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佩仪和萧怀瑾拜访绣红楼

作品:《唐宫奇案

    “怎么回事,有老鼠,吓死我了!”


    “怎么每次都是你大惊小怪的。”


    “这新来的,不懂规矩,方才惊吓的,分明是个女子。”


    “哪有什么女子,只有这黄口小儿。”


    “抓着了抓着了,你看啊!”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再跑把你腿打断!”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急什么,你们也想挨揍是吧,阿娘。”


    到了此处,有人说:“别怕没活干,现在就给你们个保障。”


    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叫声:“oh no,oh no oh no,oh no oh no,oh no,oh no……”


    “这绣红楼实在是奇怪,天井里挂着的丝绢像迷魂阵一样,感觉四处都藏了人。那些丝绢的颜色大有讲究,是为了聚气纳财。不止这些,还有厅堂门边的松柏,房梁上的桃木剑,这些与宣和楼装饰格格不入的摆放,都是为了开运聚财。”


    “什么?绣楼会连一根线头毛絮都看不到,你还记得水渠里的脂粉吗?这么多脂粉,这楼中绣娘应该不少。”


    “不,绣娘很少会施粉黛,因为脂粉会落在绣绷上,污染绣件。”


    “县主的意思是,这绣红楼只是被布置成了绣楼的样子?”


    “透支……透支……都怪我。”


    “你何苦这么折腾,我们这些中国人,想在外面靠自己找份营生本就不容易。我们又不像你,还有个在朝中当差的哥哥做倚仗。你这么一闹,我们大家都跟着你受牵连。”


    “你这怎么能怪桃枝呢,她不也是为了我们吗?”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这若是个正经营生,为什么来了会不让走呢?现在,还把我们关在这像笼子一样的地方。就算饿死在街头,我们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这人呐,命数如何不光要看生身父母,还得看再生父母什么来头。这胡达,就是因为给自己找了个有钱义父,才能在宫里放贷,谁也不敢惹他。”


    “义父西京富商孙之旺,是西京百姓所说的孙八方就是他。听说这人极为看重八字命理,西京城的大师他几乎都找过,连一子都难逃命数。”


    “这干爹也不能随便认,你们记不记得胡达曾经说过,含笑出宫前只勉强还上本金,剩下的利息被他一笔勾销了。做生意的再有钱,也不会随便把欠账抹掉,做赔本买卖。欠下的债,自然是要还的,只不过是看怎么还。胡达除了放贷之外,还给出宫的宫女介绍营生,他是要这些工人做工赚钱来还高利贷。”


    “对我打听到,含笑出宫前因为还不上钱,一直寝食难安,后来胡达给她介绍了一份营生这才踏实下来。有没有可能就是去了绣红楼?”


    “别忙活了,你出不去的,我比你们早来几个月。”


    “姐姐,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等你们到了楼下库房就知道了。”


    “库房,库房,我会把你一起救出去的。”


    “啊啊,万年县衙把杏红楼老板的身份给我了,叫陈有道。”


    “见到此人了吗?”


    “没有,说是去苏州收蚕丝了。”


    “我查过了,他在西京城只有这一处产业,家眷都在苏州,怕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陪我走一趟,孙志旺是哪里人?”


    “和秀红楼老板一样,是苏州人,那人很有可能是孙志旺请来掩人耳目的,必须得查查这个孙八方。”


    “这次不拜访,咱们直接上门拿人。”


    “拿人太粗鲁了,上门拜访他不见,那就让他来请我们。”


    “让一让,让一让,哎,你还不快滚,非逼我报官呀。”


    “不必麻烦,我就是官。”


    “关娘子您来,正好就是这个江湖术士,骗吃骗喝的,骗到我们醉仙楼来了。”


    “你是哪来的仙长,为何在此作乱?”


    “神南山下无妄仙长。”


    “什么仙长,他就是个骗子。”


    “有话好好说,发生何事了?”


    “半个时辰前,这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我们醉仙楼,哎,我赶快上去迎接呀,客官想用点什么,今天店里有活鱼。”


    “掌柜的,又来个歪门邪道的术士,骗吃骗喝的。”


    “仙长为何叹气啊,仙长请坐,请,方才看出了什么,能否指点一二?”


