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出游
作品:《花孔雀的心尖牛》 自从谢长泽走后,祁云耀和谢重楼之间的关系,就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滑向了另一种更叫人捉摸不透的微妙。
祁云耀说到做到,没再像从前那样,一瞧见大哥祁余天找谢重楼约战,或是小妹祁灵昭凑过来叽叽喳喳,就急赤白脸地拦着。
谢重楼反倒像是突然摸透了与人相处的分寸,再面对祁余天递来的战帖,竟能从容又有余地开口拒绝,祁余天碰了几次壁,也没了往日的兴致。笑呵呵的去找其他弟子比试。
而祁灵昭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整日抱着几册书册躲在房里,看得如饥似渴,竟再也抽不出空来“骚扰”重归于好的两人。
祁云耀的身子还没完全痊愈,谢长泽留下的新方子特意叮嘱,需得多走动,却忌剧烈动武。
于是每日清晨,两人同出一屋,一道往练武场去。祁云耀沿着场地边缘慢慢绕圈。谢重楼则是练习青云剑法,手中断不义剑银光流转,招式时而宛若惊龙出渊,气势恢宏;时而又恰似白练翩飞,身姿轻盈如惊鸿掠水。看的祁余天心痒难耐却又时常碰壁,只能咬牙一眨不眨地的盯着看。
等练完剑,两人便手牵手往马厩去,去喂谢重楼那匹名字叫“白白”的小灰马。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白白的马厩却早被拾掇得妥帖,底下铺着厚厚的干草,四周围上了油布挡风,暖烘烘的,半点寒气也透不进来。
起初两人还是担心白白受冻,决定在马厩里生火为白白取暖。
谁知那火刚生起来没多大一会儿,就直接燎到旁边堆着的草料,吓得两人手忙脚乱地扑火,最后非但没成,还差点把连片的马厩都烧个精光,这场取暖计划只得狼狈收场。
约莫过了十几日,两人正蹲在马厩边给白白喂菜叶,一道黑影突然如离弦之箭般飞速掠至跟前,还伴着“姆嘎姆嘎”的怪叫声。
谢重楼反应极快,反手便要拔剑,却被祁云耀一把攥住手腕拦下。
“别怕别怕!”祁云耀连忙解释,“这是偃甲鸟!”
谢重楼缓缓收剑,抬眸细看——那果然是只通体漆黑的鸟,飞至两人近前时,红色的眼珠上下转了两圈,随即“叮”的一声轻响,缓缓褪成了墨色。
紧接着,它又“姆嘎姆嘎”叫了两声,振翅飞落到马厩旁的桅杆上,鸟爪灵巧地抬起,给自己戴上了一副小巧滑稽的琉璃镜,模样瞬间添了几分憨态。
下一秒,它便从腹腔里啄出一叠卷纸,一爪抬起摊平在自己面前,只听一声清脆的“嘎”后,竟清清楚楚地说起了人言。
亲爱的二弟!许久不见,十分想念!
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坏消息是,你托我购买的《霸道仙君爱上我·第四卷》,我竟没能抢到!
记得那是一个大雨天,我揣着你的嘱托,一头扎进泥泞里狂奔。
那雨下得可真大啊,大得叫人睁不开眼,辨不清路;可那雨又好像很小很小,小到被我对二弟你的一腔热血,烘得半点痕迹都无!
哎呀,说远了。
总之,等我一身泥水扑到书肆门口时,偏偏就差了半步。
只见那最后一本话册,刚被人攥在了手里。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我扯着那位姑娘的衣角苦苦哀求:“好姐姐啊!我那一百零八岁的老母亲,此刻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临终前最后的心愿,就是亲眼见见这本《仙君》续作!求你发发善心,就让给我吧!”
哎!真是个铁石心肠的无情女人啊!
我瘫在地上,绝望得恨不得以头抢地,为你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之时——
啊!
只见书肆老板慢悠悠地,慢悠悠地,从他那张八仙桌底下,抽出了一本闪耀着金光、还带着作者亲笔签名的《霸道仙君爱上我-第四卷》!
所以好消息就是——书,我买到了!不过嘛,价钱自然是要比寻常的贵上一些,但我知道,凭二弟你对这本话册的赤诚之心,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的!
再有一日,我便会抵达西门!盼着能和二弟再会!
