!”


    两名童子像是骤然接到指令,齐齐转身,领着他们往东峰而去。


    快到屋舍时,两个小童却脚步齐齐一顿,脖子一缩,再也不肯往前,定定地站在原地。


    祁云耀和谢重楼正觉好奇,就见两个小童像机械般,学着他们的样子紧紧攥住彼此的手,又一同回头,脸上瞬间堆起哭脸:


    “好害怕!就在前面!好害怕!客人自己去吧!”


    话音刚落,便手拉着手,脚步相同地往山下狂奔而去。


    祁云耀:?


    谢重楼:?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也拿不准该不该继续往前。就在这时,前方屋舍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分明是重物砸落的声音。


    他们抬眼望去,下一秒,一道尖锐的男声便猛地爆发出来:“那你还回来干什么!滚啊!不是喜欢跑吗!那就一辈子都别回来!滚出去!滚!”


    隐约还有另一道声音传来,弱得几乎听不清,祁云耀只能辨出似乎有人在说话,身旁的谢重楼脸色却骤然一变,神色凝重起来。


    “我让你滚你就滚!我让你去死你为什么还活着!滚啊!滚出去!我不需要你!滚!”


    最后一声嘶吼几乎破了音,祁云耀心里犯怵,他们杵在这里偷听别人吵架,总归是不太妥当。他刚伸手想去拉谢重楼,想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面前屋舍的门便“砰”地一声被狠狠撞开。


    一个熟悉的黑袍少年被猛地推了出来,他显然不愿走,一边挣扎一边低声辩解着什么,可推他的青衣男人却半点也听不进去,执拗地把他往门外赶。


    怪异的是,那黑袍少年竟纹丝不动,反倒推他的青衣男人脚下一个不稳,重重摔在地上。黑袍少年连忙弯腰想去扶他,却被青衣男人猛地甩了一巴掌。


    “啪——”的清脆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青衣男人抬头要再纠缠,抬头瞬间却冷不丁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的二人。


    六目相对间,那个黑袍少年也转过了头。


    只见花秽芳脸上红肿一个巴掌印。


    但这不是最让人震惊的,最让人震惊的是那青衣男人的长相,赫然就是原先那两个小童长大后的模样!


    “这——”祁云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才吐出一个字,就见那青衣人猛地站起身,快步退进屋舍,紧接着“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房门,徒留屋外三人大眼瞪小眼。


    花秽芳看看身后紧闭的房门,又转头望向对面呆若木鸡的祁云耀和谢重楼,犹豫片刻,试探着伸手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他又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似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随即抬手轻轻拍着门板,故意捏着嗓子柔声道:“灵枢——灵枢——你在干什么呀?你听我解释嘛!灵枢!”


    “滚!”


    房门内瞬间传来一声暴怒的呵斥。


    他撇了撇嘴,抬起的手顿了顿,终究没再落下,反倒弯腰准备趴在地上,想透过门缝看看里面的人究竟在做什么。可他的膝盖刚触碰到地面,门板就被里面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吓得他连忙后退几步,终于放弃了偷看的念头。


    花秽芳踌躇片刻,对着房门大喊一声“我还会再来找你的”,便垂着脑袋,一步一挪、磨磨蹭蹭地往山下走去。


    身后的祁云耀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他对花秽芳的印象,还停留在先前那种诡谲的模样,如今亲眼见他被人这般对待,一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花秽芳路过二人身边时,特意停下了脚步,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他目光落在祁云耀的纱笠上,打量了半天,最终轻飘飘又不明所以丢下一句:


    “你的脑袋好像更亮了。”


    闻言,祁云耀猛地一哆嗦,浑身一僵,显然没料到自己戴着纱笠,还会被他认出来。身旁的谢重楼则不动声色地松开了与他交握的手,指尖轻轻搭在佩剑剑柄上,神色警惕,暗中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花秽芳压根没打算多搭理他们二人,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拖着慢悠悠的步子,沿着山路缓缓下了山。


    两人站在原地,满心莫名,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祁云耀再次伸手,想抓住谢重楼的手,开口说“我们要不先下山”,面前那扇才关上没多久的房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先前还癫狂暴怒的灵枢,已然换了一身衣裳,方才披散的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他面容精致,乍一看竟带着几分女相,可脸上却半分温柔也无,反倒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他缓步朝二人走来,并未自报家门,语气里满是高傲:“你们是剑庄来的?”


    谢重楼微微点头,身旁的祁云耀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没敢多言。


    “怎么不是谢青过来?”灵枢淡淡丢下一句,不再理会二人,径直转身往山下走去。


    见状,祁云耀和谢重楼连忙快步跟上。


    “师傅有事缠身,所以让我过来处理。”谢重楼开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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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灵枢脚步猛地一顿,终于像是提起了几分兴趣,缓缓转过头,目光毫不掩饰地将谢重楼从头扫到脚,最后像是不屑地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股莫名的意味,“谢重楼?你是叫这个名字?”


    谢重楼点点头。灵枢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才缓缓转回头去,眼珠似乎上翻了一瞬,面上看带着笑意,可转身的那一瞬,嘴角却飞快地往下垮了垮,神色晦暗不明。


    “我记住你了。”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便再次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祁云耀满心疑惑,实在不知灵枢对谢重楼的莫名敌意从何而来,可也清楚这是在药王谷,不宜轻易发作,便悄悄捏了捏谢重楼的手,默默跟着他一同往山下走。


    二人跟着灵枢,来到了药王谷的一间议事厅。灵枢自顾自走到主位坐下,高贵地微微颔首,淡淡道:“随意坐吧。”说罢,便以手腕托腮,缓缓合上了双眼,神色慵懒。


    不多时,天盟的几位长老便被药王谷的弟子领着走了进来。他们一见到主位上的灵枢,眉头便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可转瞬瞥见坐在一旁的谢重楼和祁云耀,脸上又露出几分喜色,纷纷找位置落座。


    “都到齐了吗?”灵枢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目光扫了一圈议事厅,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耐,“怎么少了个人?”