    “镜花水月皆虚妄,繁华万古转头空。此店处处充傻,店主近日坎坷,终夜难寐,邪祟作乱,破命伤财,不日还将有大灾。”


    “哈哈哈,仙长,我家主家呀,最看重的就是布局,您看,这里摆放的哪个不是吉祥招财的东西,店里的生意啊,好得很呐。”


    “就是,若真是看出些什么,还请仙长明示。”


    “古月胡皆望空,你们姓胡的主家今日可有事端?”


    “胡说八道,我们主家姓孙不姓胡。”


    “仙长如何称呼?”


    “神南山下无妄仙长。”


    “仙长可否说的再详尽一些,我好禀报主家。”


    “你们主家并不姓胡,许是我看错了。”


    “仙长留步,快上最好的饭菜,切莫怠慢了啊,去啊。”


    “好好好,我们恭恭敬敬的招待,他可倒好,坐那一句话不说,只顾着吃,既不解卦意,也不付饭钱,说的那叫一个云山雾罩的呀,哎,尽捡那些不好听的说也就算了,还出言诅咒我们,我这才跟他吵起来的。”


    “你吃了这里的饭菜为何不付钱?”


    “这菜不是我点的,是他们端上来请我吃,吃完却又说要付钱,这钱我不能给,也给不起。”


    “不付钱也行,既然你说他家主家有恶煞,那你就把化解之法也说了吧。”


    “不是我不肯说,而是这煞太蹊跷,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化解的。”


    “你不会真是信口开河,骗吃骗喝吧?”


    “这位官娘子,你把这筷子掷出去,便知我是不是骗子。”


    “看来这位官娘子近日也是颇为不顺,碰到这尽是些人命官司,线索也是查到哪断到哪。”


    “说的不错,不过就这点本事的话,也抵不过醉仙楼一顿饭钱。”


    “哎,就是管挖不管埋,算什么本事嘛你。”


    “仙长还能看出什么?”


    “官娘子当真要看?”


    “当然。”


    “则风大过卦,痴人苦痴梦中梦,玲珑难求身外身。此卦之意,好事难谋,休要琢磨。看来这位官娘子心中也有抓不住,又放不下的执着,迷惑却又不能同外人道,心结难解。”


    “此卦能否抵一顿饭钱?”


    “哎,出来了出来了,这是说中了呀,真神了,连脸色都变了。”


    “都别看了,散了散了。”


    “你这厮,行了,你这打卦的也全都归我,切。”


    “仙长,仙长留步,方才多有冒犯,我家主家请仙长楼上一叙。”


    “抱歉,这事我管不了。”


    “哎,怎么光有鸡尾酒啊,少喝点吧,当心喝坏了脑子变成老废物,我还怎么指望你。”


    “哎呦,萧某方才挂词,乃是胡言乱语,若有冒犯,还请县主见谅。”


    “看来我的演技不错,连太使臣都吓住了。”


    “县主把我也吓住了,我还以为太史诚真说中什么了。”


    “若连你都唬住了,那在场的人便不会怀疑。”


    “这位仙长,好了,现在和你最有默契的不是我。”


    “演戏不就是如此吗,既然无妄仙长是胡言乱语,我总得逼真些才是。”


    “太上你都说了些什么呀?”


    “太史诚卜了一卦啊,说是杜老头这么爱问东问西,早晚会下拔舌地狱。”


    “你个小疯子,再胡说八道,那我只能先去拔舌地狱等你了。”


    “你看,嗯,接下来怎么查?”


    “好戏已经开锣了,稍安勿躁。”


    “谁呀?”


    “啊,啊,走开走开,还我命来。”


    “hey,成功了,还有意外收获,把账本伪装成这样,胡达还真是别致,好多宫女都和胡达借过钱啊,而且利息极高,以宫女的月供根本还不上,这些人不就还上了吗,名字都被划掉了,但这入账记录里并没有那些人的名字,找到了含笑的名字也被划掉了,难不成真是让他们做工还钱,我去查查这些人的下落。”


    “绣红楼和孙府南辕北辙,胡达那天根本没时间给孙府送账本,这么看来,绣红楼必然和孙志旺有关。”


    “滚啊,滚啊,主家莫怕,主家莫怕,屋内并无异状,伙计们在院中四处也看了,什么都没有。”


    “是虎达,虎达回来了,满脸是血,还要咬我。”


    “我的桃木剑护身符呢,快,桃木剑,护身符,快快。”


    “主家,桃木剑来了,雄黄酒,雄黄酒,酒酒。”


    “主家,这外面电闪雷鸣,让主家做噩梦了。”


    “不是做梦,去,把今日那位仙长给我叫过来。”


    “带我去见你们主家。”


    “那日在醉仙楼多有怠慢,请仙长莫怪,死者与你有宿怨未结,我也是冥冥中受指引而来。”


    “孙公不必忧心,清朗正气存阴,晦邪魅动,此非非此错,愿久久愿生。”


    “这是何意?”