爱你的-潇洒眼镜哥。
两人面无表情地听完偃甲鸟这番汹涌澎湃的激情朗诵,全程神色平静。
只见偃甲鸟念完后,小爪子灵巧地将信纸对折,叼在嘴里,随即俯冲而下,稳稳停在祁云耀跟前。
凑近了才看清,这只偃甲鸟的眼皮上还粘着几缕又细又长的假睫毛,正俏皮地不停眨动——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祁云耀从它嘴里接过书信,偃甲鸟似是完成了使命,“姆嘎姆嘎”大叫两声,振翅飞向天边,很快就成了一个小黑点。
谢重楼的目光落在祁云耀手中的信上,眉头微蹙,思忖片刻后认真发问:“这只鸟,在泥水里摔跤了吗?”
祁云耀沉默着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几分被偃甲鸟朗诵震撼到的余韵。
谢重楼又追问道:“那是他一百零八岁的妈妈要死了吗?”
祁云耀重重地叹了口气,小脸一板,刻意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神情,摆了摆手道:“跟你说了也不懂,罢了,明日就由你陪我出去同他会面吧!”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祁云耀和谢重楼便已穿戴整齐,踏着初升旭日的微光,蹑手蹑脚地偷摸钻出了西门府邸。
谢重楼跟在身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巷,不解发问:“为什么要这么早出来?”
祁云耀没直接回答,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轻轻掀开衣摆,露出系在腰侧鼓鼓囊囊的小荷包,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笑道:“哼哼哼,当然是带你去长见识啦!”
天盟地宗里除西门外,其余各派的名称皆有渊源。
天盟麾下,玉虚仙宗是上古传承的名门,因早年有弟子与天神相恋、最终携手飞升的佳话得名;禅宗则是佛门清修之所,香火鼎盛,以慈悲渡人立派;凌云阁最为年轻,却凭老阁主两百年前“一剑破凌云”的壮举名震江湖,短短数十年便跻身天盟核心。
地宗各派亦各有千秋:药王谷的前身是妖王谷,待妖族没落,人修承袭妖王之后精妙药理,才改名药王谷,专擅医毒;天机阁是近百年崛起的新秀,门派众人精通机关遁甲之术,起初分散各地,后来才以东海肖家老宅为固定总部,消息最为灵通。
而西门最为奇特,传说创始人因居所位于西门之地,便将自己、佩剑乃至门派都取名为“西门”,久而久之,西门既是一方门派的名号,也成了所辖洲域的统称。
两人一路往东南而去,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西门东南界域——清巷。
清巷是异族部落聚居之地,鳞次栉比的吊脚楼依山傍树而建,层层叠叠攀着山势往上,居民大多是淳朴凡人,修士踪迹寥寥。
谢重楼好奇地左右打量,周遭往来的都是穿着奇异服饰的乡人。他们头戴精致银饰,手腕脚腕上套着叮当作响的环佩,身上多是靛蓝布衣,衣角裙摆绣着繁复古朴的花纹。嘴里说着他全然听不懂的方言,眉眼间却满是和善,见了他们两个生面孔,也只是笑着颔首示意。
不等他细细端详,祁云耀便攥紧他的手,脚步轻快地在一幢幢木楼间穿梭。两人踩着土块堆砌的阶梯拾级而上,越往上走,视野越是开阔。
谢重楼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对面山峦上的房屋密密麻麻,却又错落有致,丝毫不见拥挤。偶尔裸露的山道上,有乡人牵着牛羊缓步而行,一手挥着长鞭,吆喝着驱赶乱跑的牲畜,悠然自得。
等两人气喘吁吁爬到山顶时,日头早已高悬中天,晒得人鼻尖冒汗。
祁云耀呼哧呼哧地拽着谢重楼,拐进了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进门之前,谢重楼还特意顿了步,好奇地打量了半晌——毕竟方才一路上来,他都没看见清巷里头有什么铺子。
二人刚跨进门,就见门边摆着张桌台,桌台上站着一只漆黑的偃甲鸟,只是这只偃甲鸟不如他们原先看见的那只灵动,呆呆的站着,不叫也不动。
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他的打扮和周遭乡人并无二致,头上缠着靛蓝布巾,腰间系着绣花腰带,方才正低着头噼里啪啦拨算盘,听见动静便立刻停了手,满脸堆笑地转过头来。
“哎哟哎哟,这不是祁小公子吗?好久不见啦!”