    “他已经回去了。”台下一位长老语气不忿地开口应答。


    “一把年纪了,架子比德行重,脸皮比城墙厚,也就只剩岁数能拿出来唬人了。”灵枢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末了还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语气愈发讽刺,“年岁都长到狗身上了,半点体面都没学会。”


    “你!”方才开口的长老气得猛地拍案而起,手指着灵枢怒喝道,“你这是想毁坏盟约,公然宣战吗?”


    “宣战?”灵枢嗤笑一声,目光再次带上毫不掩饰的恶意,上下扫了那位长老一圈,“我羞辱的是你这把老骨头,又不是你的势力。真有能耐,就让你主子来见我,别在这拿辈分遮羞啊。”


    “你!”那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眼珠一转,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谢重楼和祁云耀,顿时目光一亮,话头当即转向了正百无聊赖坐着、已然有些发呆的谢重楼,语气迫切道,


    “谢小友以为呢?药王谷乃地宗一员,却插手妖物之事,这是公然违抗盟约!此乃叛乱之兆,若不严惩,日后地宗各派皆可效仿!”


    谢重楼缓缓抬眼,目光转向那位长老,眼神呆滞。


    祁云耀心头一紧,连忙在桌下悄悄抓住他的手,想示意他谨言慎行,别乱说话。可没等他示意到位,就听谢重楼已经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


    祁云耀:!!!


    他急得想开口解释几句,却听主位上的灵枢嗤笑一声,抬眼看向谢重楼,反问他:“那谢小友是否认为,是对面这群人倚老卖老,硬要给我扣上个叛乱的帽子呢?”


    不等祁云耀再次伸手拉他,谢重楼又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嗯”。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那位长老愣了愣,又急忙开口辩解,追问谢重楼的看法,谢重楼依旧是一声“嗯”;灵枢讥笑反驳那位长老,再转头问谢重楼,他还是那句淡淡的“嗯”。


    总之,不管谁说话、问什么,谢重楼都只以一个“嗯”字回应,将谢长泽先前叮嘱的——当一个“天平”,演绎得淋漓尽致。


    两方又争执了数息,最终以那位长老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气晕过去收场。


    灵枢扬声唤来门外弟子,将人拖下去医治。天盟那边痛失最强嘴仗战力,顿时噤若寒蝉,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灵枢嗤笑一声:“亏得是在药王谷,不然就你们这老蚌装珠的做派,指不定哪天就出去组团装死讹人,真是越老越没体面。”


    这话落下,天盟众人竟无一人敢再与他对峙,一个个忍气吞声。


    “可以说正事了吗?”


    谢重楼忽然开口,打破了场上死寂。


    天盟长老们露出如蒙大赦的神情,灵枢则懒懒翻了个眼皮,轻嗤一声。


    “师傅已知晓此事,她认为谷主是为保护药王谷才提前出手清缴幻境,事出有因,并未造成损失,此事可以暂缓。只需天盟再做一次收尾查验,确保幻境无遗漏即可。”


    谢重楼将谢长泽教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隐瞒谢青闭关之事同时调和双方龃龉。


    末了他顿了顿,继续道:“师傅派我来,是为宣布另一件事——她怀疑,那只大蛇并未真正死亡,而是……”


    “可当年谢青一剑斩蛇,是所有人亲眼所见。”灵枢直接打断,“莫非谢青也老糊涂了,记不清是自己亲手斩的蛇妖?”


    天盟众人也面露动容,竟是难得与灵枢站在一边。


    谢重楼被一噎,后半句话卡在喉间。祁云耀在旁也暗自疑惑,为何天盟与灵枢都一口咬定角蛇已死。


    “师傅的意思是,怀疑还有另一只角蛇。”谢重楼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灵枢便笑出了声,直言道:“这不是谢青说的吧?是你自己猜的?”


    谢重楼被戳破,一时怔住。


    天盟众人也没有替他辩解的意思,反倒有位稍和气的长老开口解释:“谢小友有所不知,当年血月之战,我们专门统计过,妖物灵族复苏的力量,与半仙们几乎是同步对应的。以如今半仙的力量,绝不可能再存在一只威力那般巨大的妖物,这违背天道法则。”


    谢重楼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天盟那边也听从谢青的安排,不再追责,只要求灵枢不许再擅自行动。


    灵枢自然不肯答应,两方人又吵了起来。


    这一回,谢重楼与祁云耀直接抽身离开了议事厅。


    送他们出去的依旧是那两个小童,只是不知何时换了发型——一个扎三髻,一个扎四髻。祁云耀跟在身后,莫名又一阵不舒服。


    两个小童浑然不觉,只领着他们往谷口走。


    快到谷口时,他隐约看见三道身影站在那里,似乎在争执。


    走近一看,祁云耀后背汗毛瞬间竖起。


    那竟然又是三个一模一样的孩子。


    算上眼前这两个,一共五个长相完全一样的小童。


    唯一区别,只在头上发髻数量:从一到五,各不相同。


    显然,带他们进来的,和送他们出去的,根本不是同一对。


    将人送至谷口后,三髻小童和四髻小童便融入进那三个人。五个人围在一起,偷偷说着什么。


    临走之际,祁云耀又回头望了一眼。


    五个小童凑在一起,最开始领路的那两个正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说到最后,竟齐齐哇哇大哭起来。


    他们哭时嘴巴张得极大,露出里面一口熟悉的尖锐细密的牙。


    看得他后背发麻,连忙将头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