    “孙公近日生意上有些麻烦吧,死者之死,并非因他命中之劫,而是因孙公某处产业阴气过重,压制气运,先是波及子女,随后再伤及自身,须得寻根溯源,方能破解化煞。”


    “仙长可否算出是哪处产业?”


    “孙公心中既已有答案,又何须再问,速备马车,主驾。”


    “这位童子可否摘下帷帽,让我们一睹仙容啊?”


    “我这童子多少有些不便,从未见过仙童如此打扮,实在好奇。”


    “此童子眼睛天生奇异,不辨世人,惊扰松宫了,是让奴才冒犯廷尉,太无礼了。”


    “先生,那我们出发吧,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将二位仙长眼睛蒙住,绝非不敬,义子厚死,本来就已经在西京城里掀起风波,若是再让人知道,老夫请了仙长驱邪,曾公担心此事传出,会令客人忌惮,影响生意。”


    “对对对,仙长通透。”


    “县长,为仙长点香,开始吧。”


    “此宅颇大,烦请贤长务必巨细无遗,为老夫扫除邪祟,千万别有所遗漏啊。”


    “放心吧,二位,请,小心脚下。”


    “公司,老妹,北齐,在兜圈子,小心脚下,房间里东西多,二位当心。”


    “赤赤阳阳,日出东方,不赐灵符,菩萨不降。”


    “啊啊啊啊,县长可有异议啊?”


    “口吐山脉之火,伏飞门舍之光,提怪变天逢利是,破瘟用岁吃金刚,降服妖魔,化为吉祥。”


    “童子,为何不跟着仙长啊?”


    “再吵我弄死你。”


    “仙长此处似有邪祟。”


    “邪祟已除,仙长那我们去往下一处吧。”


    “二位可以摘下遮布了,仙长,请笑纳。”


    “我与森公结缘,不为图财,不必破费。”


    “县长**亮节,反倒令我诚惶诚恐,心中不安呢。”


    “既如此,可否向松公讨12枚铜钱,以作慰藉。”


    “好,好。”


    “先生请问邪祟是否已经出境了?”


    “还差一步,今晚酉时,乃是吉日,吉时孙公西宴请往日宾客,为你冲喜,如此才算邪祟尽除,往后便能常旺常顺常发。”


    “有时,静听现场安排,烦请孙公,为我在一楼坤位准备一间空房,有事之前,我需要在那间房中布置供奉,到时驱邪避岁开运聚财的法事,就算全部完成了。”


    “多谢县长,告辞。”


    “卖小玩意,小花束嘞,花束嘞。”


    “孙壮身边那人如此谨慎,简直是在直接告诉我们绣红楼有鬼,那二楼发出异响之处,定有蹊跷,那房中放满了绣架,应是绣房,只可惜蒙着眼睛不知到底是哪件,我一路偷偷撒了香灰,但香味都被皂角水的味道给盖住了,显然我们走过之处,他们即刻便会清扫,真是谨慎,南侧最东面那间。”


    “什么旧房,是在二楼,南侧最东面那间。”


    “太史诚你是真有神通,还是有第三只眼?”


    “都不是,我们上到二楼之时,立刻被蒋林威带着朝左转,第一次来绣红楼时,我留意了一下,通往二楼的楼梯有两座,但上楼后左转连接回廊的,唯有西南侧那座,所以我们上到二楼之后,是沿着南侧的回廊自西向东而行,蒋廷威带我们离开绣房时,先是朝东转,走了没几步,又被引着朝北转,可见绣房是在南侧回廊的最东端。”


    “你下次还是直接说自己有神通吧。”


    “有狗追上来了,分开走,不要慌,眼睛,糟了,飘鬼,他只给我准备了一对鱼镖,没得用了。”


    “仙长,不是你主家遣你来的?”