男人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通用语,半点口音都没有。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气质清绝的谢重楼身上,眼底满是好奇,笑着问道:“这位道友是——”
祁云耀原本张口就要替谢重楼介绍,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谢长泽前些日子的话,便硬生生闭了嘴。
他悄悄扯了扯谢重楼的手指,凑近他耳边低声提醒:“大叔问你叫什么呢,你快告诉他呀。”
谢重楼愣了愣,看看祁云耀,又看看满脸和善笑容的大叔,耳根悄悄泛起红,声音低得不行:“谢重楼。”
也不知有没有听清,只看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连忙转过话头自我介绍:“我叫夏阳,是天机阁清巷驻地的老板。道友是从哪来的呀?”
谢重楼更怯了,手指紧紧攥住祁云耀的衣袖,指尖都微微泛白,嘴唇抿了抿,才小声道:“青云剑庄。”
这回夏阳是确确实实听清了,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原来小仙君就是谢青掌门的小徒弟啊!哎哟!真是一个玉人嘞!”
这番直白的夸赞落进耳里,谢重楼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下去,手指攥着祁云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姆嘎姆嘎!”
正说着话,一团黑影突然从二楼俯冲而下,“啪”地落在一楼的桌台上。而方才还安分立在一旁的那只偃甲鸟,像是被骤然激活了开关,也跟着扑棱着翅膀,大张着嘴聒噪地附和起来。
夏阳“嘶”了一声,眉头瞬间皱起,伸手就往两只偃甲鸟背后一拧。只听细微的“咔哒”声,两只鸟便霎时没了生息,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跟寻常木雕摆件没两样。
他揪起那只闯祸的黑鸟递给祁云耀,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也不晓得小眼镜咋个搞的,他这鸟一叫,我们店里的鸟就跟着起哄,真是吵死人了!”
祁云耀笑着接过偃甲鸟,和夏阳道了声别,便拉着谢重楼噔噔噔上了二楼。
二楼的小房间里,正坐着个头发乱翘的少年,腰间挂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看着沉甸甸的。他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头来——圆圆的脸蛋上架着一副圆圆的小眼镜,瞧着呆愣愣的,年纪和祁云耀不相上下。
祁云耀松开谢重楼的手,几步凑过去,迫不及待地问:“我来啦!你答应给我带的书呢?”
肖严谨却没急着去拿书,反倒眼睛一亮,腰间储物袋叮铃当啷响成一片,快步绕着谢重楼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嘴里啧啧赞叹:“二弟可以啊!这才多久不见,真是发达了!”
祁云耀不理会他咋咋呼呼的惊叹,径直解下腰间的荷包,一股脑全塞给了肖严谨。
肖严谨捏着沉甸甸的荷包,顿时把玉人似的谢重楼抛到了脑后,脸上堆起和楼下夏阳如出一辙的天机阁招牌式笑容,嘴上客套着:“哎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行云流水般撑开储物袋,将荷包丢进去,又从里头翻出一本烫金封面的话册——上头赫然印着《霸道仙君爱上我-第四卷·珍藏版》。
他还没来得及拉上储物袋的口子,祁云耀的脑袋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往里头瞄:“你这儿还有什么好玩的新奇玩意儿,一并卖给我!对了对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谢重楼,正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眼底的光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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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要一只偃甲鸟,你带了没?带了也一并给我!”
肖严谨赶紧捂住储物袋口,眉毛皱成一团,吱哇乱叫:“不行不行!你这点钱哪够买这么多!我不能给你!”
祁云耀仗着自己和肖严谨这瘦猴不一样,有点力气能压制他,便拽着储物袋不放,小声嘟囔:“怎么不够!不够的话,等我以后有钱了再给你就是,我又不会跑!”
听他这么说,肖严谨反倒松了手,干脆把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从腰间解下来,退到一旁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祁云耀翻找,心里头早开始默默算计这些东西的总价,盘算着日后上门讨钱。
祁云耀朝呆站在一旁的谢重楼招招手。两人头抵着头,凑在储物袋边,仔仔细细挑拣着里头的新奇玩意儿,时不时还低声嘀咕两句。
选好东西,祁云耀麻利地把储物袋收紧,还给了肖严谨。
肖严谨嘿嘿一笑,显然还是不死心,凑到谢重楼跟前,叽里咕噜地推销起自己的小发明,话还没说两句,就被祁云耀伸手推着后背,连人带话一并“砰”的一声关在门外。
肖严谨被推出去后,祁云耀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冲回房间,满心都是要和谢重楼一起研究那堆新奇玩意儿的雀跃。
可谢重楼却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迟疑的担忧:“我们不回去,不要紧吗?”
