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铁壁孤烟

作品:《墨青史

    第二日,天光破晓,竟是连日风沙后难得的一个晴日。万里无云,风也止息,仿佛天地都为即将到来的一切屏住了呼吸。


    大军埋锅造饭,拆除简易营寨,再次化作一道沉默的铁流,向着舒城方向碾去。与此同时,两队轻骑如离弦之箭,从营中疾驰而出,分向东、西两翼展开侦察。


    全军行进约两个时辰,人马稍作喘息。正要再度启程时,前方地平线上却出现了零星身影,紧接着越来越多——那是溃卒。他们丢盔弃甲,满脸惊惶,从队伍前方慌乱地汇入大军侧翼,带来不祥的预兆。


    张砚心中一紧,策马奔向中军。只见朱峻将军已驻马坡上,赵拓、赵宏兄弟与吴西老者皆在左右,人人面色凝重。


    “将军——”张砚刚开口,朱峻便抬起了手。


    “我知道。”朱峻的声音沉静,目光却紧锁着溃卒来的方向。


    不多时,一队亲兵押着一名衣衫破损、面带血污的将校模样之人来到马前。此人被朱峻身边那些全身覆甲、面覆鬼面、肋佩长刀的亲卫气势所慑,竟抖如筛糠,伏地不敢仰视。


    “小人……小人王虎,东门值守小校,见过将军!”他声音发颤。


    “起来回话。”朱峻道,“你是何部属?舒城情形究竟如何?细细说来,不得遗漏。”


    王虎勉强站起,语速急促而混乱:“回将军!敌军约在五日前集结完毕,三日前清晨,其‘忽勒’部主力突然猛攻我西南面!攻势极猛,他们有投石车……不到半日,外墙便坍塌难守。王霜将军率我等退守内墙与瓮城,与敌逐屋争夺,南北两翼更是反复易手……血战至夜半,双方才暂歇。第二日,敌复来攻,又是一整日厮杀……直到昨日,敌军仍以重兵缠斗西南两面,王霜、侯悍两位将军亲自在前沿抵敌……”


    他喘息一下,眼中浮现恐惧:“昨夜……昨夜我等正在轮休,城中突然就乱了!火起、喊杀声从北门方向传来!我接到急令,率本部赶往北门增援……可还未跑到城中心的府衙,就、就被迎面冲来的叛军杀散了!他们……他们是从城内杀出的!”


    帐前一片死寂。朱峻挥了挥手,亲兵将几乎瘫软的王虎带了下去。


    几乎同时,东面探马飞驰而至,滚鞍下马:“报!将军!破晓时分已见敌军沿官道追击我溃散兵卒,其主力约万余人,于舒城东门外简单集结后,正沿大路向西而来!据此应不足二十里!”


    另一路探马接踵而至,声音更急:“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敌军大部!先头至少三千甲骑,后方烟尘滚滚,不知还有多少步卒跟进!”


    “这么快!”张砚脱口而出。


    朱峻面色沉肃如铁,抬手止住众人议论。他目光扫过麾下诸将,那目光里有重量,也有决断。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依地势列阵,准备迎敌!”


    “张砚听令!”


    “末将在!”张砚踏前一步,甲胄铿锵。


    朱峻从令旗官手中取过一面赤红色羽旗,那红色如血,在晴空下刺目。“予你兵卒五千,包括你本部强弩营千人,为中军前锋,据守正面要道,筑阵阻敌!”命令斩钉截铁。


    此言一出,周围将领不禁微微骚动。以五千步卒正面迎击至少三千甲骑冲锋,这几乎是以身为盾。


    “将军!不若……”赵拓忍不住开口。


    朱峻一挥手,目光如电,赵拓即刻噤声。军令既下,不容置疑。


    张砚双手接过那面沉重的赤旗,转身欲行。


    “张砚。”朱峻忽然又叫住他。


    张砚回身,只见主将凝视着他,缓缓道:“前阵,便托付与你了。”


    张砚深吸一口气,短暂沉默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朱峻重重拍了拍张砚的臂甲,张砚转身,擎旗跃马,奔向本部。


    “赵拓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千二百步骑,合你本部亲兵,列阵于中军左翼,以为犄角,护持侧翼!”


    “得令!”赵拓接过青色令旗,疾驰而去。


    “赵宏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千二百步骑,同样合你本部,列阵于中军右翼,与左翼呼应!”


    “得令!”赵宏接旗,领命而出。


    诸将领命而去后,朱峻从身侧那一直沉默如山的副将手中,接过了自己的战盔。那副将名为皇甫青,身姿挺拔,如松如柏。他面庞英朗,气度沉静,一身黑色细甲收拾得利落非凡,肋下佩剑,右手倒提一杆亮银长枪,虽未着全副重铠,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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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气概。


    朱峻戴好战盔,与皇甫青对视一眼,二人并肩走出临时搭起的简易将台。


    坡下平原,战阵已初具规模。


    张砚将五千兵马分为五支。正面,三支千人队手持半人高巨盾,层层叠叠,在百余步宽的正面上筑起一道森严的盾墙。每面大盾后方,长矛斜指前方,如林而立。盾墙之后,预留的空隙间,是另一支千人队作为机动与预备。


    中军右侧,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坡之上,张砚亲率的强弩营已据险列阵。千张强弩对准了前方开阔地,弩手身后,箭橹如丘。张砚本人立马于弩阵之前,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精致的银色扎甲,肩吞兽首,护腕锃亮,排式护腿战靴紧扣马镫,连坐下战马也披着亮银马铠。腰悬长剑,马鞍侧挂一面圆盾,银甲在阳光下流转冷冽的光泽,成为中军最醒目的标志。


    左右两翼,赵拓、赵宏兄弟所部各以一千二百人列出紧凑的菱形阵,既可独立作战,又能与中军相互呼应。


    大军最后方,朱峻与皇甫青驻马于一小丘上。朱峻一身玄黑鳞甲,外罩黑色大氅,战马亦覆黑甲,肃杀如深渊。其右后方,皇甫青持枪擎盾,巍然不动。他们身后,是静静肃立的两千“乌锥军”。这是真正的精锐重骑,人人身着黑色扎甲,半身马铠,面覆只露双眼的黑色鬼面盔,沉默如山,唯余战马偶尔的响鼻与甲片摩擦的细响。杀气凝而不发,却已让周遭空气都显沉重。


    朱峻与皇甫青的头盔内侧,暗藏机关,可拉下一张雕刻着狰狞鬼面的黑色金属面罩,覆于脸前,届时便与身后“乌锥军”一般无二,只留一双眼睛,冷视战场。


    整个军阵迅速列毕,寂然无声,唯有旌旗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低垂。无数目光投向东方地平线——那里,此刻空无一物,只有官道寂寞地延伸向天际,以及更远处,几缕示警的狼烟,笔直地升上湛蓝的天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等待。而等待的尽头,将是铁与血的轰鸣。


    皇甫青极目远眺地平线上那逐渐清晰的烟尘,片刻后沉声道:“前锋虽是甲骑,气势却显飘忽,不似敌军。”


    “敌人……在后面。”朱峻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铁,低沉而肯定。他深邃的目光仿佛已穿透眼前十余里的空间,看到了另一场正在上演的血色鏖战。


    (本章完,约2100字)