    “仙长真是神算,的确与主家无关,何事,我有些事情想问问童子。”


    “郎君但问无妨。”


    “童子,可否再让我看一看你的眼睛?”


    “啊,是这样,我认识一名游医,最善治疗眼疾,可引荐于你,算是功德一件,也是为我自己积福,还望童子成全。”


    “无知,仙长这是与之匪人,不亦伤乎,走,不会再跟来了。”


    “多谢仙长为我解围,是帮那蒋廷威解围,否则他今日恐怕会吃点苦头。”


    “装神弄鬼,这一遭我都饿了。”


    “太史诚方才为何不收下孙八方那笔钱,也好去云垂楼大吃一顿。”


    “那孙志旺的手下本就起了疑,若收下这笔钱,恐怕对方会更加警惕你,我并不缺钱,我更想要作恶者付出真正的代价。”


    “太使臣高瞻远瞩,不过下次记得要留下属于我的那一半,真金白银最实在。”


    “这几枚铜钱是还给县主的,上次醉仙楼让县主破费了,我听说卜卦之人也要承担三分因果,所以要拿钱消灾,这笔钱就当是你替我算那一卦的报酬。”


    “卜卦只是做戏,县主当真了。”


    “太史臣果然不为金钱所动,是我俗气了。”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蠢货,上次就是因为你疑神疑鬼,气走了一位县长,还不长记性,坏了我的好事你担待得起吗?”


    “主家,您当真相信那位无妄仙长,这胡达死后没多久,他们就出现在了醉仙楼,会不会太巧了?”


    “县长说了,他是来到醉仙楼之后察觉到了煞气,那句暗示了胡字的卦辞是他自己算出来的,他们很可能早就认识胡达,这胡达性格讨厌,生前应该得罪过不少人,主家虽然低调,可保不齐,这胡达在外大肆宣扬与主家的关系,若是被有心之人察觉,怕是会借机生事啊。”


    “若为图财,方才我备了大量酬金,仙长也没要啊。”


    “可若是不图财,怕是会有更大的图谋。”


    “主家特许二位在此房间内,可以摘下布条。”


    “将军,死者英年夭逝,未能婚娶,妄以童女,贻负怨气,真是投其所好啊,求望月,大门前贴上一张,我不方便出去,麻烦郎君代劳,这些公物放在屋中,次日清晨抬出去寻个清静处烧掉,便可后顾无忧。”


    “BC用它,仪式完成,请送我们出去,二位请,谢谢。”


    “黑衣姐姐,不会被发现吧?”


    “不必担心,这次多谢你了。”


    “孙志旺如此迷信,刻意交代驱邪除祟的时候,不要放过任何角落,所以这间挨着秀芳的房间一定有问题,这两个位置,可以看到绣红楼出入的马车,或者可疑之人,你我各守一处。”


    “那县主,我们约定好了,这次只是探查楼里情况,搞清楚秀红楼到底是做什么生意,不会轻举妄动。”


    “我安排好了,酉时一到,每过一刻,就会有更夫在秀红楼外打更报时,最迟酉时三刻,他必须出来。”


    “相反,你是什么人,最讨厌偷袭的人,你应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一个条凳吧,放开我。”


    “那你得回答我的问题,绣房墙后是密室,密室门就藏在东边那间房里,为了引人耳目,想必还做了暗门遮掩,我说的没错吧?”


    “既然都知道了还跟我废什么话,当然是还有事要问。”


    “练习即开,整个绣红楼却如此冷清,宴请宾客的地方又被你们藏在哪?”


    “你到底是什么人,问你什么都不肯答,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就算我说了,你有命能找到吗,嗯?”


    “放狠话有什么意思,你放心,我如果死了,黄泉路上也会有你作伴的。”


    “你的眼睛真漂亮,可是进了太多脏东西,既然你不说的话……”


    “客官您的茶点,怎么突然这么热闹啊,老板生了儿子,心情好,全场酬宾,送酒送菜送喜饼。”


    “店小二,哎,来了,好。”


    “ha ha。”


    “县主,你认识我,我听哥哥说过,你哥哥爱丽丝死之苦林中,你怎么会在这,别跑,我救你出去。”


    “先别管我,还有几个女孩被他们带走了,夏竹,夏竹,快去救救她们。”


    “让一让。”


    “怎么样,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什么人出入了绣红楼,已经过了酉时二刻,恐怕县主听不到打更的声音,怎么办,要等到酉时三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