祁云耀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大大咧咧道:“没事的!说不定家里要过好几天才发现我们不见了呢!再说了,明天一早就回去,怕什么?”
说罢,他捻起一只掌心大小的小竹筒,照着肖严谨裹在上面的纸条说明,轻轻拉动末端的麻绳。
“砰!”
一声清脆的轻响,一团亮晶晶的雪花状碎屑骤然飘散开来,在屋里漾开一片细碎的光,像一场袖珍的烟花,绚烂得晃眼。
谢重楼瞬间被这新奇花样吸引,方才的担忧被抛到了脑后,凑上前和祁云耀一道,兴致勃勃地玩起了这些小玩具。
两人玩得投入,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清巷里的家家户户都次第点起了灯火。
暖融融的橙黄灯火,错落映照在依山而建的吊脚楼间,晚风拂过,灯影摇曳,又是一番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动人光景。
祁云耀拉着谢重楼坐到窗边,手指着山下盆地中央的一片空地,语气里满是兴奋:“快看!他们马上要跳舞了!”
谢重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空地上,早已堆砌起几根粗壮的巨木,一个精壮的汉子举着火把走近,俯身点燃了木材。熊熊火光腾起的瞬间,他才看清,火堆周围竟已围拢了三十多个村民。
他们头上、颈间的银色首饰,在跳跃的火光下熠熠生辉。
女人们手拉着手,踩着轻快的步子围着篝火转圈,口中唱起了调子婉转的歌谣。
而那些年轻力壮的汉子,则端起一节节由竹节串联而成的乐器,乐声响起,与女人们的歌声相和,热闹又和谐。
“那是什么?”
谢重楼的眼眸里映着山下跳动的橙红火光,语气里满是好奇。
“那叫芦笙,是这里族人的乐器。”
祁云耀笑着解释,他的眼睛同样亮晶晶的,却没再看山下的热闹,目光只黏在身边人的侧脸上,轻声问:“你喜欢吗?”
谢重楼重重点头,本想转头看着祁云耀回话,视线却被山下的歌舞绊住了,只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依旧一眨不眨地凝着那片喧嚣的火光:“喜欢,很喜欢。”
祁云耀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甜意,他凑近了些,脑袋轻轻靠在谢重楼的手臂上,语气雀跃地提议:“要是以后你还想看,就来找我!我会一直带你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不对,我现在还不能乱吃东西——那就等我伤好了,再带你去!”
谢重楼终于转过头看他,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极真切的笑,眉眼都跟着柔和起来:“好啊,你带我去。”
祁云耀被这一笑晃得心头一跳,等他回过神,谢重楼的目光又落回了山下的歌舞里。
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小别扭,脑袋轻轻磕了一下谢重楼的手臂,撅着嘴嘟囔:“那你以后回青云剑庄了,一定要给我传书!我今天可是给你买了偃甲鸟,你必须给我传书啊!”
谢重楼像是没听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山下,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扬着那抹浅淡的笑意。
祁云耀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泄了气,愤愤地小声嘀咕:“坏重楼。”
与此同时,一楼的桌台边。
夏阳终于将这段时间的收支账目算得一清二楚,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准备起身去打水,给楼上那两个客人烧点热水。
刚一动身,身侧的店门就被人推开,一个黑袍少年缓步走了进来。
夏阳心头瞬间警铃大作,却见那少年主动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以及一头如绸缎般泛着冷光的银色长发。
“你是老板?”
少年开口问道,说话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看得人后背莫名发毛。
夏阳心里发怵,却强作镇定地点点头,挤出天机阁的招牌笑容:“您是要住店?”
少年颔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轻轻放在桌台上。玉佩质地温润,色泽上乘,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我没带钱,这个抵住宿费,够么?”
夏阳不用拿起细看也晓得这玉佩的价值,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真情实意:“当然够!”
说着便起身,准备带少年去二楼的空房。
少年却没动,目光越过他,落在店门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半晌,他才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森森的笑,语气轻飘飘的:
“晚上记得关好门,我睡眠很浅,别让什么东西,吵到我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